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克斯书评》《出版人周刊》联合荐
★深入23个荒诞离奇的科学现场，看科学家如何用不切实际的科学研究解决实际问题

★看似荒唐的研究+严肃的发现+价值连城的应用，生物学×物理学×工程学×医学——跨学科研究的趣味与深度
·黄石公园热泉中的细菌，催生了拯救无数生命的PCR技术，让人类基因组计划成为可能。
·吉拉毒蜥的毒液，终帮助千百万人控制住了2型糖尿病。
·蜂群的分布式决策过程优化了全球互联网服务器的运作效率。

★用一场科学发现的“荒野求生”，证明科学的每一次进步，往往始于一个看似“荒唐”的提问。每一个异想天开的背后，都隐藏着严谨的逻辑；每一次看似徒劳的探索，都可能开启全新的纪元。
·动物的体型与排尿时长有什么联系？由此总结出的“排尿定律”如何影响我们的生活？
·粒子加速器故障了？没关系，我们可以训练一直雪貂来修好它。
·科学家如何用“鲑鱼炮”和人工智能解决鱼类洄游与物种入侵难题？

★在这个急功近利的时代，在一个充满紧迫挑战的世界里，我们为何仍需资助“如何给昆虫绝育”这类看似荒唐的科学研究？本书不止于科学故事，还有来自科学家的真实声音。
· 面对误解，科学家应该如何向公众介绍自己的研究？
· 有哪些奖项致力支持、保护看似荒唐的科学研究？
为什么要研究动物的排尿时长？为什么要让雪貂进入粒子加速器？又为什么要测试蟑螂的抗压能力？在本书中，生态学博士卡莉·安妮·约克将带领我们走进23个“怪诞科学研究”的实验现场，用一个个生动的故事讲述：座头鲸鳍肢上的凸起如何帮助我们改进风力发电机；破解螳螂虾的出拳机制如何为仿生机器人提供新思路；研究蜜蜂的集体决策行为如何优化网络托管的效率；黄石公园热泉里的细菌如何成就人类基因组计划。
这些起初被质疑“无用”的研究，终却在医学、工程和生态等领域实现突破性应用。作者以幽默通俗的笔触，打破“科学须严肃”“科研投入须立刻看到产出”的刻板印象，展现由好奇心驱动的科学探索有多珍贵，让我们从这些“不按常理出牌”的科学研究中，看见探索未知的无限可能——原来那些初看似笑话的研究，早已悄悄改变着我们的生活。
作者说明
引言

1章 我找到了！
为昆虫绝育
给啮齿类按摩
排尿定律
“怪兽”制药

第2章 好奇心害死猫？
嗜热细菌的技术贡献
鸭子的两性战争
虾的搏击俱乐部
小蠕虫，大智慧

第3章 独木不成林
致命还是治病？
新冠病毒和失踪的骆驼
生命的流光
大洋中的“造骨”师

第4章 神奇动物与仿生科技
座头鲸的生物力学故事
生存师的极限救援课
互联网大脑中的蜂群智慧
没有翅膀的飞行家

第5章 古怪的实验
雪貂费利西娅和英雄鼠
另类飞鱼
可以天生丽质，也可以靠美妆

第6章 幸运的法则
像蛤蜊一样快乐
从派对花招到镇痛选
霉菌与良药
验孕法的跃进

尾声 科学家的声音
一场由鸭子引发的论战
像螳螂虾一样出击
浪费的科学家
致敬“荒唐”科学
鹅爸爸和他的金蛋

致谢
注释
参考文献
卡莉·安妮·约克，著，生态学博士，动物行为学家和生理学家，主要研究动物如何与环境相互作用，现任莱诺尔-莱恩大学副教授。致力于让有人都能接触到科学，并感受到科学的魅力。
如果人们允许画家恣意挥洒画笔、乐手即兴摆弄乐器，那么科学家也该拥有“玩耍与创造的空间”。本书节奏明快、妙趣横生，带领我们走近偏要问个“为什么”的科学怪咖。这是一场深入科学核心地带、充满奇趣发现的愉悦探索。
——《柯克斯书评》

全书短小精悍、趣味横生，每章一个独立故事，信息量大却不艰深，娱乐性高又考据严谨。本书通过对“荒唐科学研究”的致敬，揭开科学发现过程的神秘面纱，展现出好奇心在科技创新中的关键作用。
——《书架洞察》

