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时五年撰写，逐字逐句译讲，打磨人人都能读懂的《商君书》。

要理解古代中国的历史脉络和制度设计，不可不读《商君书》。但《商君书》文字古奥，向来令读者望而生畏，难以读通、读透。作者深耕五载，完成这部《细读商君书》，逐字逐句译讲，对各篇章作贯通式细读详解，力求打磨一部人人都能读懂的《商君书》。

●匡正误读，融通其他典籍、出土文献和史事，透视古代君主与臣民的互动之道。

以往各家《商君书》注本各有建树，解决了很多问题，可惜仍有缺憾。《细读商君书》在广收博采前人注疏、出土文献、其他传世典籍等资料的基础上，辨析《商君书》字句疑难，匡正误读，有理有据地提出作者个人见解。书中穿插的必要史事则对理解《商君书》的内涵颇有助益，君主与臣民的互动之道也在其中逐渐明晰。

●揭示古代中国国家治理、社会运行的内在逻辑与隐藏真相。

《商君书》主张利出一孔，想方设法堵塞经商、游说等谋生渠道，以赏罚作为掌控民众的手段。这一系列统驭民众，国家最大程度占有、支配社会资源的思路，在古代中国的历史中往往可以见到实证。

●或许你还对以下问题感兴趣，而本书中都能找到答案：

所谓“法家”，乃至后世所谓“九流十家”，是自发形成的社会群体吗？

古代帝王驭民之术的核心是什么，手段有哪些？

在古代，哪些个人选择是国家所提倡的，哪些人被视为“害虫”？

如果生活在《商君书》的世界里，普通人如何实现阶层跃迁，又如何被打回原形？

……

●32开经典小开本（130mm×203mm），装帧精致，阅读便利

封面采用特种纸+潘通色，底纹模拟古代刻本，色彩饱满，格调优雅。

内页采用优质胶版纸，黑色+潘通色双色印刷。《商君书》原文以潘通色突出显示，便于翻查。

◎ 名家推荐

关于《商君书》，坊间有两种流行的说法，一种认为它是能够开辟新世界的治国良方（只可惜被腐儒坏事），一种认为它是导致中国落后的黑暗之源（所谓“衰世圣经”）。本书正本清源，商君自商君，《商君书》自《商君书》。书中散漫枯燥处，尤需细读，历史的真正底色，或许正在于此。

——刘勃

要言不烦，通透晓畅。这是一枚穿越时空的滤镜，使今人能彻观古人肺腑、秦制奥妙。

——马伯庸

继为汉武帝做编年之后，戴波先生再为《商君书》做细读，两本书是一脉相承的严谨缜密。《细读商君书》摒弃随心阐发、六经注我的套路，尊重前贤注疏研究，旁征秦律等出土文献，不臆说，不附会，从先秦文献体系中溯源秦制之本。

——张向荣

◎ 内容简介

本书以《商君书》严万里校本为底本，对比参考传世典籍、出土文献和前人研究成果，结合先秦时代背景，对《商君书》作出细读详解。书中不仅厘清《商君书》的字句含义与篇章逻辑，更尽力追索《商君书》产生、流传的历史内因。

《商君书》中的理念，反映了两千多年前部分知识人的真实认知和目标。本书尝试获得当时人的视角，设身处地，审视他们看到的时代问题，考量他们提出的解决方案，体察他们的现实追求。这些问题、方案和追求，也构成了一种历史。

◎ 作者介绍

戴波

江苏宜兴人。毕业于南京大学，先秦学术史、秦汉史学者。著有《有为：汉武帝的五十四年》《帝国的阴阳两面》等。

2025年，《有为：汉武帝的五十四年》获第二届“得到读书人选择奖”。

◎ 目录

前言：《商君书》、理想国度与“法家”

