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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读书 | 花月夜·跨时空赏月大会
2022年09月10日
一轮明月从海上升起,月光随着波浪荡漾千万里,照射着深林密树和江边的“近水楼台”。
楼内美酒珍馐齐备,名士欢聚,其间还有一位神情消散的女道士与几位清丽女子。
一位白髯老者提酒高吟道:“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张若虚《春江花月夜》)
苏轼听后大赞:“张翁此句格局全开,妙哉!好一个花月夜啊!”
话音未落,便听见李白哈哈大笑道:“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李白《古朗月行》)
女道士李季兰打趣道:“我只道将月光看做地面白霜,原来还有这样一桩趣事!”
众人皆笑,复赏明月。
只林逋恬淡说道:“此处萧疏幽静,正与我情相宜。好楼好月,只少了梅香,逋最爱「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林逋《山园小梅》)
李季兰不依不饶:“既是中秋,何来梅花?先生痴矣。”
苏轼大笑道:“和靖兄是花在心中、花在月中、花在杯中啊,哈哈哈。”
此时,月影里响起一个纤细的声音:“花在杯,月在杯,「口齿噙香对月吟」。”却是林黛玉倚在美人靠上悠悠吟诵,形如娇花照水。
众人不觉心中一动,张若虚道:“口齿噙香一句甚妙,潇湘妃子秀口一吐,胜却人间无数!”
沈复也连连点头道:“极是!极是!良宵、好月、佳人、清风,一样都不缺,人生快事也!上次如此月夜,还是我与芸娘在沧浪亭七夕赏月,月色颇佳,那日我们一直聊到烛烬月沉,现在想来真是浮生若梦啊!”
说着转向林逋拱手道:“芸娘去世后,我自号梅逸,乃是源于和靖先生的‘梅妻鹤子’一语。”
楼台上光滑如玉的石凳带着秋凉,身着绫罗裙的李清照形体清瘦,听罢沈复之言道:“三白公子最是情深之人,可叹世人却聚少离多,那年「雁字回时,月满西楼」,收到一封书信便能开怀几日。”(李清照《一剪梅》)
李季兰握手安慰道:“所谓「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你与赵公子曾经志趣相投,已是十分幸事,看开了便好。”(李治《八至》)
苏轼听罢慨然一叹:“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苏轼《水调歌头》)
一直坐在黛玉旁边默默不语、暗暗听记的香菱突然问道:“苏大学士,您曾把酒问月,我今也有一问。”
“哦?香菱姑娘所问何来?”苏轼耐心道。
香菱目向远处,轻吐心事:“博得嫦娥应借问,缘何不使永团圆?”(《香菱咏月》)
众人听得此言,都有些悲凉之意,苏轼道:“此事古难全,更著一个‘永’字!”他豪饮一杯,复开解道:“持杯遥劝,愿月圆无缺,花枝长在,莫离披。(苏轼《虞美人》)
黛玉听香菱此问,知她感怀身世,不免想起自身境遇,因而感伤落泪:“花枝长在,花开易见,而凋落难寻,只落得「冷月葬花魂」罢了。”
李白自到了近水楼台,一直忙着赏月欢饮,此时已是酒至半酣,听到席间众人谈话间带着愁绪,觉得不甚尽兴,高声说道:“潇湘妃子休要感伤,且听白为你言开怀。”

“想白当年,面对美酒却「独酌无相亲」,曾孤灯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因歧路纷杂愁得「停杯投箸不能食」,然而生命须臾而逝,为欢几何?想明白了,就总能像我这般兴高采烈,在寂寞悲哀中飞起来!”(李白《月下独酌》《长相思》《行路难》)

他举杯向空中一指,长袖带风,宛然谪仙,“你们看,长风万里送秋雁,正好带走这忧戚烦闷,让我们在这高楼上畅饮美酒吧!”

“太白此言甚合我意!”张若虚一阵叫好:“人生固常可悲可慨,也不乏可喜可爱,且欢且饮,莫不要等到江潭落月西斜啊!”
苏轼说道:“那年曾与友人在赤壁下泛舟游玩,因听到箫声哀怨而愁惨不已。但想那曹孟德一世之雄,如今不知何处,何况你我?生命短暂,物各有主,终是不能强求,惟江上清风,与山间明月,才是可以尽情享受的啊!潇湘妃子,易安居士,且放下愁绪,下次同访山林之乐如何?”黛玉与清照均点头称善,有所向往。(苏轼《赤壁赋》)
而沈复亦回忆起当初与芸娘同游太湖之乐、来世偕游之约,只觉月色清柔。
李白摆开笔墨纸砚,高呼起来:“好酒,好月,好夜,好朋友,「不有佳咏,何伸雅怀」?大家接着来作诗吟咏,谁咏不出诗来,罚酒三杯哈!”
张若虚拿出几段线香道:“差点忘了,这是友人根据《千金要方》自制的辟温如意香,我来点上给大家助兴。”众人皆拍手称道,苏轼更是兴趣盎然。
此前席间的伤怀之意一扫而光,大家引觞满酌,行诗畅谈,逐渐西落的月亮摇荡着满江清辉,清辉月色中,圆满是一种平等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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