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序

虽然我们拥有生命，但它超越了我们。我们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它为什么存在。我们不知道它将发生什么，也不知道我们将发生什么。它不可预测我们可摧毁它，却无法创造它；除了冒着遭到减损与戕害的风险，它无法被控制。正如布莱克所言，它是神圣的。凡悖此理皆为奴役生命，并且不是造就人类，而是让少数人成为其可以预测的无能的主宰。温德尔贝里（Wendell Berry）《生命即奇迹：论反对现代迷信》（Life is a Miracle: An Essay Against Modern Superstition）

《仲夏日》的创作始于15年前。那时我刚开始用一本笔记本，手录对众多自然史与生命科学著作的思考，内容从昆虫授粉、社会性胡蜂的起源到太阳内部的物理和化学反应。这些零散的札记虽是对未知结果的盲目求索，却无疑是我这项研究的起点。自2007年提笔以来，尽管其间另有著述，但本书是我写作时间最久的出版作品。我始终痴迷于书籍诞生的确切起源是什么决定了它们的形态，又是什么催生了创作的冲动。2001年的一个秋日黄昏，在雅尔河畔的顿悟中，我构思出《鸦乡笔记》（Crow Country，2007年）的雏形；而《仲夏日》的诞生轨迹截然不同，它如同溪底的沉积物，经历着缓慢而轻柔的层层积淀。我饶有兴味地发现，我的第一本笔记本封面上曾有个暂定的标题：《黑鸟》（Black bird）。诚然，一只黑色的鸟儿最终成为贯穿全书的核心意象。但需要说明的是，最初的灵感种子并未在成书中保留笔记本标题上的;黑鸟原本指的是欧乌鸫。随着写作的推进，我的目标先是扩展至同时涵盖欧乌鸫与普通雨燕，经过最终的调整，才全部倾注于后者。《仲夏日》是我早年关于黑色鸟类的作品《鸦乡笔记》的深化与拓展。两本书都始于一个共同的认知立场：那些被我们视为平凡寻常的事物，实则充满奇迹和不凡。生命中最令人难忘的，往往是那些曾经仅存于潜意识或被我们视作理所当然的经历片段。而正是这些寻常之物，最终能引领我们踏上改变生命的发现之旅。在此，我想着重表达一种日益加深的感悟：就我们所知，我们正置身于宇宙间最宏大的事件之中，参与着可能横跨千亿星系的最深邃的奥秘和最壮阔的奇迹。需要说明的是，当我使用;奇迹与;奥秘这些词汇时，并非意指某种全知神明的存在。我完全认同科学对生命起源和演化的解释数以万计的当代研究者每天都在验证着这些理论。本书所呈现的图景，实则是数百万人类智慧的结晶。这个关于生命内在机制的认知体系，植根于查尔斯达尔文的自然选择理论；在这个不断演化的整体中，并没有神的位置。我使用;奇迹一词，仅作为某种令人惊叹的简略的表达，特指那些造就了普通雨燕飞行机制的精妙过程。事实上，这种鸟类的羽翼与呼吸系统的塑造是遗传演化逐级展开的必然结果，这一点也不神奇，完全能够被人类发现和理解。不过，造就普通雨燕翅膀的故事跨越了难以想象的时间长河，我们将其视作奇迹，倒也情有可原。然而，;神秘一词的使用恰如其分。科学已揭示诸多真相，但我们更应领会这些非凡发现背后的深意。无论是关于太阳核心等离子体的行为，还是地球生命最初起源于看似无底的黑洞，每一项突破固然照亮了曾经的未知领域，却也同时指向了环绕着我们的尚待解释的广袤疆域。伽利略与牛顿的科学发现重塑了人类对世界的认知，但这些伟人对一片树叶内部的运作、鸟类迁徙最基本的细节一无所知。我们应当从中领悟到，不是他们知道的有多贫乏，而是相对于未来发现，我们的认识仍很有限。牛顿曾对此有过著名的思考。;我不知世人如何看我，他写道，;但在我自己看来，我不过像一个在海边嬉戏的孩童，偶尔为发现比寻常更光滑的卵石或更美丽的贝壳而欣喜，而真理的浩瀚海洋全然未现于我面前。如牛顿的一生，我们同样被奥秘所环绕。我视此境况为慰藉，亦为动力。这份认识与求索交织的丰饶，正是我在《仲夏日》中试图描绘与颂扬的。若将;认识（understand）解读为;立于其下（stand under），即在你所关注的事物面前保持谦卑；而;求索（wonder）既含沉思之意，亦具敬畏之情那么这两个词在某种意义上殊途同归。本书试图通过我对一群普通雨燕日常活动的所见所想，在一天的叙事框架内，为读者呈现生命最为丰盈的样貌这正是全书的核心追求。它不仅希望你能感受那些已知的部分，更期待你能想象它们背后的广袤未知，并由此对一切发出更深刻的追问。

