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格斯与《自然辩证法》 [土]康加恩(Kaan Kangal) 著 鲁均亦 译

基本信息

《恩格斯与《自然辩证法》

[土]康加恩(Kaan Kangal) 著 

鲁均亦 译 

南京大学出版社 2026年8月

定价：72元

ISBN：978-7-305-27446-6

开本 16开  印张 16.5  字数 207千

上架建议：文学理论

内容简介

本书翔实地考察并分析了恩格斯《自然辨证法》的写作目的，梳理了《自然辩证法》的写作、编辑、传播过程，力求明确并重构《自然辩证法》中已解决和尚未解决的问题。

在马克思主义思想史上，关于恩格斯的理论存在总体上可一分为二的争论：一方认为恩格斯天才般地创造了辩证唯物主义，另一方认为恩格斯曲解了马克思的“新唯物主义”。本书回应了这一争论，并且结合各种不同层次之间的关系（如作者、文本、编辑和阐释）对恩格斯的《自然辩证法》作出了综合性评价与系统研究。在历史诠释学的启发下，本书分析了恩格斯《自然辩证法》手稿所包含的不同政治和哲学功能，并将“辩证法”一词放在更为准确的语境中，研究它所蕴含的丰富内涵、核心要义、思想效应与时代价值，为恩格斯作了一次既有温度又有深度的综合性“辩护”。

关于作者

康加恩，男，土耳其人，德国慕尼黑大学哲学博士，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社会理论研究中心暨哲学系教授，主要研究方向为青年马克思、晚年恩格斯、MEGA1与MEGA2历史、辩证法、德国古典哲学、青年黑格尔派。论文《马克思〈波恩笔记〉研究》荣获“2019年度大卫-梁赞诺夫奖”。

关于译者

鲁均亦，男，河南息县人，毕业于南京大学哲学学院，获哲学硕士、法学博士学位。南京信息工程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主要研究方向为国外马克思主义。著有《空间生产的知识：列斐伏尔晚期思想研究》。

编辑推荐

☆ 直面恩格斯相关理论论争，从文本-编辑-阐释层面对著作展开系统研判。

☆ 借历史诠释学挖掘辩证法丰富内涵，完成兼具温度与深度的思想辩护。

☆ 辨析书中已解与待解命题，重新审视《自然辩证法》的思想要义与时代价值。

精彩书摘

☆ 有些文本比其他文本更易引起解释和争论。作者和文本，一旦被过度重视和神圣化，随后就会被妖魔化，并在以后的某个时期被埋葬。

☆ 请这本书的读者记住，等待他们的只不过是一个重新阅读恩格斯的导论。它仅是探索解决马克思主义哲学过去、现在和未来问题的新方法的更大事业的一部分。它在精神上是（自我）批判的，在性质上是争论的。

☆ 恩格斯辩论的纲领揭示出，不同的个人和传统赋予了自然辩证法不同的意义，并从同一文本来源得出了有争议的结论。恩格斯的朋友和敌人，自然辩证法的支持者和反对者，都在这一争论的基础上画出了轮廓清晰的界线。