出于好奇心和求知欲而追求知识，往往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实用突破。书中的案例一个比一个离奇：能嗅出结核病的大鼠、在强磁场里悬浮的青蛙、用气动管道把鲑鱼运过大坝……这些奇趣研究证明，科学既可以极重要，也可以好玩儿。堪称科普写作的典范之作。
——《出版人周刊》

卡莉·安妮·约克才思敏捷、风趣诙谐，是位具感染力的科学故事讲述者，实属当代杰出的科普作家。本书既是对好奇心的致敬，也是对由此激发的非常规探索精神的捍卫。她以清晰却不流于浅白的阐释，以及对超现实题材的痴迷，精彩论证了纯粹求知的价值，展现了那些源于“追问为什么”的界发现。本书引人入胜、趣味盎然，更是针对某些狭隘思维的一剂良药。
——玛丽·罗琦，著有《毛茸茸的犯》

卡莉·安妮·约克以机智、激情与毫不掩饰的惊叹，为基础研究做出有力辩护。本书满载真知灼见与顿悟时刻，是一部契合时代、发人深省且精彩伦的读物。
——索尔·汉森，著有《生命的冒险》
引 言
大约 10 年前的一天，我正坐在一家墨西哥餐厅里用餐，身边人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大象粪便的味道。那时的我在位于美国弗吉尼亚州的欧道明大学攻读生物学博士学位，周末到弗吉尼亚动物园做义工。做义工时是我每周快乐的时光。每到周六清晨，我都会从床上一跃而起，兴奋地套上一件胸前绣着动物园标志的绿色Polo衫。我每每怀着难以言说的喜悦，在营业时间之前就走进动物园。此时动物园中的气氛完全不同。长臂猿的啼叫在头顶回荡，大象发出震撼肺腑的隆隆低吼。来自非洲、亚洲和南美洲的动物献声合唱，向分发早饭的饲养员问候早安。就连害羞的“居民”都会趁着喧闹的游客还未到来，先到场地中悠闲地散步。你只有牺牲了周末早晨的睡眠时间，才能有幸体会这样的神圣时刻。那些清晨是我的心灵庇护所，提醒我不要忘记对动物的喜爱，也让我更能忍受读博道路上的无尽艰辛。
动物园的饲养员和义工有一项温馨的传统，就是忙完上午的工作后一起去吃午饭。这时，有人的身上都带着难闻的气味，能让坐在附近的人失去食欲。一个周六的中午，就在大家分享着一盘奶酪玉米馅饼时，我经历了职业生涯中极不愉快的一场对话。鲍勃是我的义工同事，也是退役陆军军官。他厌倦了分析军事战术，反而喜欢上整天给长颈鹿喂食。他问我在研究什么，我回答说自己正在探索鱿鱼的生物力学和感觉生理学。那时的我很喜欢在对话中点缀一些“生物力学”之类的词汇，这些术语夹带着恰到好处的傲慢，可以阻止对方进一步提问。然而，鲍勃没有退缩。他的眼神中带着犀利的审视，向我提出了一个简单而深刻的问题：“为什么要研究这个？”他追问的不是科学本质，而是研究目的，是科研对现实世界的意义。我对他的直率提问毫无防备，只得手忙脚乱地寻找答案。我结结巴巴地说了几句知识的内在价值，又含糊地说了一些从一只鱿鱼的角度去体悟生命之类的话。可是，鲍勃的问题更加尖锐。他质疑了科学研究的经济原则—为什么公众要为我的教育埋单，为什么这个项目明明包含了他所谓的“荒唐科学”，美国国家基金还要往里面投钱。他的质问背后，是一名纳税人真诚地想要看见有形投资回报的心理。虽然我表面不愿承认，内心却真的无法回答鲍勃的问题。我的研究解决不了世界上任何重大的问题。在我能预料的未来中，过去3年占据我生命的科研工作对改变世界没有实质性帮助。
或许我的研究真的百无一用，但是现在的我认识到它们并非毫无价值。我常常回想起墨西哥餐厅里的那场对话，并思考当时该如何回答。在从事了 10 年的科学研究后，我明白了一点：科学家都站在科学发现和公众认知的十字路口。那一天，吃着玉米馅饼的我没能说清“荒唐科学”的本质和意义。而今我写这本书，就是要对10年前那个答得很糟的问题，给出一个满意的回复。


