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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港的離島種菜
作者: 吳燕青
出版社:中華書局(香港)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2026年7月
語言:繁體中文
規格:平裝 / 橫排 / 240頁 / 14 x 20 x 2 cm / 普通級 / 四色刷 / 初版
出版地:中國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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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在常人眼裏菜就是菜,在作者眼裏不是。六年來,吳燕青在工作、育兒、家事的間隙種菜,在休耕幾十年的土地復耕,經歷日曬雨淋、蚊蟲叮咬,種出各種各樣的菜蔬、花朵、蜜蜂、蝴蝶,也種出喜悅、滿足,充盈內心的光。她以非虛構的筆觸,寫下堅守土地六十年的鄉村婆婆,香港的農耕史及包括休耕、復耕在內的香港社會變遷歷程,書中更有樸素、堅韌的香港人之間相互溫暖的街坊情,作者的成長記憶——外婆、母親、我和孩子四代人的感人故事,讀來扣人心弦、蕩氣迴腸。
作者簡介
吳燕青,中國作家協會會員、香港作聯會員。魯迅文學院47屆高研班學員、入選第十五屆十月詩會。做過醫生,現擔任香港高校創意寫作文學碩士非虛構專題教師。作品發表於《詩刊》《星星》《香港文學》《作品》《十月》《北京文學》《青年文學》等,著有詩集《閃閃發光的事物學會匿藏》等三部。
名人舉薦
將耕作本身,視為對都市人身體髮膚的歷練,遠非這部作品的用意所在。燕青君自稱「復耕人」,可見「鄉土」對其精神回歸與重認的意義。
胼手胝足,見微知著,是山重水複後的一葉一菩提。變動不居,終落實為「常」。這「常」中有傳統,而本書動人的,也是這人之常情中的「變」。
在香港這都市的一角,總有這樣一些人,一些事,以自己的人生,為歲月作註腳。於無聲處,震耳欲聾。
——作家 葛亮
目錄
葛亮序 見南山
1一定要找一塊地
2開始種菜啦
3澆菜的水在哪裡
4蚊子真是討厭
5「農夫八」的故事
6「菜丁花丁」興旺
7我種出外婆的紫蝴蝶了
8從梅州到香港的土地
9自製有機肥
10從啟德機場到赤鱲角國際機場
11田間哺乳的母親們
12溫暖溫馨的菜園
13傳奇的樂婆婆
14青菜打邊爐
15到菜園去
16和氣生財
17在艱難時刻幸運有一塊地
18鳥吃一半 蟲吃一半
19種瓜得瓜 以物易物
20蛇肥菜瘦
21居然種出葵瓜子
22榕樹下賣菜的原居民
23阿尼和萬壽菊
24藍伯的菜地
25我不再是大地主
26土地有救贖的力量
27香港的牛
28小小的菜童
29玉蘭和燕青目 錄
後記
葛亮序
見南山
吳燕青君新作《在香港的離島種菜》,開宗明義,寫在大嶼山耕作之事。離島之於香港,是一塊鄉土,是遠離塵囂之地。躬耕東籬下,悠然見南山,或是文人心之所向。《詩經·甫田》便有「今適南畝,或耘或耔,黍稷薿薿」之句。中國以農事為本,造就綿延千年的田園詩傳統,漸成大宗。然而發展至於當下,鄉土書寫則呈現出微妙的空間關係。
中國現代文學發軔時期,鄉土文學的出現,伴隨作家/寫作主體與所書寫「鄉土」之間呈現出的地方認同議題——作家是否「在地」於「鄉土」。參考魯迅對鄉土文學作家群的定義,他們往往居於城市,為故鄉所放逐,描寫家鄉各自不為旁人所熟悉的地方特色。由此可見,對這批作家而言,鄉土/故鄉成為了某種與「地方依戀」相關的「他性空間」——相隔愈遠,鄉情愈熾。《列子.天瑞》所謂「有人去鄉土,離六親」,是對地緣與血緣的雙重背離。而書寫鄉土,可視為對心理根脈的回歸與重認。以故鄉視域所展現的「鄉土性」,香港本土作家構織的鄉土文學體系,顯然另沽一味。
