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信息

书   名：傣之灵         

著   者：耿云生                                          

书   号：9789624941319                       

页  数：168

出   版：中国时代出版社                        

尺   寸：310毫米×310毫米×32毫米  

定  价：480.00元

装  帧：精装

内容简介

在过去的十多年中，作者耿云生深入傣族的生活环境，并用相机记录下了傣族人的日常生活、劳作、节日庆典和南传佛教信仰。傣族的胸怀包容且宽广，在傣族社区中还有极少部分人信奉基督教和伊斯兰教。

随着一带一路的开发和建设，九成以上的传统寨子已经消失。现代时尚深入乡间，年轻的傣族青年们对传统文化的兴趣越来越少。十五年前的边陲小城景洪，如今已是高楼林立的现代都市。现代化的快速发展和建设给传统文化造成了巨大影响，令人深思的是我们最终的“得与失”又该如何去衡量……

作者简介

耿云生

1954生于云南省昆明市，祖籍安徽

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

云南省政协特聘艺术家

云南财经大学中华职业学院“千奇学院”特聘职业导师

北京摄影函授学院云南分院特聘职业导师

获奖：

2015  《哈尼纪事》获第五届大理国际影会“金翅鸟大奖最佳出版提名奖”

2014 《元阳纪事》获云之梦，元阳艺术家村国际摄影大赛一等奖

2010  《乌蒙矿工》获平遥国际摄影大展“凤凰卫视优秀摄影画册奖”

2007  获第七届中国摄影金像奖（创作奖）

2006  获云南文学艺术贡献奖

2004  获“千禧之爱世界华人摄影比赛”金翼奖

      获第四届＂人类贡献奖"一等奖

      获第二十一届全国摄影艺术展览纪录类金奖

2003  获“千禧之爱世界华人摄影比赛”铜翼奖

1995  获第七届“国际摄影艺术展览”银牌奖

出版：

2023  出版摄影集《傣之灵》

2015  出版摄影集《哈尼纪事》

2010  出版摄影集《乌蒙矿工》

2001  出版摄影集《昆明往事》

画册内页

“他者的凝视”与“自我的观看”

——评耿云生作品《傣之灵》

李楠

似乎一切都源于15年前那次意味深长的偶遇：耿云生带着几位台湾影友拍摄完景洪盛大的泼水节，乘车来到南腊河边，一位傣族妇女正在洗衣服，远处几个孩子跳跃嬉闹，一辆满载村民的农用车忽然驶入了画面，由近及远的三组人物——女人、男人、孩子构成了稳定的三角，层次分明、自然生动。耿云生惊讶且惊喜地发现，这样的照片与热闹好看却又千篇一律的泼水节如此不同；这样的傣族人，与鲜艳亮丽却又司空见惯的形象亦迥然相异：他们，完全是他们自己的样子，而非任何一种他人定义、塑造、矫饰的结果。从此，耿云生开始以黑白影像一帧一帧地还原这个美丽的民族，将他们从缤纷眩目的浮光掠影还原到简净悠远的山野林壑、河畔水间，让活生生的劳作、休憩、喜悦、忧愁……宁静而舒展地栖息于朴素而隽永的照片之中——

他们，不再是他者的凝视，而是拥有了自我的观看。

13年拍摄、81幅照片，耿云生以节制而内敛的影像使《傣之灵》剥离了肤浅庸俗的视觉标签，摒弃了俯拾皆是的图像符号，摆脱了单一扁平的刻板成见，成为一个民族忠实而诚实的影像志。被摄者不是材料与手段，而是主题和目的。只有这样的作品，才能使观看不成其为终点，而是起点——沉淀为一种真正的理解：不仅仅理解摄影所指向的，也理解何为摄影。

这一看似发端于偶然的求索过程，蕴含着一位摄影家坚守初心、不懈追求的必然：耿云生对现实的观照、对摄影的诚恳，在他的《乌蒙矿工》和《哈尼纪事》中一以贯之，而眼前这部新作，也促使我们进一步探究与之关联的影像民族志与纪实摄影在当代所面临的重要问题。

一

民族志（Ethnography），从词源上看，由希腊词汇Ethnos和graphein结合而成。前者指人类，后者意为记述或是描绘。因此，民族志最初的含义即对于人的记录。20世纪中后期，文化人类学者逐步采用影像（动态/静态）手段进行民族志书写和研究，发展出“影像民族志”这一体裁和方法，形成“视觉人类学”（visual anthropology）。

纪实摄影、纪录片与影像民族志不但有极大的交集，也有极深的关系。

他者，是这一领域无法回避的重要命题。

现象学意义上的“他者”，是指在“同一”的世界之外充满差异性的存在。在拉康的观看理论中，“他者”是与“自我”相对的对象。因此，一方面“自我”要看到“他者”存在的价值和意义，与“他者”和融共生；另一方面，“自我”不能屈从于欲望和规训之下的“他者凝视”，要发展自我自主的观看。