作为动物生理学家，我始终在基础科学的天地中开展研究。推动这一科学分支发展的是人的好奇心和对自然的观察，而非实际应用的直接需求。尽管动物生理学的终目标不是做出产品，但这一领域的基础发现的确产生了一些奇妙的用途。“壁虎皮肤”的发明就是如此，这是一种可重复使用的无胶黏合剂，能在光滑的竖直表面上固定约 318 千克的重量。这款产品的源头是几十年中对壁虎脚掌的解剖学和力学研究。研究的初衷不是发明一款超强胶带，而是要弄清为什么壁虎能倒挂行走。通过基础研究，生物学家发现壁虎脚掌上分布着数百万根微小的刚毛，由此产生了强大黏附力。历经数百项研究之后，才终于有人构想、发明出这样一款产品并上市销售。同样的道理，鱿鱼虽然能给人以工程上的启发（如鱿鱼机器人），但我的研究和实际应用毫无关联。为博士课题辩护已经是多年前的事，但我仍不知道我的研究将会对人类产生什么直接裨益。幸运的是，我并不孤单。爱因斯坦在提出相对论时，也看不出这套理论有什么直接应用，要到将近100年后，相对论才通过GPS（全球定位系统）应用到日常生活中。我不是爱因斯坦，甚至连相对水平也追不上他，但我们共享着这个由好奇心驱动、迷人而强大的科学世界。
爱因斯坦在美国新泽西州的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找到了他的学术家园，他那些发自好奇心的研究在那里获得了源源不绝的支持。研究院的创立者亚伯拉罕·弗莱克斯纳将它构想成一座“学者的乐园”，在这里工作的研究员既没有行政任务，也不指导学生。他们的工作内容很简单，就是“不受阻碍地追求无用的知识”。在要把大量时间花在教工会议上的我看来，那里的确是一座乐园。弗莱克斯纳相信，凭借人类的好奇心，再加上一点儿运气，足以产生革命性的观念。他坚信，只有事后回顾才会发现，从不受阻碍的探索中获得的知识终将产生实际用途。爱因斯坦不是一从弗莱克斯纳的远见中获益的学者。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里总共走出了 35位诺贝尔奖得主、42位费尔兹奖得主、21位阿贝尔奖得主，还有多位研究员获得了沃尔夫奖和麦克阿瑟奖。很显然，对发自好奇心的研究的重视，孕育出了诸多震撼世界的科学发现。
弗莱克斯纳之所以对源于好奇心的研究有深刻理解，源自其对迈克尔·法拉第生平的了解。法拉第是电磁学和电化学领域的科学巨擘，就连爱因斯坦也在书房墙壁上挂了一幅法拉第的画像，以此激励自己。弗莱克斯纳曾谈起法拉第的研究：“任何关于实用性的怀疑都是对他无限好奇心的束缚。终，他做出了实用成果，但实用绝不能作为标准，去评判他无休止的实验。”关于法拉第对电磁本质的探索有一件有趣却纯属虚构的逸事，美地体现了弗莱克斯纳笃信的那种感悟。法拉第时代的英国财政大臣威廉·格莱斯顿是一名多疑的政客，曾对法拉第电磁实验的实用性提出疑问：“他的那些实验能为国家带来什么实际的用处呢？”对此，法拉第反问：“那么，一个新生儿又有什么用呢？”近200年后的今天，几乎有要用到电力或者无线通信的现代活动，都以法拉第的研究为基础。他的“新生儿”长大了！
和电磁学一样，对原子的研究及量子力学的发展，初都只被看作年轻物理学天才的理论游乐场。正因为能像法拉一样自由地追随好奇心，马克斯·普朗克才能率先提出：能量只能以离散小块的形式存在，这些小块就被称为“量子”。比如，光以“光子”这种量子形式传输能量，每个光子的能量都和它的特定频率成正比。犹如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扭转了我们的时空观，量子理论彻底改变了我们对原子过程的理解，开启了一个微处理器、激光和纳米技术的世界。据估计，美国国内生产总值（GDP）的30%都来自基于量子力学引申出的发明，美国超过 50%的总体经济增长应归功于基础研究领域中的创新。如果纳米技术和微处理器还不能使你信服，那就再看看医学界的进步吧。有研究者考察了各种药物的发明，他们发现基础研究“是产生强大新药的佳途径”，大多数药物的发明源于初并非为了发明药物而开展的研究。这项研究显示， 80%的上市药物都可以追溯到某项初衷并非创造新药的基础研究。