若以此為關竅來審視香港1950年代以降的鄉土文學,會發現其發展從文學主體性的角度,天然帶入某程度的甄別意義。相較早期的鄉土文學,從香港整體文學品格而言,這一時期的鄉土文學,實現了在雜交性(hybrid)城市文化型態中,與「都市氣」有效的質壁分離。而其依託的,恰是對「鄉土」的進一步定義。「香港……有一個逐漸繁華的過程。……它的繁華只在維多利亞港口和中環﹑灣仔等幾大鬧市﹐港島的窮街陋巷﹑市井小民佔壓倒多數﹐這正是鄉土文學滋生的大好土壤。……鄉土性本身就包含着『市井性』。」以被譽為香港鄉土文學經典的《太陽下山了》作例,其「市井性」既體現於本土性的地理人文景致﹐亦具有空間的邊緣性指向。「從香港中環——繁盛的市區——乘電車到筲箕灣去﹐自成一區的西灣河是途經之地。」這段文字包含清晰的由主流都市空間逐步淡出的意味。其中,「自成一區」是個十分值得思考的界定,其以空間的獨立性,模擬了在生存環境、生活方式及價值觀等層面與「都市」間的區隔。這亦成為在舒巷城的「西灣河」書寫之後,香港作家構築鄉土意象的基本依據。顯而易見,隨着社會發展及城市格局的興變,某程度上「鄉土」在香港作家筆下已趨於廣義。
但吳燕青君的新作,身體力行,顯然回歸於鄉土書寫的本意。作為香港離島區島嶼,「香港赤蠟角國際機場對面的一個樹林,和機場的距離隔了一片幾百米的海面距離」,從地理的角度而言,其偏僻的意味,不言自明。在這裏租種一塊土地,從松土、播種、施肥、澆水。「這也是一種親近泥土的勞作啊!就花點時間和力氣吧!」作者感喟令人想起葉聖陶所著《苦菜》,其主人公「我」也曾嘆道:「我的希望艷羨的心情﹐在他下頭一耙的時候已欲迸溢而出﹐人生真實的愉快的滋味﹐這回我可要嘗一嘗了。」葉寫「我」耕作之樂,是與農人福堂的「苦」相對的。或言,於農事,「樂」是知識分子蜻蜓點水的淺嚐,「苦」才是其終日無休的根本,這是兩者的差異。面對他人規勸,「種菜很辛苦,很麻煩的,你沒有種過,是很難的。」燕青君以文字為犁,實寫種菜的艱辛。從鋤地當午,手掌佈滿血泡,「因為挖地太艱難,才讓我想到種菜肯定也不容易。」開啟了在城市人看來的田園烏托邦,原來是人生歷練的經驗飛地。那種種的難,在她文字中因其細節豐盈,有了一種感同身受的份量。隨其苦,而見其樂。
如果將耕作本身,視為對都市人身體髮膚的歷練,則遠非這部作品的用意所在。燕青君自稱「復耕人」,可見「鄉土」對其精神回歸與重認的意義。時代如輪,滾滾而前。香港作為國際商貿都市,曾幾何時,也有朝出夕作的靜好農耕歲月。書中寫到了一把鐮刀,來自作者在田間耕作時結識的慧阿姨。「這是一把見證過香港農耕時代,見證了香港高速飛躍發展,見證了啟德機場的搬遷、消失,香港赤蠟角國際機場的興建、啟用的鐮刀。現在它在我手中,一個香港鄉村復耕人的手上,割着大片鬼針草。」「六七十年代香港工業高速發展,很多耕種的村民單靠耕種已不能滿足生活的開支和需求,而到市區去尋找工作的機會。慢慢的,村莊的田地開始荒廢,香港農業開始沒落。」人類的現代文明,如磅礡汪洋,推動了島嶼的誕生與成長,也淹沒了原生的風貌與輪廓。剎那須臾,「到世界去」是對廣闊天地繼往開來的嚮往,而吳燕青的《到菜園去》,卻是時光荏苒後的反其道而行,胼手胝足,見微知著,是山重水複後的一葉一菩提。變動不居,終落實為「常」。這「常」中有傳統,如在香港像藍伯黃伯這樣的「神」的守護者,也有如樂婆婆般不輟於耕的八旬老人。而此書動人的,也是這人之常情中的「變」。書之末篇《玉蘭與燕青》,標題仿若雙生,但卻是兩代人的嗟嘆與和解。代際之間,埋藏着多少東亞家庭含蓄而深沈的愛。如對菜地的養護,耐心,克制,嚴格而不動聲色,漫長的等待與沉默,只為了在那成熟一刻鳳凰涅槃的蛻變。
「我還會繼續在香港種菜,做全香港執著的復耕人。」全書的尾句,似非結局,而開啟華章新篇。在香港這都市的一角,總有這樣一些人,一些事,以自己的人生,為歲月作註腳。於無聲處,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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