更法第一：要不要变法

垦令第二：最大程度开发地利

农战第三：利出一孔

去强第四·弱民第二十·说民第五：强国弱民之术

算地第六：如何规划国土

开塞第七：法古还是法今（上）

壹言第八：法古还是法今（下）

错法第九：爵赏之法

战法第十：如何应对战争

立本第十一：先法后兵

兵守第十二：城守之道

靳令第十三：如何执行法令

修权第十四：法的公与私

徕民第十五：如何招揽和使用移民

刑约第十六（存目）

赏刑第十七：壹赏，壹刑，壹教

画策第十八：法的精神

境内第十九：秦爵的可能样貌

御盗第二十一（存目）

外内第二十二：富国强兵之术

君臣第二十三：君的意志与法的意志

禁使第二十四：法、术、势（上）

慎法第二十五：法、术、势（下）

定分第二十六：法的贯彻

主要参考文献

后记

◎ 精彩书摘

境内第十九：秦爵的可能样貌

整部《商君书》，《境内》可以说是最独特的一篇。它有可能是唯一一篇真实记载秦国相关制度的文献，即使非律令原文，也很像是对律令的描述。《境内》所记的制度比较零散，大部分被认为和秦国的军功爵有关。在出土秦简相对较少的年代，它曾是用来研究秦国爵制的主要依据之一。现在，它仍然可以用来和简牍互征，以为二重证据。本篇是秦汉史研究者用力最勤、引用最多的《商君书》篇目之一。同时因为“史既多失传，而文又多脱误，几不可读”，故其也是争议最多、难度最大的篇目之一。

①四境之内，丈夫女子皆有名于上，［生］者著，死者削。

《去强》有“举民众口数，生者著，死者削”，其与本段都是对户籍制度的简单描述。我们以秦国为例，登记户籍每年都要做一次，以更新信息。户籍登记时不光要写明名字（有的无姓），还要写明身高、年龄、籍贯、爵位，有时连皮肤黑、一目盲这些外貌特征也要详细备注。要写身高的原因前文曾略微提及。秦国起初只凭身高判断一个人是否够服徭役的条件，后来才将身高和年龄并论。《史记·秦始皇本纪》言：“十六年……初令男子书年。”

秦国人的籍有不同种类，除了普通的民籍，还有市籍、宦籍等。政治身份低于一般编户齐民的赘婿、隐官等，户籍中都会相应备注，以区分政治身份和尊卑等级。

登记户籍最主要的出发点，当然在于方便管理和征集民力。秦国不鼓励民众随意迁徙，但并非绝对不允许，只是需要严格报备。睡虎地秦简《法律答问》言：“甲徙居，徙数谒吏，吏环，弗为更籍；今甲有耐（耏）、赀罪，问吏可（何）论？耐（耏）以上当赀二甲。”对于一名徙居之人，负责官吏必须及时为他办理户籍更换，否则会有连带责任。

②其有爵者乞无爵者以为庶子，级乞一人。其无役事也，其庶子役其大夫月六日。其役事也，随而养之。

有爵位者可以向官府申请，要求没有爵位者当他的“庶子”，每有一级爵位，可申请一名庶子。主人不用服役事的时候，庶子每个月需要服务主人六天；主人有役事的时候，庶子需要跟随服务主人。

有一些版本将本篇第③段第一个“军”字断在本段末，作“随而养之军”。我不认同这种断句。第一，“役事”并不能单指兵役。第二，“军”应与下文的“爵”连读，作“军爵”。从出土秦律看，虽然时有简作“爵”的情况，但“军爵”也是一个比较常见且更为正式的术语。

有爵可以役使人，无爵被人役使，故民众要千方百计得到爵位。

③军爵自一级已下至小夫，命曰校徒、操出公。爵自二级已上至不更，命曰卒。其战也，五人来薄为伍，一人羽而轻其四人，能人得一首则复。五人一屯长，百人一将。其战，百将、屯长不得，斩首；得三十三首以上，盈论，百将、屯长赐爵一级。五百主，短兵五十人。二五百主，将之主，短兵百。千石之令，短兵百人，八百之令，短兵八十人，七百之令，短兵七十人，六百之令，短兵六十人。国封尉，短兵千人。将，短兵四千人。战及死吏，而□短兵，能一首则优。