可惜的是，基础研究的价值常被低估，而这种低估在政治人物中似乎更为普遍。1975年，美国威斯康星州民主党参议员威廉· 普罗克斯迈尔创立金羊毛奖，开始记录在他看来不合理的政府支出。他的一个金羊毛奖颁给了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以“表彰”其花费8.4万美元研究爱。普罗克斯迈尔表示：“我相信 2 亿美国人民和我一样，情愿让生命中的一些事物永远是一个谜。而我们不想弄清楚的一件事，就是为什么一个男人会爱上一个女人，反之亦然。”《华盛顿邮报》描写的“当今政坛成功的公关活动”由此开启。 1975—1988 年，普罗克斯迈尔每月发布一次金羊毛奖，大众多以白眼或嗤笑应和。获奖的包括以下研究：

• 向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拨款46 100美元，研究身着诱导性服装的女性对芝加哥男性司机的影响（1976年）。
• 向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拨款6 000美元，记录大麻对水肺潜水员的影响（1979年）。
• 向美国农业部拨款9万美元，用以确认素食主义的相关行为（1979年）。

从历史上看，获得金羊毛奖对一名科学家来说肯定是坏事，在这一点上，罗纳德· 哈钦森博士可以现身说法。哈钦森在他的研究领域是军人物，掌握着多家美国联邦机构的经费，包括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和美国海军研究办公室。他当时研究的课题是“进攻性”，特别是大鼠、猴子和人类咬紧牙关的行为。1975年一届金羊毛奖在媒体上取得“成功”，给普罗克斯迈尔壮了胆，他将哈钦森的研究列为下一个浪费联邦经费的例子。普罗克斯迈尔写了一篇言辞激烈的新闻稿，称“这种垃圾能得到拨款，我简直要愤怒得尖叫踢腿，甚至咬紧我的牙关了……更有甚者，这位好博士靠他的猴子发了财，而美国的纳税人也成了他戏耍的猴子”。
哈钦森写了一篇回应文章为他的研究自辩，他说普罗克斯迈尔的讽刺是无知的批评，只会破坏公众对科学的信任。他希望对他的负面关注都能平息，让他可以继续自己的研究。然而，他大错特错了。后来，哈钦森说道：“我的孩子们在学校受到骚扰，同学说他们的父亲是骗子。我的火灾保险也被取消了，因为保险公司不想要一个不光彩的客户。我的邮箱里还收到了匿名的死亡威胁信。”因为普罗克斯迈尔在一个审核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年度经费的委员会中任职，哈钦森的研究拨款及合约都被终止，而他的实验室工作原本都由联邦经费支持（包括支付他的薪水）。这下，哈钦森和他的员工都被解雇，研究也被迫暂停。哈钦森甚至失去了美国国立卫生研究所的高级科学家奖金，那原本也是他薪水的一部分。哈钦森采取法律行动，起诉普罗克斯迈尔的诽谤令他失去收入，还侵犯了他的隐私，官司一直打到美国高法院。普罗克斯迈尔终选择和解，向哈钦森支付了1万美元的诉讼费用。这场和解的另一个结果，是普罗克斯迈尔须自给各拨款机构写信，保证“不再干涉对经费申请的行政审议，也不再从中作梗反对这些申请”。因为这场和解，普罗克斯迈尔对其他科学家的抨击得以撤回，后者也有机会向媒体解释自己的研究受到了曲解。但可惜，这并没有阻止普罗克斯迈尔针对“荒唐的科学研究”，他在接下来的几年中继续公然羞辱研究人员。
1988年，普罗克斯迈尔从美国参议院退休，金羊毛奖也就此停办。可是到2000年，“纳税人常识”组织恢复了金羊毛奖，并让普罗克斯迈尔出任名誉主席。2005年，普罗克斯迈尔去世，但他对看似浪费的科学研究的鄙视已然大行其道。在这件事上，美国的民主党和共和党也少见地团结。2011年，俄克拉何马州的共和党参议员汤姆·科伯恩创办了一份名为《浪费清单》的年度出版物，专门揭露美国政府开支中的浪费行为。许多被科伯恩认定为浪费资金的项目都属于基础研究的范畴。在我看来，普罗克斯迈尔制定的政策和他对联邦经费的反对都不是在有意地反对科学—他本来就有节俭的名声，甚至曾佩戴着一块“吝啬鬼参议员”名牌参加员工的圣诞聚会。然而，科伯恩显然是反科学分子。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人看见什么都要表示反对。大家都知道他喜欢动用参议员的特权（称为“保留”），凭一己之力阻止法案进入表决程序。他将这一战术大用特用，甚至获得了“否决博士”（Dr. No）的称号。他早在2007年就阻止过一项法案，那项法案是为了纪念蕾切尔· 卡森100周年诞辰，并致敬她的名作《寂静的春天》。科伯恩称这本书是“垃圾科学”，说它“在世界范围内推动了对杀虫剂，尤其是对DDT的致命诬蔑”。2008年，科伯恩开始报告他认为浪费了联邦经费的研究项目，并将这些项目写成题为《年度大浪费》的新闻稿，终曝光的所谓经费浪费高达10多亿美元。其中有两个例子，一个是耗资19万美元的蠕虫消耗堆肥研究，一个是耗资85.6万美元训练美洲狮使用跑步机的项目。他指责这些研究对改善民众生活毫无用处，他说错了吗？也许错了，也许没有。
