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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5日|烽火中守护国宝
2026年01月09日

信念,像在脑中的闹钟,会在你需要时将你唤醒。

信念,像是登山的拐杖,会在你困难时带你跨越难关。

1931年9月18日,“九·一八”事变爆发,日本强占中国东北。日本军方侵略中国的野心已经是昭然若揭,而且国际间看来没有强国会阻止它。大家都知道它下一口要咬的肉就是华北,将来一旦生变,故宫博物院的国宝就非常危险,不是受战火的损坏,就是被日本人抢走,所以国民政府计划把故宫的国宝搬到安全的地方。

故宫博物院决定立刻行动,首先要装箱。他们找来古玩行专门的工人帮忙,可是情况很不理想。一是买来的木箱,原先是装香烟的,太薄,不能承重。二是买来保护文物的棉花,是用过的回笼旧棉,缺乏弹性,防不了震。三是请来的工人,不但成不了事,反而倚老卖老教训博物院的工作人员,还拿很高的工资。

故宫的院长易培基和大家商量,决定自己动手。先去定做新的木箱,尺寸统一为长三尺,高宽各一尺五。棉花改买新棉,装箱工人一律辞退,由院内人员自己装。他们学景德镇装瓷器的方法,把十个瓷碗用草绳扎紧,成为一串,单个瓷碗就不会晃动。串与串放入木箱,之间用稻谷壳隔开、塞紧,这样怎么摇动都不会破碎。他们抓住“紧”这个诀窍,把每件器物分别扎紧、包紧,放入木箱用棉花塞紧,确保万无一失。

1933年2月5日晚上,北平全城戒严,一万三千四百九十一箱文物从故宫的神武门广场出发,由几十辆板车轮流运到火车站。沿途军警林立,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得出奇,只有板车行驶的咕噜声。所有的国宝装上两列火车,天刚亮就出发南下。两天后到达南京的浦口,停靠在铁轨上。由军队守了一个月,因为还不知道要运去哪里安放。后来决定先走水路运去上海,等南京朝天宫扩建完成,再运到南京。

1936年底,文物运到南京朝天宫,故宫博物院的人都改在南京办公,还准备举办展览。结果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中日开战。7月29日日军占领北平,国民政府决定尽速将国宝运往重庆。于是国宝再度迁移,分三队,第一队经长沙到贵州,第二队走水路到汉口,再到乐山,第三队北上到峨眉。

这次大迁移,因为战事紧迫,路线、计划都必须随机应变,而且路程要经过大山、险江,又有敌机轰炸。惊险一再发生,像最后一批七千箱,是在日军进南京前一个星期才搭上火车离开。第一队的国宝刚运到长沙的湖南大学图书馆,因为日机轰炸长沙,火车站全毁。车站旁的旅馆正好有人办喜事,结果新郎新娘双双遇难,客人也全被炸死。火车走不了,他们找到几辆从南京逃出来的公共汽车,装上宝物开往贵州。他们刚走,湖南大学图书馆就被炸平。

宝鸡原来开挖了准备存放文物的窑洞,结果文物还没运到就被日机轰炸,窑洞坍塌。幸好东西还没到,来得及改变路线。等于说文物走到哪儿,日机就炸到哪儿。上空有日机轰炸,下面的路也很难走。尤其是车队要翻过高山才能进入四川,而山路险峻、狭小,路况极差,处处是坑洞、塌方。加上冬天大雪,几乎看不见路,一不小心就会摔落山涧,成千古憾事。但在经历种种危险、困难后,所有宝物竟然分批、全部抵达后方安全地带,没有一点儿损坏。

有人说这是文物有灵,其实是负责运送的人员都抱着一股强烈的“爱国护宝”的信念。因为迁移这么多故宫国宝,象征中国抗战到底,誓死不做亡国奴的决心,所以再多险阻、再大艰难都能一一化解和克服。

1945年抗战胜利,日本投降。国宝先集中到重庆,然后在1947年年底,全部运回南京。国宝还没运回北平故宫博物院,国共内战又开打。1948年国民政府决定再把文物迁移,最后运了两千九百七十二箱到台北,在台北成立了“故宫博物院”。而其余的一万一千一百七十八箱文物在1950年运回北京。

故宫博物院的人员,不管是拼命把文物运来台北的,还是坚持要把文物留在大陆的,都是秉持各自坚定的信念,都是令人尊敬的英雄。


(本专辑内容已结集出版为图书《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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