文章从这里开始涉及具体的军功爵名称。虽然文中并未言明秦国，但对照其他文献，一般认为所谈是秦国的可能性较大。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军功爵是先秦各国早就实行的制度，虽然规则各异。秦国也早有此制，商鞅作了改良。提到秦汉军功爵，一般都知道有二十级。实则二十级的制度到秦始皇时才成熟定型。商鞅时期的军功爵制与其后历史时期的军功爵制有很大区别。军功爵制有一个慢慢发展的过程，一直处于变化中。

“军爵自一级已下至小夫，命曰校徒、操出公。”秦国的军功爵，第一级最低，叫作公士。但公士不是社会等级最低者。在他们之下，还有大量无爵位者，以及隐官、赘婿等身份更低贱的人。“小夫”的具体意义过去曾有争议，研究秦军功爵的专家朱绍侯一度认为这也是爵位。目前看来，它最可能泛指无爵平民。《庄子·胠箧》言：“小夫之知，不离苞苴竿牍。”其中的“小夫”就泛指普通人。“校徒”，军中的低等士兵。“操出公”也有疑义，部分学者把此三字拆分，“操出”连前文，“公”连后文。我不赞成这种做法。参考睡虎地秦简《仓律》：“城旦舂、舂司寇、白粲操土攻 ( 功 )，参食之 ; 不操土攻 ( 功 )，以律食之。”我疑心“操出公”是“操土攻”之误，指代军中从事工程劳役的低等人员。整句话是说，军爵第一级公士及以下人员，在军中担任校徒、操土功。这两种身份可以简称“校”“操”，后文还会出现。

“爵自二级已上至不更，命曰卒。”军功爵从第二级往上到第四级，分别称作上造、簪褭、不更。拥有此三种爵位之一者，可以被任命为军中之正卒。他们的身份和职务比上文的校徒要高一些，可能少了一些频繁的力役。

“其战也，五人来薄为伍，一人羽而轻其四人，能人得一首则复。”“来薄”应为“束簿”，意思是每五个士兵编为一伍，他们的名字登记在同一簿册之上。后半句争议很大。一种意见认为，应作“一人死而刭其四人”，伍中有一人战死，其余四人也要处死，除非他们每人斩得一敌首。驳斥这种意见的，认为其法太过残酷，不近情理。我认为这种驳斥没有道理。这条军法的目的不在于连坐，而在于鼓励一伍之人互救，或努力杀敌自保，是符合设置逻辑的。另一种意见认为应作“一人兆（逃）而刭其四人”，大同小异。还有一种意见，认为原文没有错字，按照字面解释为，一人负责羽箭等辎重，让另外四人能轻装作战，如果每人斩得敌首一级，就可以免除其平时赋役。三种意见未知孰是，都有道理。

“五人一屯长，百人一将。其战，百将、屯长不得，斩首；得三十三首以上，盈论，百将、屯长赐爵一级。”上文讲，五人为一伍。这是先秦普遍采用的军队编制，也是军中最小单元。一伍通常会设置一名士兵担任伍长。而这里又讲，五人设置一个屯长。为了调和矛盾，一些学者认为屯长即伍长。另一些学者认为，这里漏了个“十”字，五十人设置一名屯长，一百人设置一名百将，更合逻辑。我认同后一种意见。陈胜、吴广担任的就是屯长，《汉书·陈胜项籍传》言：“秦二世元年秋七月，发闾左戍渔阳九百人，胜、广皆为屯长。”可能秦二世时屯长所领人数又有制度上的变化。

后半句又有争议，主要是针对“百将、屯长不得，斩首”。一种意见认为，中间不该用逗号断句，百将和屯长的职责为指挥团队，故不可亲自冒险上阵杀敌斩首。我认为，五十至一百人的首领，是军中低级军官，还不至于不用亲自作战。高亨调整了原文语序，作“百将、屯长不得首，斩”，意思是如果团队连一名敌人的首级都没有拿到，则判处死罪。调整后的文字与后文逻辑更通顺。后文说，如果团队获得三十三级敌首，符合赐爵标准，则对百将、屯长各赐爵一级。可见整句都说对团队首领百将、屯长应该如何考核。“盈论”，即满足考核线。“盈”是满。“论”是考核，是法律术语，睡虎地秦简《军爵律》有“从军当以劳论及赐”。从出土文献来看，实际上秦国赐爵不仅看军功，还考核“劳”，即服役时长。

