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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伏娃和她的女性情人们
2024年03月28日

我一直以为波伏瓦是个直女,是异性恋者。 


毕竟她最出名的就是和萨特的半个世纪的爱情故事。他们一起工作,一起生活,一起旅行,一起开创了全世界最出名的开放式关系,留下了无数的哲学文学著作和风流韵事。 



但隔着时间和空间的鸿沟,我逐渐发现,以前的我对她的认知既刻板又片面。 

 

刻板在于我竟然以为她是萨特的传统意义上的情妇——这也是多数主流媒体给她的定义,还有更多难听的。比如华盛顿邮报说她是萨特的“护士”,“充满嫉妒”的情妇。


片面在于我竟然相信了传播学中最常用的伎俩:断章取义。在媒体中的笔下,他们的故事中所有的主动权都在萨特——萨特在波伏瓦15岁的时候追求了她,征服了她;萨特提出了开放式关系,然后波伏瓦同意了;萨特不断在年轻的情人中穿梭,于是波伏瓦也在被嫉妒冲昏之后开始追求自己“偶然的爱情”……


相信每一个看到类似主题文章的人,可能都会像我一样想:波伏瓦怎么这么没主见呢?波伏瓦都写了《第二性》这么牛逼的书了,也还是被爱情困住,没有自我?哦对了,在很多媒体的笔下,《第二性》也是萨特鼓励、启发她写的。 


事实真相当然不会如此肤浅。在写这本书之前,波伏瓦已经完整的发展了自己的哲学和对女性压迫的分析。 


回望过去,我对波伏瓦的认知经历了几个阶段:


第一阶段,在中学时期刚知道波伏瓦和萨特时,只知道他们以开放式关系闻名、同时她比较出名的一些言论被盖上了荡妇的标签。在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年代,同学们提到他们,都是用来做负面的形容词; 


第二阶段,大学时期,看完了《第二性》,还看了一些别的报道,我被她对女性深刻的认知深深震撼。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我不是天生是女性,而是后天被培养的。我意识到波伏瓦的才华远远没有被公正的评价,她被湮没在萨特的光环下。不仅被湮没,且事实正好相反,萨特举世闻名的存在主义哲学席卷了整个欧美哲学界,但其实很多的哲思是来自于波伏瓦。关于“存在”的一些思考,早在波伏瓦不到20岁时,就出现在她的日记里了。看完了这些拨乱反正的历史后,这时候我崇拜她。


第三阶段,认识到更丰满的波伏瓦,了解到她的道德上的不完美,我开始更客观的接纳她的思想。甚至,某些事件中,我是抱着批判态度的。


比如,当我看到她和她的女性情人们的故事时。


这些同性故事原本是不为人知的,在波伏瓦所有的作品中都未曾透露出来过(即使她的文学哲学作品都透露出相当多的个人生活),甚至在自传中也藏的严严实实。 

就算在《第二性》这本女性巨作中,谈到女同性恋时,她的语气仍是冷漠、严厉的。


在《第二性》里,她说:“女人(女同性恋)之间是无情的;她们互相拆台,互相挑衅,互相追逐,互相挑逗,互相拖向卑劣的深渊。两个女友之间,会泪流满面,大吵大闹,她们反复责备和解释,没完没了。要求、指责、嫉妒、专横跋扈,所有这些夫妻生活的祸害,以更剧烈的方式释放出来。这样的爱情常常是狂风暴雨式的,这是因为它们通常比异性恋爱情更受威胁。”


她说:“十分男性化的女同性恋对女人会有一种矛盾的态度,她蔑视她们,但在她们面前既作为女人又作为男人有自卑情结;她担心她们觉得自己是一个有缺陷的女人,又是一个不健全的男人,这导致她要么装出高人一等,要么对她们表现出——像施特克尔叙述的女扮男装的例子——虐待狂的攻击性。但这种情况很罕见。”


她说:“同性恋既不是一种蓄意的反常,也不是一种不可避免的诅咒。这是一种在处境中的选择的态度,就是说,既是被激起的,又是自愿采纳的。主体通过这个选择所承担的任何因素——生理条件、心理史、社会环境——都不是决定性的,虽然各种因素都有助于解释它。对女人来说,这是解决她的一般状况,特别是她的性处境所提出的问题的方法之一。”


