
“感谢那些在黑暗中发出光明的人们,感谢那些替我们打破了不合理的制度的人们,愿那些为人类进步做出贡献的人们永垂不朽。”

在幽门螺杆菌成为幽门螺杆菌之前,世界是不认同这个东西存在的,所以那个时代有很多无辜的人死于“幽”命。
真理被发现前总要备受磨难,就像我们的红军革命。
18世纪,胃是医学界公认的一个绝对无菌的环境,胃酸更是被称为是人体的地狱,几乎所有微生物都能被胃酸溶解腐蚀(功效可类比硫酸)。

胃部无菌论一直被医学界奉为真理。即使有研究者在胃部标本上发现了细菌,但分离培养却从来没有成功过,所以当时关于胃部有细菌的说法一直被主流科学认为是无稽之谈。

直到1984年,一个愣头青医生巴里·马歇尔的出现,用几乎自残的实验方法短时间改变了所有人的认知。
马歇尔在医院实习时遇到了罗宾·沃伦—— 一位日后成为他的合作伙伴,对他帮助极大的病理学家。

罗宾·沃伦在活体胃粘膜组织上发现了一种弯曲的螺旋状细菌。
但因为他是个典型的理工纯直男,会质疑会研究但不会表达,语速太快且跳跃性大,医院的同事没人愿意与他合作,而马歇尔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医生对此结论很兴奋。
年轻人都想搞个大新闻冲破旧认知,于是两人开始合作。

从1981年8月到1982年3月,整整六个月,马歇尔一直在各种培养基上尝试培养这种细菌,但一直没有成功。
直到1982年4月13日,幽门螺杆菌才被成功分离出来并培养成功。

他们还提出了一个更惊人的观点:胃炎、胃溃疡、十二指肠溃疡都与这一细菌有关。他们的发现直接挑战了当时的主流观点。
专门研究胃病的专家们根本不信,他们觉得自己研究了几十年,早就搞清楚了胃病的各种病因:要么是吃太辣伤了胃,要么是精神压力大导致胃肠功能紊乱,跟细菌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马歇尔想要做出一些大动静来撼动这个行业,他决定不再用动物,直接用人去作为实验对象,没有自愿的受试者,那就自己上!
于是,终于在一个早上,马歇尔特地没吃早饭,将从一名胃病患者肚子里取出来的胃液培养基连同细菌一起仰脖子喝掉。

此后7天,马歇尔经历了腹痛发烧的生死折磨,当然还有下水道一样的口臭,终于,他得胃炎了!
马歇尔用人肉实验证明了胃里面不仅有幽门螺杆菌,更可怕的是它还能引起胃炎!

“马歇尔疯了!”研究胃肠病的教授、专家们惊呼这种“疯狂举动”的同时,纷纷开展临床实验去验证,反而进一步夯实了马歇尔等人的发现。
流行病学调查更加令人吃惊,在许多国家,幽门螺杆菌的感染率竟然在50%以上,有的国家甚至超过了90%。
1994年世界卫生组织更是把幽门螺杆菌列为一级致癌物。

随着整个医学界对幽门螺杆菌的进一步研究,尤其是发现它和胃癌的直接关系后,马歇尔和沃伦的工作被赋予了更大的价值。于是2005年他们获得了诺贝尔生理学与医学奖。

从胃癌、胃溃疡、十二指肠溃疡再到癌症,所有人都将幽门螺杆菌视作人类最可怕且狡猾的敌人之一。
但就如同当初人们一直坚持的、后来却被证实错误的“胃部无菌论”一样,我们对幽门螺杆菌的认识就真的正确吗?它真的就是完全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吗?
之后在免疫学与微生物学家马丁·布莱泽的研究中,他竟然发现了幽门螺杆菌似乎对免疫具有调节作用,它能降低胃灼热烧心、哮喘、过敏性鼻炎以及各种皮肤过敏疾病发生的概率,尤其是在宿主生命早期。

但在他需要更多科研帮助的时候,幽门螺杆菌只有坏处没有好处的认识已经在医学界深入人心,和当年的胃部无菌论一样顽固。
所以他也遇到了和马歇尔一样证明幽门螺杆菌时无人响应的境地。他的课题没人搭理,一拖拖了十几年,直到2000年,他成为了纽约大学医学系的主任,才得到了更多的支持和帮助,才能够继续完成他的研究。
在这之后,人类也对幽门螺杆菌有了更多的认识。
这是一个在生命早期保护我们,在生命末期直接杀死我们的家伙。
而这似乎也符合大自然的基本法则:保护新生命的成长,同时清除老旧的已经完成生育使命的生命,给新生命腾出空间和资源。

在新的科学观点出现的过程中,似乎总有一些“坏人”,他们质疑、拒绝和不屑。但其实仅以初步的实验就想让人们转变根深蒂固的认识也不现实。
新观点从初次发现到被广泛接受本来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也正是这样严格的验证过程才能体现出科研成果的可信。
感谢那些勇于挑战权威的科学先驱们,他们特立独行、桀骜不驯,他们不喜欢墨守成规,也不喜欢安于现状,或许他们是别人眼里的疯子,但他们却是我们眼中的天才。只有那些以为自己能够改变世界的人,才能真正改变世界。
至此,关于幽门螺杆菌的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相信你们也很疑惑,面对这样一个“双面”的幽门螺杆菌,我们到底应该如何与它相处?因为它的“坏”完全绞杀,还是因为它的“好”置之不理?或是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当时在临床方面,抗生素立刻被大量投入胃病的治疗中,医生们开始在所有患者体内检测这种细菌,一旦发现立刻用抗生素杀灭。

但这也加剧了当时抗生素滥用的情况。毕竟孩子一次嗓子疼、咳嗽可能就要用一次抗生素,而每一次使用抗生素都能清除体内20%-50%的细菌,无论是益生菌还是病原体。

我们和我们体内的微生物一起组成了人体这个生态系统,缺了某一大类细菌,就有可能造成人体生态的失衡,严重的就是人体的死亡。如果有事没事就滥用抗生素,动不动将我们体内大半细菌除去,这样做真的没有后果吗?

在布莱泽的书《消失的微生物》中,他列举了肥胖、各种过敏、糖尿病、乳糜泻、自闭症等等现代疾病可能都与抗生素、剖腹产引起的体内生态失衡有关。
在我国,有59%左右的人都是幽门螺杆菌的携带者,多数人是没有明显症状的。虽然胃炎、胃溃疡同样属于调节失衡,生病了不能不治,但是过度的使用抗生素来灭杀细菌绝对是不可取的,细菌的抗药性和生态失衡就是肉眼可见的后果。

全人类都在等待一个更自然更生态的解决方案,而这也正是我和小O的终生使命。
比起抗生素“滥杀无辜”的抗菌逻辑,我们更倡导与菌共生。
比起关注消灭幽门螺杆菌本身,我们更愿意从维持人体生态系统平衡的角度出发。
而这也注定是一条充满艰辛、困难重重的路,因为在很多人的心里“用抗生素杀幽门螺杆菌”的观念已经根深蒂固。
像马歇尔、沃伦和布莱泽这样的科学家们一样,即使知道将会面对质疑、拒绝和不屑,但我们仍会去做,说不定有一天,我们就会改变了这个世界,不是吗?

有时候你觉得生活很艰难,有时候你会觉得无能为力,可能更多时候你会觉得了无生趣。
嗯。
世界很黑暗,环境很压抑,种子发芽前也这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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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幽靠大家,幸福你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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