“五百主，短兵五十人。二五百主，将之主，短兵百。千石之令，短兵百人，八百之令，短兵八十人，七百之令，短兵七十人，六百之令，短兵六十人。国封尉，短兵千人。将，短兵四千人。战及死吏，而□短兵，能一首则优。”这里仍然在按照顺序讲更大规模的军队编制，不过出现了“短兵”这样一个兵种。短兵是刀、剑之类，相对于戈、矛等长兵器而言。持短兵者大概是将帅的卫兵，从数量配置上来看也应如此。五百人团队的首领 ，可以配置卫兵五十人。两个五百人团队设置一名“将之主”，此人可以配置卫兵一百人。结合上文可知，军队基本结构大致如下：五人为一伍；一个屯长统率十个伍；一个百将管理两个屯长；一个五百主管理五个百将；一个二五百主指挥两个五百主，即下辖十个百将，所以他也叫“将之主”。

除了军中编制，这里还说到了以行政长官身份参战人员的配置标准。俸禄千石、八百石、七百石、六百石的县令（“令”），可以配置的卫兵数量均为俸禄石数的十分之一。这里只有县，没有郡，可能和此文写成的时间有关。秦国早期在关中设县，其上并无郡。后来虽在新征服地区推广以郡统县的制度，关中（内史）地区却始终不设郡，哪怕汉朝也是如此。关中出土的战国秦虎符，就是从中央直接行于县中。本篇的写就时间可能较早，秦国还没有占领太多新地区，故主要针对关中之县而言。

除了县令，文中也提到“国封尉”，可配置一千名卫兵。这指的应该是朝廷之军事主官。正如上面所言，这篇文章写作时，秦国仅有关中本部，故除了一些近畿之县，就是朝廷本身。不过“国封尉”的名称有些古怪。理论上，原先应该叫作“邦尉”或“封尉”，“邦”与“封”音义皆近同。汉人避高祖讳，将秦之“邦”多数改为“国”，故又称“国尉”，而“封”字未删尽，变成了“国封尉”。

最后还有一个“将”，根据后文，实则应作“大将”，指整个军团的主将，他的卫兵有四千人。

所有配置卫兵的人都属于军中之“吏”。这些人一旦战死，卫兵皆有连带责任，“而□短兵”。严校本这里有个字不能确认。这个字可能与处死有关，可能与肉刑有关。同样，斩敌首一级就可以优免。

④能攻城围邑斩首八千已上，则盈论；野战斩首二千，则盈论。吏自操及校以上，大将尽赏。行间之吏也。故爵公士也，就为上造也；故爵上造，就为簪褭；［故爵簪褭，］就为不更；故爵［不更，就］为大夫。爵吏而为县尉，则赐虏六，加五千六百。爵大夫而为国治，就为［官］大夫；故爵［官］大夫，就为公大夫；［故爵公大夫，］就为公乘；［故爵公乘，］就为五大夫，则税邑三百家。故爵五大夫，［就为大庶长；故大庶长，就为左更；故左更也，就为大良造。］ 皆有赐邑三百家，有赐税三百家。有税邑六百家者，受客卿。大将御、参皆赐爵三级。故客卿相盈论，就正卿。

这一段严校本漏误较多，目前文字都是综合各家意见之后的版本，但仍有许多疑义。这段文字最重要的意义，是提供了一份比较完整的，可能是秦国较早时期的军功爵等级记录。

“能攻城围邑斩首八千已上，则盈论；野战斩首二千，则盈论。吏自操及校以上，大将尽赏。行间之吏也。”这段话实则紧承上文。上文已经把军队编制按顺序从最小的伍讲到全军（由大将统率），这里说的是全军的考核标准：攻城战斩首八千级达标，野战斩首两千级达标。1981 年从敦煌酥油土汉代烽燧遗址采获的汉简中，有《击匈奴降者赏令》，被认定为汉武帝初期的军事律令。其中有一条讲，能击降匈奴八千人以上者，可封为列侯。这当然是作为军队统帅的功劳，而考核标准恰好和本篇所载差不多。当然，一边要求首级，一边只要求击降，难度不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