这样的理性和透彻,好像她不是作为一个女同性恋,也不是作为一个女人,而是作为一个极其客观的第三方视角来进行叙述,冷静的令人咋舌。


但直到她去世后,生前的日记被出版,我们才看到,这位伟大的女性哲学家、文学家的同性爱情故事的真容。 




波伏瓦的第一段同性恋情,是和她的学生奥尔加。1934年,奥尔加19岁,波伏瓦27岁。


奥尔加是俄国和法国的混血,她美貌动人,一头金发,皮肤白皙。因为成绩不好而被老师波伏瓦留下单独沟通,她们约好在一个星期天的午后一起在河边散步聊天,聊着聊着,她们都觉得对方很有魅力,波伏瓦觉得奥尔加很聪明,想要帮她建立起自信;奥尔加觉得波伏瓦很迷人,跟其他的老师都不一样,她认为波伏瓦优雅、知性、新潮。 


于是她们开始频繁的见面、写信、讨论哲学、社会、生活,她们越来越亲密,每周都有一天在一起吃饭,晚上一起看歌剧,或者参加政治集会。 


后来萨特也见到了奥尔加,并深深地被她迷住,于是,发展到三个人一起约会。甚至还安排了时间表,有时候是两个人,有时候是三个人。 


但奥尔加只跟波伏瓦有肉体关系,她拒绝跟萨特的邀请,这让萨特觉得非常妒忌、怒火中烧而又无可奈何。 


可以肯定波伏瓦对奥尔加曾经有过非常深的感情,她曾经写信给奥尔加说:“现在世界上只有两个人对于我来说很重要,而你是其中的一个。”


最终三人关系由奥尔加提出结束。不过她们三人还是保持了终身的友谊。 




波伏瓦第二段同性恋情,也是和学生,比安卡。1937年,比安卡17岁,波伏瓦30岁。


比安卡是一个犹太女孩,跟着父母从波兰来到法国。她写信告诉波伏瓦,她很喜欢波伏瓦的哲学课,问是否愿意见面聊一聊,见面之后波伏瓦很欣赏她的聪明才智。不久之后,她们就经常一起过周末了,在一次旅行中,她们终于有了肉体上的关系。 


波伏瓦在写给萨特的信里提到:“比安卡给她写的信中,充满了激情。”


比安卡爱的很深,她当时告诉波伏瓦,她再也没法像爱波伏瓦那样爱上别人了。在50年之后出版的自传中,比安卡还是说波伏瓦是她爱了一辈子的女性。 


注释:比安卡和波伏瓦


但现实中,波伏瓦和萨特也带给了她很多伤害。 


主要还是因为每一次波伏瓦的“偶然的情人”总会被卷入波伏瓦和萨特两个人的关系中,也不知道是因为萨特出于嫉妒,才要追求波伏瓦的情人,还是因为波伏瓦找的这些情人本来也符合萨特的爱好。我看着这第二段似曾相似的三角恋,我想的是,真奇怪,为什么这么巧呢?萨特为什么又看上了比安卡?他就这么不挑?见一个爱一个? 


而且更奇怪的是,就算是波伏瓦已经经历过了两个同性情人,她依然不认为自己所经历的是同性爱,更不是同性恋。当波伏瓦的朋友斯捷帕问波伏瓦是不是女同性恋时,她说她一直认为自己是异性恋。 


波伏瓦在给另一个男性情人(是她的另一个男学生)的信中写道:“我觉得从根本上来说,我并不是同性恋,因为我对同性没什么欲望,只是觉得和她在一起很陶醉(charming),而且我也喜欢在晴朗的午后在床上躺着。”


看到这里,我有点想不明白,如果没有欲望,为什么要做呢?如果做了也爱了,那怎么不算同性恋呢? 


而何况,事实上并非像她说的“没有欲望”,波伏瓦在日记中写道,她和比安卡之间的肉体快感是“变态的”。波伏瓦知道自己“利用了”比安卡的身体,她的感官享受是粗野的,没有一丝温柔;在此之前波伏瓦从来没有过这种病态的感受。她写道:“(这感觉)就好像是坏掉的劣质鹅肝酱。”


不过,原句由法语译成英语再译成中文,不知道失真了多少,我对这些描述尚存疑问。 





波伏瓦第三段同性恋情,仍是和学生,纳塔莉。1939年,纳塔莉19岁,波伏瓦32岁。


纳塔莉是俄国人,个子很高,皮肤白皙,脾气暴躁。在哲学上她和波伏瓦很聊得来,她们因此而越来越亲密。因为她付不起学费即将辍学,波伏瓦决定替她交学费。 


从39年10月开始,纳塔莉就不断央求波伏瓦和她上床。12月的时候,波伏瓦明确告诉纳塔莉她们之间不可能发生性关系。但12月14日那天,她们还是在一起了。波伏瓦写信告诉萨特:“我阻止不了她,她非要和我睡。”波伏瓦在日记里写道,其实自己并不想那样,“但是招架不住欲火焚身的纳塔莉,这让人厌恶,难以忍受”。


