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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5日|他们不想让你知道的事
2026年01月09日

每次听到有父母跟小孩说:“只要你乖,就带你去麦当劳。”真的、真的、真的很想叫他们去看《大号的我》这部纪录片。片子由摩根·斯普尔洛克自编自导自演,他从2003年2月1日起连续三十天,餐餐只吃麦当劳,结果他体重增加了十一点三四公斤,胆固醇增高六十点。更严重的是,医生确诊他有忧郁症和肝衰竭的迹象。片子拍完后,斯普尔洛克花了十四个月才恢复到原来的身心状况。

片子上映后,引起很大反响,那么麦当劳生意有没有变差?没有,生意更好。为什么?因为原来就相信吃麦当劳有害的人更加确信,他们本来就不买麦当劳;而原来就不关心这类讯息的人,根本没在意,觉得偶尔吃一下不会死吧,就是这种心态,他们会“偶尔”、“继续”吃麦当劳。

其实早在1986年就有人以实际行动来控诉麦当劳。这些先行者是伦敦绿色和平组织的成员,他们散发一些传单,标题是“麦当劳做错什么?他们不想让你知道的事”,列举麦当劳的恶行罪状:

一、引发第三世界饥荒。

二、搞经济帝国主义。

三、浪费水资源和谷物。

四、破坏热带雨林。

五、出售垃圾食品。

六、贩卖受污染的肉类。

七、制造化学食品。

八、用广告侵害儿童。

九、纵容虐待动物。

十、禁止工会。

十一、企图掩盖种种不正当行为。

传单越发越多,反应逐渐扩大。1989年麦当劳采取反击,他们派私家侦探渗透进伦敦绿色和平组织,参加聚会、潜入办公室、偷取文件。1990年对该组织的五名成员提出诽谤告诉,同时还对九十个组织提出类似的控诉,结果BBC、《卫报》、《太阳报》、电视第四频道,还有许多学生报、社会福利组织都道歉了事。

果然,识时务者为俊杰,有三名被告愿意道歉了事。只剩海伦·斯蒂尔和戴夫·莫里斯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决定跟麦当劳拼到底。官司打了快七年,麦当劳的律师费花掉六百万英镑,结果打赢了,真的赢了吗?法官写了一千页的判决书,指出说麦当劳引起第三世界饥荒,这个太夸张,而且没证据,所以诽谤成立。但其他说麦当劳残害员工健康、残害动物、用广告误导儿童、敌视工会、工资过低……这一大堆讲的都有凭有据,不构成诽谤。因此判两名被告赔偿麦当劳六万英镑。

什么叫“惨胜”?这就是。其实麦当劳官司打到一半,就感觉不对,所以主动向被告寻求和解。如果他们只是“私下对朋友批评麦当劳,但不向媒体发言和散发传单”,麦当劳不但撤诉,还愿意捐款给他们指定的慈善团体。麦当劳得到的回答是,如果“停止广告,只是私下向朋友介绍麦当劳的产品”,那他们可以考虑和解。

两人不服上诉,官司又拖了两年,法官还是判麦当劳赢,但赔款减到四万英镑。这场官司是“公关灾难”的典范。但麦当劳的生意有没有变少?没有,店开更多,钱收更多。

不要灰心,还有振奋人心的消息告诉你。两人在打官司初期,当然知道自己是小虾米,如何对抗大鲸鱼?就向英国政府申请法律援助,说他们花不起钱请律师,希望政府帮忙。结果政府说这是诽谤案件,不在援助的范围。所以他们俩自己为自己辩护,准备了一百八十个证人,但大部分因费用不足没办法到庭。像在中南美洲有证人愿意作证麦当劳如何破坏雨林,但没有旅费,所以到不了庭。他们总共花了三万英镑,比起麦当劳,真的是小石头打一排大钢炮。而六百万英镑对麦当劳只是九牛一毛,三万英镑对他们却是沉重负担。所以他们两个跑去欧盟,向欧洲人权法院控诉英国政府拒绝法律援助,是对他们的迫害,结果呢?

2005年2月15日,欧洲人权法院判决英国政府要赔偿他们五万七千英镑。在一片黑暗中,终究露出一丝天光。虽然麦当劳还在赚大钱,世间总算是有一点公道。

你说这点公道怎么够?好,别急。

2004年4月19日,麦当劳的CEO詹姆斯·坎塔卢波在奥兰多参加连锁经销大会,因心脏病突发猝死。他在麦当劳服务了三十年,以公开吃麦当劳而闻名。他只活了六十岁。这算不算公道?

坎塔卢波死后几小时,麦当劳有了新的CEO,叫查理·贝尔,他才四十三岁,正值壮年。他十五岁就在麦当劳打工,从煎汉堡、拖地、洗厕所干起,一路升到最高峰,当然他爱吃,也常吃麦当劳。他在干上CEO两周后,确诊得了结肠癌,这种病,大家都知道跟高脂肪、多红肉、低纤维的饮食习惯是分不开的。可怜的贝尔在确诊后七个月辞职休养,不幸于2005年1月17日过世。


(本专辑内容已结集出版为图书《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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