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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与那些人
2024年12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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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东方一丁

寿宁的老友来福州,问及阿良,说他已经走了。阿良是我1986年参加扶贫工作队在寿宁县鳌阳镇扶贫期间的联络员,朝夕相处一年间,结下了不解之缘。

当年,18岁的他,热情、开朗、活泼、洒脱,十分肝胆又十分生动。阿良看到街上吵架,如果一方欺人太甚,尽管不关他事,他总是第一个挺身而出,结果弱小一方逃之夭夭,而更弱小的他总是结结实实挨了几拳,他气不过来,回家喝几口“地瓜烧”,醒来又是一条好汉。当年抓计划生育是很难的,有人退避三舍,他却自告奋勇,每每大功告成,他便四外夸耀他的“英雄”行为,全然忘记自己的手臂被咬了一口,全然忘记村妇诅咒他找不到女人生不了儿。

后排左一  阿良

如今,年纪尚轻的他,怎么说走就走了呢。总以为人生最美好的是相遇,现在我懂得最难得的是重逢,想想“别来无恙”这些话的特殊含义,不免怅然若失,有些伤感。

有经历、有熟人的地方,就有割舍不下的真情、挥之不去的印象,以及深藏心底的故事。

阿良让我想起了

那一年、那些人与那件事……



那一年,为了慰问来寿宁扶贫的工作队员,省属某刊物的记者写了篇《寿宁散记》的通讯。记者用文学的语言原生态纪录了寿宁的贫穷,文章写道“潺潺的蟾溪水流淌了几千年却流不走贫穷”“当地卫生状况堪忧,人与苍蝇常常在争吃一碗白米饭”“县城的一条街道,每十多米就有一家药店”……



不料这篇文章引起了当地人的强烈反响,特别是寿宁籍在外读书的大学生不干了:这种的言语,无凝污辱家乡,是可忍,孰不可忍?寿宁一中部分老师在县城中心地带贴出了海报,表达不满,表示“不能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老实本分的阿良也说,这篇文章太伤感情了,你们省城人不厚道。

当年这场“论战”引发省城多家主流媒体的介入,当时的我也本能地以为这是乡人的愚味与无知,后来慢慢理解,其实那是爱而敏感,敬且自尊。对于自家的人、自己的根,哪怕再不堪,可以自知自疗,不可示人示众。这是门面,当然也是体面。我们这些所谓的城里人缺少的是对“理想与现实”的换位思考,对“自然与朴素”的感性判断,对 “敏感与脆弱”的分寸把握。

那篇文章还写道,问及当地人《红楼梦》作者是谁?有人回答是冯梦龙。那时,我也以为这是没知识没文化的表现,其实,凡事皆有原因。大名鼎鼎的文学家冯梦龙曾做过寿宁县令,也做过不少闻名遐迩的好事善事难事,还写过流传甚广的《寿宁待志》。

这是地处深山、远离朝廷的这个世外桃园与名家名人最亲密的一次接触,是足以证明寿宁存在感与影响力的历史印记。几百年过去了,一代又一代的官府记得他,一村又一村的百姓也记得他。封闭的山民与朴素的民风总是记旧情、念好官,所谓没文化的背后有着很深的历史情愫与感恩情怀。

小至对一篇文章的观感,大到对一段历史的感悟,我们都随着时代在改变在转变。不变是相对,变化是绝对。变,不仅仅指客体,也指主体、主观的认知。贫穷,缩小了思维底线,富足,强大了神经中枢。“君子固穷”之理念,无关道德,无关脸面。

与几个在省城工作的寿宁朋友谈及过往,他们都很理性地接受、正视并反思当年的贫穷以及贫穷带来的窘境。贫穷并没有什么可耻,羞于贫穷终究可怜,改变贫穷才是可敬。

所谓命运命运,

不认命,可改运。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寿宁因贫穷而留存下来的原生态,衍生出了财富。今年夏天,应老友相约去了寿宁犀溪镇休假避暑,与三十多年前相比,真是天上人间。

1986年犀溪镇年均200元以下收入的农户多达3900多户。在最穷的乡村曾亲眼看到农民没有完整的棉被,仅靠零碎的棉絮遮体度冬;家中只有一件体面的衣服,姐妹轮换出门走亲戚;染上重病,因无钱医治,只能挖些草药,听天由命,甚至还有很极端的“典妻”事件发生。如今,犀溪镇富裕与现代化的程度恍如隔世。

晚上,凉风习习,坐在西浦溪畔,脚下的干净与眼前的宁静,足以与任何城市比美。








那时的阿良是鳌阳镇通讯员,由于性格外向,交友广泛,似乎半个城关镇的人都认识他。现如今,知道他的人应该不多了,但在扶友们的谈资中,阿良还占据着很大的比重,留下的大抵是可爱与纯粹的一面。与此相仿,回忆在寿宁一年的光景,也不再只是贫穷,满满的都是青涩与温馨。

所谓记忆,大约都是过滤后的,沉淀下来的多半是正青春、正当年、正能量。

对我而言,无论走到哪里去,过了多少年,寿宁扶贫岁月总是心中最立体、最丰满、最诗意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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