事实上，基础研究提供的知识与其终的实际应用之间本就相隔甚远。即便一项科学发现在不久后就呈现出实用性，缺乏专业背景的人也常常无法看出相关研究的重要性。2008年，当时美国共和党的副总统候选人萨拉· 佩林的一个口误震惊了全世界的研究实验室。佩林在她的一次政策演讲中号召联邦政府为《残疾人教育法案》拨款，并提醒公众关注国会浪费资金的情况。她说：“大家都听过某些带有个人偏好的项目，我真的看不出它们有多大意义。有时候资助还拨给了和公众利益关系不大或完全无关的项目，比如在法国巴黎开展的果蝇研究。我可没有开玩笑。”佩林特指的似乎是针对橄榄树病害的某项研究，而当时昆虫学家已经确认病害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佩林轻率批评有果蝇研究的举动，足以使现代遗传学之父托马斯· 亨特· 摩根死不瞑目。
在过去100多年间，果蝇一直在生物医学研究中发挥着关键作用。这些体型微小的害虫揭示了遗传学的基本原理，并为10位投身医学研究的科学家赢得了诺贝尔奖。20世纪早期，托马斯· 亨特· 摩根成为一个凭借果蝇研究获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的生物学家。摩根用果蝇在染色体上定位基因，进而确认了某些基因的关联（即它们会共同遗传）。若没有那些卑微果蝇的帮助，我们对遗传学的理解根本不可能达到现在的水平。摩根获得诺贝尔奖是在1933年，短短13年后，赫尔曼·约瑟夫·穆勒又凭借用X射线辐射引起果蝇突变而获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在二人研究的基础上，爱德华·刘易斯、克里斯蒂亚娜·尼斯莱因–福尔哈德和艾瑞克· 威斯乔斯于1995年凭借对早期胚胎发育遗传控制的研究再获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果蝇能帮我们回答许多问题，涉及领域包括遗传学、细胞间的相互作用、生理学、免疫学和行为学。因为和人类共享超过60%的DNA（脱氧核糖核酸），果蝇在对癌症、糖尿病及孤独症的重要研究中都发挥了辅助作用。真可惜，佩林女士在同一场演讲中提到外甥的孤独症时，并不知道这些。果蝇的若干特征使它们特别受研究者青睐。
首先是它们的体型，我们常常嫌它们小得讨厌，尤其是它们在你的厨房里乱飞的时候，但小体型也使它们很容易在实验室内饲养。和鱼类或小鼠不同，果蝇只需要一只成人手掌那么长的细管就可以饲养，这意味着普通的实验室空间能饲养数百万只果蝇。其次，果蝇对食物并不挑剔，只要有玉米粉、酵母和糖的混合物就能快乐生存。再次，或许也是果蝇突出的特征，是它们高的繁殖率。只要条件合适，一只雌性果蝇一生能产下500枚卵，这些卵约一周时间就会长成具有繁殖能力的成虫。试想你计划了一项包含多个世代的复杂遗传学研究，用果蝇做实验只要短短几周就能得出结果。另外，与人类的23对染色体相比，果蝇只有4对染色体。染色体的数量较少意味着其更容易操纵、分离和突变，使得追踪遗传病较为容易。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这些动物成为遗传学研究的宝贵材料了。具备这么多迷人的特质，难怪 20—21世纪一些伟大医学进展的背后都有果蝇忙碌的身影。
政治上的争论会大大遏制学者对某些课题的研究热情。在近的一项调查中，有科学家表示他们宁愿向美国国立卫生研究所提交经过自我审查、符合政治立场的资助申请，也不肯从其他立场较为模糊的非政府机构处寻找资金。部分科学家表示已经离开研究岗位，甚至离开美国前往更支持科研的国家。一位研究者在其研究成为争论的焦点之后干脆退出学术圈，并宣布“是这场争论终结了我的研究生涯”。在受访者中，就连获得了终身职位的高级教员似乎也无法摆脱政治纷争的阴影。毫无疑问，成为一场政治论战的靶心很可能摧毁科学家的研究生涯并遏制科学创新。
没人愿意以类似“跑步机上的虾”的方式登上头条。2011年，生物学家戴维·索尔尼克因为研究虾在布满细菌的污水中的生理学表现而遭到汤姆·科伯恩的抨击。当时，有一段虾在迷你跑步机上跑步的视频在网上疯传，科伯恩称这是对税金的挥霍。《福布斯》杂志刊文称这项研究浪费了纳税人300万美元；美国退休人员协会也创作了一则电视广告在全美播出，广告中几名身穿实验室外套的科学家在观察虾使用跑步机，以此反衬联邦政府对退休人员的医疗服务缺乏支持。有几名政客甚至声称，研究跑步机上的虾限制了军事开支。
索尔尼克博士耗费了大量时间应对媒体采访和公众质疑，而这些时间本可以用在研究上。他还努力解释为什么自己的研究给人以“荒唐”的印象。他在《高等教育纪事报》上发表了一篇文章，针对资金浪费问题提出解决方案—将他的那台“虾用跑步机”以100万美元的低价（不含那只虾）出售。他表示，全部出售所得“都将用来支持海洋生物学研究，让全美国的老人不再无药可用，让我们在海外作战的英勇士兵能够获得他们需要的军事装备……”可惜，没人接受他的出价。