★英国知名自然文学作家、博物学家马克科克尔作品首度引进。不同于单纯讲述鸟类的著作，本书以雨燕为媒介，呈现出地球生命的整体性。科克尔从仲夏日的自家花园写起，透过雨燕这一非凡的鸟类，有力论证了一个重要的生态学命题：地球上所有生命彼此联结，不存在孤立的物种，人类无法脱离万物而独立生存。★丰富发散的文本叙事，诗意盎然的语言风格。综合运用自然观察、鸟类学、古生物学、文学、民俗学、人类学、生态学等知识和资料，呈现出百科全书式的写作格局。科克尔的文字画面感极强，擅长捕捉写作对象动态。;它的身影化作悬停于半空的毫无特征的深色椭圆，如同带有斜面的飞盘。浑圆的前部与纤细的尾部也与科幻经典中的飞碟造型惊人地相似。★破除人类中心主义视角，具有当代全球生态意识。以雨燕跨越各大洲的生命旅程为线索，科克尔试图构建一种去人类中心主义，强调生命互联共通的全球生态意识。用田野观察证实城市化、昆虫衰退对雨燕种群的持续威胁，他以;单纯的近乎孩子般的希望去表述这一切，倡导重建人与野生生命的情感联结。;你与世界上的每一种生物都存在关联只要在一起，我们就是希望。★理查德杰弗里斯奖入围作品，《卫报》年度自然读物。《如何阅读一棵树》作者特里斯坦古利、爱尔兰著名作家约翰班维尔等诚挚推荐！;这是一本充满惊奇的书，出自一位脚踏实地的幻想家。;我们乘上雨燕的翅膀，离开花园，向一段非凡旅程奔去。

雨燕，一种非凡的鸟类，它能在跨越洲际迁徙之时，于欧洲的房屋顶上停留12周，进行繁育，这也造就了一番独特的仲夏景观。英国知名自然文学作家、博物学家马克科克尔被雨燕深深吸引，开始了他细致的观察和研究。从生命诞生的海洋活动到太阳核心的高温，科克尔向我们展示了生命是奇异而辉煌的连续体。而这些超越国界的鸟，正是表达生命星球团结的完美象征。这同时也说明了，没有任何生物，尤其是我们人类，会孤立存在，因为一切生命都密切交织着。本书结合了自然科学、历史、文学以及作者的密切观察，是一位优秀作家对地球上生命的礼赞。

马克科克尔，英国自然文学作家、博物学家，《卫报》专栏作者，苏格兰莫尼亚克莫尔创意写作中心导师，其作品曾入围塞缪尔约翰逊奖、理查德杰弗里斯奖，荣获新角度奖、东安格利亚年度图书奖。著有《鸦乡笔记》《我们的地方》等。曾晨，中山大学生态学在读博士，研究方向为鸟类的繁殖与行为。自然名;西澨，资深观鸟和自然爱好者，长期致力于科普书籍翻译和自然观察活动推广。译有《鸟类的行为》《怎样理解一只鸟》等。

说明前序第一部分夜晚第一章燃尽的尖啸第二章在我们头上第二部分黎明第三章一只奇妙的无足之鸟第四章起源第三部分早晨第五章永不疲倦者第六章天堂鸟第四部分上午第七章永不停歇者第八章绿色阴影中的绿色思想第五部分下午第九章雨燕是昆虫第十章掌控世界的小东西第六部分夜晚（二）第十一章地球仍在运作第十二章无法挽回的事情第十三章对雨燕许愿致谢术语表附录一 动物和植物名录附录二 书籍清单部分参考文献注释译名对照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