后来,波伏瓦还在另一次信中描述到:她和纳塔莉赤裸地躺在床上,本来想一起读几页关于意志的哲学材料,“但是我们开始亲热,彼此都有回应。这显然和奥尔加在一起时不一样,因为我已经喜欢上纳塔莉的身体了”。


这个故事的结局没有交代的特别清楚,只是说1945年时,纳塔莉已经怀孕了,准备和她的美国大兵男朋友搬到加利福利亚。



看到这里,我发现,波伏瓦喜欢的都是聪明美貌的坏女孩。


第一个女孩不爱学习,后来做了演员;第二个女孩是因为不好学习被留堂,她非常嫉妒第一个女孩,想要霸占波伏瓦所有的时间和金钱上的资助;第三个女孩算是一个“问题少女”,她会偷自行车,偷商场里的文具卖掉,换取零花钱。


尽管波伏瓦会赞美她们的聪明才智、有独立思考能力、在哲学上有天赋等等,但这无法掩盖她们其实还是17-19岁小女孩的事实。


事实就是,波伏瓦和她们处于权力关系完全不对等的状况,不管是从年龄、阅历、地位、财富来说,这些小女孩完全被她拿捏,毫无招架之力。


如果你是已经工作几年的社会人,你肯定明白我在说什么。当我们在经过社会历炼后,再接触到还在读书的学生时,你会觉得她们的孩子气充满童真,她们会很单纯的相信他人,就算是想使点小坏,那些把戏也能让你一眼看穿。感受到这一点后,我深深地意识到:引诱比自己小太多的女孩(男孩),是非常不道德,非常坏的行为。因为对你来说,这太容易;而对她们来说,她们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所以回头再看波伏瓦的同性情人们,她们长大之后,也意识到了这种不对等。第一位情人奥尔加,回看当年的自己,她觉得自己和其他人就好像是被印度舞蛇人催眠了的蛇:“波伏瓦和萨特对我们的关注,让我们兴奋不已,我们觉得非常荣幸,因此被冲昏了头脑。他们要我们怎么样,我们就怎么样。”


第二位情人比安卡说,波伏瓦是一个狩猎者,在“自己的女学生中寻找年轻的新鲜肉体,自己品尝后拱手送给萨特享用”。


在波伏瓦的被公开出版的日记里,有据可查的女性情人们仅有这三位。之后波伏瓦的感情生活主要是和男性的纠葛,男性情人中有专注于底层人民生活叙述的美国作家、有协助波伏瓦办报刊的法国年轻编辑,但再也难看到女性的身影。 


为什么?我大胆猜测了一番: 


首先可能是因为她不再教书了,生活环境中缺少了无所畏惧、狂热追求她的女学生群体。在学校开放、轻松、包容的环境中,在哲学课程学习的讨论中,这样一位时髦知性的女老师的确会引起学生的追捧。



谁不想要一位她这样的女老师?


但离开了校园的单纯环境后,除非你大量活动在同性恋群体里,否则,在那个年代里,能碰上相爱的女性的概率还是比较小; 


第二种猜想,可能是因为在最后一段同性经历中,包含了太大的风险。纳塔莉的母亲曾以波伏瓦“诱骗未成年少女”的指控(当时纳塔莉20岁,当地政府规定的合法结婚年龄是13岁),向教育局提出申诉。除了这个罪名外,还控诉了波伏瓦在课堂上教授“道德沦丧的”同性恋作家的作品等事件。经过一年半的调查,教育局撤销了波伏瓦的教师资格证。(不过在两年后恢复)波伏瓦是否是因为这段经历的影响,转而避开跟少女发生关系呢? 


当然除了自身原因外,我也考虑这种选择到底跟萨特有没有关系。在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中,萨特一直流连在各种少女之间,进行着多次“偶然的爱情”,波伏瓦是否也对这种状态产生好奇?在选择女性对象时是否也有考虑过萨特的接纳程度?但从整体的描述来看,这种可能性较小。反而萨特在她的“偶然的爱情”中一直在鼓励她,就算萨特不喜欢也从不阻止她。


也可能事实真相就是波伏瓦在《第二性》里提到的:“同性恋是一种在处境中的选择的态度,既是被激起的,又是自愿采纳的。正如一切人类行为一样,同性恋会导致做戏,失衡,失败,谎言,或者相反,它将是丰富体验的源泉,这取决于它被体验的方式——是自欺,怠惰,非本真或者清醒,慷慨和自由。” 



或许,她开始同性恋时,只是一种处境中的选择;后来不再选择同性恋,可能是一种自欺。也或许,是一种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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