虽然表面上看，美国政府的资金被滥用了，但事实并非如此。想获得经费，研究者须提交详细的申请，概述他们希望开展的研究、研究的潜在意义，他们须阐明研究的方法，并在预算中说清每一美元的用途。这些申请将由业内的其他专家做同行评议，以估测该项研究的可行性、重要性和潜在影响。只有那些有希望成功、影响大的申请才会得到资助，成功率约有25%。另外，在经费下发之后，研究者也不可随心所欲地使用，他们须定期上交进展报告和财务报表，以确保经费得到有效开支并遵循了既定用途。等到拨款期结束，研究者还要详细报告研究成果及其意义。这样的监管能够明确责任，并为公众的税金获得大的投资回报。那么，戴维·索尔尼克那台著名的“虾用跑步机”究竟耗资几何？不足50美元。


基础科学领域显然充斥着大量噪声，而我写作本书的目的就是平息这些噪声。我会在各章中讲述一些研究故事，这些研究受好奇心驱动，开辟了新的领域，有时不免荒唐，但每一项研究都带来了里程碑式的发现。我将探讨一些你大概从来没想过需要通过专门研究来回答的问题：如何用泡在血液和福尔马林中的汉堡挽救畜牧业？蜜蜂和你使用的搜索引擎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给一只白蚁披上斗篷？我在后文中探讨的许多发现都有了切实的用途，有些发现则还没有被实际应用，另有一些发现也许永远无法转化为实际应用。但这就是科研的意义——去探索无法预知的未来。
科学并不整洁，也不清爽，它的发展也并非线性的——虽然我们在学校里是这么学的。有时，一次偶然的观察便会照出一条令人好奇、深入未知领域的科学路径。当我们研究自然的精确调节机制，或者立志重新思考和重塑既有的观念时，灵感就可能降临。偶尔，幸运神也会露出微笑，奉上出人意表的宝贵机会。科学发展中的突破往往包含有这些元素，有时甚至不止这些。
读完这本书，我希望你能理解“荒唐”科学研究的严肃内核，能明白再琐碎无聊的问题也可能改变世界。我还想对鲍勃说：如果你读到这本书，我希望这本书能给出让你满意的答复，你会明白为什么这些“荒唐”的科学研究应该获得公共资助和公众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