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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1日|第一个女巫
2026年01月09日

历史上最伟大的女英雄是谁?很多人会说圣女贞德。贞德哪里伟大?人们会说因为她被绑在柱子上活活烧死。人们不是用她的英雄事迹来评断她,而是用她遭遇的苦难来崇敬她。

吊诡就在这里,英雄拯救我们,结果我们不管她救了多少人,而是用她受了多大苦难,来决定她多伟大。

贞德真的了不起,才十七岁就能带领法国的残军败将打退入侵的英国人。没有她,查理七世根本登不上王位。当她被与英国人结盟的勃艮第公国所抓,按当时的惯例,只要法国国王肯出一点钱,就可以把贞德赎回来。可是查理七世没动静,等于是他间接送贞德去死。英雄是在前方带头冲,领导是在后面指挥别人去拼命。而一旦英雄冲出功绩,领导不但不感谢他,往往第一个要害他。有没有英雄式的领导?没有,有也是假英雄,神迹都是编造的。但有领导是英雄,像亚历山大、恺撒、拿破仑,只是比例不多,所以更伟大。

贞德说她是因为得到上帝的召唤,看到三位大天使来跟她传话,才奋不顾身起来带领法军。所以勃艮第公爵和英国人便联起手来要打破她的“神话”,他们组织一群主教,指控她是“异端”,也就是说,她是女巫。

1431年2月21日,正式开庭,贞德接受审判。一群教士、神学家对她一连串的恶意盘问,贞德都能坚定回答,丝毫没有动摇她的信念。最厉害的是,虽然没有受过教育,也没有律师帮忙辩护,但她完全不会掉进他们的陷阱。最有名的诘问是:“你认为自己有得到主的恩宠吗?”

这题很诈,如果贞德说有,那她为什么会兵败被俘?如果说没有,那她以前说的上帝指引都是谎言。不管她回答有或没有,都有罪。贞德一听,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如果没有,愿天主垂怜我;如果有,愿天主继续眷顾我!”毫无破绽,全场惊讶,议论纷纷。

他们再指责她:“你不听从圣母教会的命令。”

“不对,我是服从教会的。不过,首先应该听从天主!”

又说得教士们无言以对。最后,教士们找不出她的罪状,只好用最后的贱招,指控贞德穿男装。那个时代,认为穿男装的女生都“怪怪的”。贞德为什么穿男装?打仗时,当然要穿男装。被捕后呢?那个时代没有人权观念,女人更没有法律保护。贞德被捕后,英军的士兵多次想要强暴她,男装不容易脱,也不容易得手。贞德穿男装,是要保护自己不被强暴。宗教法庭还找来修女检查贞德的身体,最后证明她是处女。这条罪状又罗织失败。

最后,宗教法庭只有指控贞德听到的“召唤”不是天使之声,而是恶魔之声。凡人不能直接与上帝沟通,必须通过教会才行。所以贞德妄称能和天使沟通,她一定是女巫。法庭判她火刑,在1431年5月30日,把她活活烧死。她在熊熊烈火中还高呼:“我听到的是天主的旨意!我听到的声音绝不会背弃欺骗我!”贞德正要进入青春的十九岁生命,就在这无情、无义、无理的恶火中消失。

贞德是第一个因为女巫罪而惨死的人,二十五年后,因贞德母亲的上诉,教皇重开审判,宣示死刑判决无效,洗刷贞德的污名。但欧洲仍然兴起了猎巫热,这个恐怖活动持续了三百年,估计有十万女性惨遭“女巫”指控,受尽酷刑而死。而因女巫罪名遭到迫害的女性,估算有四百万人。

恐惧,会制造动力,会让人们做出想象不到的恐怖行为。无端的恐惧,会制造无限的恐怖。


(本专辑内容已结集出版为图书《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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