时至今日，在全球化和本土化的双重背景下，通过对感官和人类情感的现象学式探索来改善影像民族志图解式的档案记录，正是不少有志者正在践行的解决之道。如哈佛大学民族志学者维瑞娜·帕拉尔所说：“所有人类在成为语言人之前，首先是视觉人，都居住在图像碎片、声音和时断时续的记忆与感觉里。对视觉图景的感受在我们的认知和肉体构成中所起到的编织作用，要比语言形式大得多。”

由是观耿云生作品，颇有耐人寻味处。

以一图为例：6个傣族儿童，戴着墨镜和电子手表，天真地摆出他们自认为酷帅的表情、姿态，在一个充满傣族符号的布景前合影。墨镜和电子手表显然是现代化以不可阻挡的力量进入族群生活的物证，而新一代以毫不掩饰的热情欣然接受并引以为傲。在画面中，确认这些孩子民族身份的线索相当模糊，反而是给游客拍照的布景道具成为确据的代言——当观看者凝视这幅照片时，恰好与墨镜后的眼睛相遇，观看者看到这些孩子可能将在自己的故乡成为他者，而被观看的孩子却在观看中确认了他想成为的自我。这种环环相扣的隐喻之所以能不动声色地成立，缘于摄影者既置身事外又身在其中的动态角度和敏锐观察。

中国影像民族志目前大部分采用纪录片形式，摄影所著者不多，本书当有贡献。

二

从纪实摄影的层面来看，《傣之灵》提供了具有现实意义的个案参考。

毫无疑问，当代艺术使真实再现让位于意义阐释，纪实摄影面临着挑战。

纪实摄影因其属性必然包含着事实、信息与情节。经典的处理方式，是保留这些要素的相对完整性以供观看者理解，达到“一图胜千言”的效果。每一张照片都是可以独立存在的。

但在一个碎片化的时代，照片并不一定是以事实、信息与情节来获得独立与完整，照片不再具备单独的独立性，而是成为作者编织的视觉序列和视觉矩阵中的一环。

那么，这是否意味着纪实摄影的失效？

其实，越是在一个活跃多元的时代，越不要做二元对立、刻舟求剑式的争论。纪实摄影与当代艺术当然分属别类，但同时，它们在表达的内在评价性-观念这个逻辑上，殊途同归；在批判现实，观照社会这样的动机上，殊途同归；在关注人类的心灵心智以及自身价值的目标上，殊途同归。纪实摄影可以很当代，当代艺术又何尝脱离现实？

同时，纪实摄影也在发展。拍摄对象的过度狭窄、人文关怀的潜在失衡，题材语言的同质重复，也是近年来反思校正的问题。

具有自觉意识的摄影师，必然会主动参与其中。耿云生曾经暂停两年拍摄，认真思考上述问题，并在实践中不断验证。这部洋溢着强烈主体意识的作品，显然是水到渠成的结果。

三

摄影，是时间的艺术。耿云生13年的拍摄，便是与时间的长期同行。

事实上，“长期”本身就是纪实摄影的题中应有之义。因为我们对任何拍摄对象本质特征的把握，都只能在对象本身的发展变化中去完成。即作品的完整性，必然建立在一个阶段性时间的完整性之上；而所谓深度，也必须在一个相当充分的时间流动中去层层递进、步步深入。

以时间与时间抗衡，以时间与时间平衡，恰恰是摄影特有的力量。

所以，纪实摄影的“时间性”、“时态感”，恰恰是它非常重要的特性。没有时间可以重来，但经由摄影，我们可以不断设置、经历“现在进行时”。

当然，一个不得不面对的“残酷”事实是，不是坚持了很长时间，就一定能得到伟大的作品。“长期”意味着必须接受时间的考验，必须经历时间带来的冲击、刷新和各种迭宕起伏。因为拍摄对象和摄影本身都必然在时间长河中不断发展变化，摄影家必须随之变化，并将这种变化进行相匹配的视觉化。

“长期”是必要条件，但不是充要条件。一个摄影家如何理解时间，某种程

度上决定着他的作品在时间里如何呈现。《傣之灵》几乎剔除了所有在时间中被不断重复的观看经验：一个没有欢乐泼水节的傣族，反而能让我们重新打量，从容观看。

因此，热爱摄影的耿云生也应该因摄影而自信，这种自信不在于眼前的一时一事、一得一失，而是在于岁月可证、未来可期；如同百年以来，摄影一直告诉我们的。

                                        2022年11月 于广州

      李楠，资深图片编辑，评论家，策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