目录

第一章 导言：新恩格斯阅读 /1

第二章 恩格斯之后，马克思之后 /9

第一节 马克思、恩格斯与真实性 /15

第二节 恩格斯解读的政治学 /24

第三节 解释的焦点 /31

第四节 作者、文本与读者 /35

第五节 论证结构 /39

第三章 恩格斯争论的缘起 /51

第一节 黑格尔问题 /55

第二节 早期社会主义者的争论 /57

第三节 卢卡奇之争 /68

第四节 《自然辩证法》的诞生 /75

第五节 德波林学派与机械论派的论战 /84

第六节 “马克思恩格斯问题” /95

第七节 结语 /98

第四章 政治与哲学之间的《自然辩证法》 /103

第一节 理论的功能 /108

第二节 知识分子的角色 /112

第三节 哲学的关联性 /117

第四节 马克思未写出的“辩证法”和恩格斯的事业 /124

第五节 《自然辩证法》背后的动机 /130

第五章 《自然辩证法》中的辩证法 /135

第一节 一般前提和目标 /143

第二节 《自然辩证法》中的黑格尔 /150

第三节 辩证法 /153

第四节 恩格斯的“反思的规定” /156

第五节 亚里士多德黑格尔谱系 /160

第六节 恩格斯反对康德 /168

第七节 形而上学与唯心主义 /177

第八节 “1878年的计划”“1880年的计划”和四束手稿 /198

第六章 结论：什么是自然辩证法？ /213

第一节 亚里士多德、康德与黑格尔 /217

第二节 恩格斯与先辈们的对话 /224

第三节 恩格斯与读者们的对话 /232

第四节 未竟之作 /239

索引 /243

译后记 /253

试读

第一章 导言：新恩格斯阅读

有些文本比其他文本更易引起解释和争论。作者和文本，一旦被过度重视和神圣化，随后就会被妖魔化，并在以后的某个时期被埋葬。作者和文本可以创造受众，也可以划分（读者）群体。统一性读者群和分裂性读者群的区别在于，前者表达的是共同的信念，而后者则将分歧带到非常显眼的位置。一般来说，读者群体的分歧越大，人们遇到的解释可能性就越广。这反过来又引起了对作者和文本更仔细的审查，以明确各种解释的限制和界线。越来越多的兼容或不兼容的解释使读者更加关注解释的对象，即作者、文本和读者本身。最终，读者会同时做两件事：“超越”所读的东西和“回到”自己认为已经读过的东西。阅读是一种双向的行为，它意味着重新阅读曾经发生的事情，并预测之后发生的事情。因此，任何“超越”都必须同时朝相反的方向移动，即“逆溯”。这本书处理了双重任务：它记录了“超越”过去作者的方案（protocols），并通过“逆溯”深入研究过去的作者。

总的来说，阅读恩格斯的历史，特别是对《自然辩证法》的争论，体现了一个有关共同体出现分歧的典型案例。事情就是如此。时而有人告诉我们，恩格斯可能不是我们所认为的那样是马克思的政治伙伴、志同道合的战友和朋友。

这样一个“神话故事”始终盛传着，恩格斯不仅是现代社会主义的共同创始人，而且也是它的“诋毁者”。作为辩证唯物主义的先驱，恩格斯被认为是“马克思主义”的共同发明者，同时也因此破坏了“马克思主义”。他不仅背离了马克思的科学，而且还感染了一种疾病——《自然辩证法》。这部作品有时被认为是陈词滥调的作品。因此，恩格斯被指责犯了形而上学、教条主义、折中主义、实证主义等错误。根据这种叙述，《自然辩证法》是恩格斯自己的发明，必须与马克思的社会科学事业区别开来。

另一个故事则强调了相反的观点:任何与唯物辩证法有关的东西，都不是恩格斯的发明，而是马克思和恩格斯合作的产物。因此，马克思和恩格斯并不是分歧的，而是互补的。《自然辩证法》是马克思主义世界观的结晶，由恩格斯在马克思的支持下撰写。那些对恩格斯提出奇怪指控的人都是出于政治原因才那样做的。

在马克思主义史上，学术争论演变成斗争并不罕见。但其他话题似乎没有如此大的争议。据我所知，似乎没有其他作品像《自然辩证法》那样遭受过如此多的争议与混乱。

从远处看他们的反对者，恩格斯的批评家们建议抛弃恩格斯，抛开他的《自然辩证法》，继续前进。相比之下，恩格斯的支持者通常反对这种倾向。因此，争论围绕着“恩格斯是否在马克思主义中赢得了一席之地；他是不是马克思的真正朋友；他是否值得我们关注”等狭隘的问题展开。

然而，在恩格斯二百周年诞辰之际，人们对这位现代社会主义的先驱人物仍怀着复杂的感情，这多少有些奇怪。本研究便建立在对一位哲学家/政治家为什么以及如何能够引来那么多有争议的阐释方式的好奇，以及期望从那本颇有争议的书中发现哲学上新的和有见地的东西的兴趣的基础上。

从今天的角度来看，人们可能会理所当然地认为，诸如所谓马克思赞成（或不赞成）恩格斯对辩证法的应用之类的争论，应该可以归结为以下更为根本的问题。如何基于恩格斯所写的文本正确地理解恩格斯的辩证法? 他写作的意图和目标是什么？他取得了什么成就？这些问题几乎不需要辩解，因为如果《自然辩证法》是一部真正重要的著作，如果辩证法在自然中的应用是一个真正的问题，那么作者所说的话和他的文本所能提供的东西的潜在价值是不言而喻的。

不屑一顾地攻击而不理性地争论影响了这部文献大部分的论战框架，所以看到这场辩论最终赋予恩格斯文本不同的、冲突的和有争议的意义也就不足为奇了，而这些意义并不一定真正存在。因为这场辩论关乎的绝不仅仅是恩格斯的科学理论，他的学术威望和政治权威也岌岌可危。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挑战恩格斯或捍卫他，仍然具有一定的意识形态方面的动机，尽管这种动机有时会导致科学争论变成对个人的指责和辱骂。现在的解释经常被投射到过去的文本中，但这使得作者的意图、他的文本和随后的阅读之间存在明显的区别。

作为那种谬论的副产品，我们对该文本的编辑，反过来也促成了这一谬论。在持续60年的出版史（1925—1985）中，恩格斯的文本被以截然不同的方式呈现和解读。在这本书的后续版本中，书名的选择和手稿的编排各不相同，观众见到了，也被安排见到了一个不同的恩格斯。然而，探寻恩格斯辩证法的完整性和成熟性却始终是不变的主题。

有关恩格斯的争论的编年史证明，学者们未能区分恩格斯的目的、愿望、动机和步骤。与此相关的是，他们往往忽视了这样一种可能性，即恩格斯为自己设定的任务与他为实现自己的计划而作出的选择之间存在着潜在的不协调，从而决定了他的这项事业。可以理解的是，对恩格斯的辩证法的支持者来说，把恩格斯的科学描绘成不确定的不是一种受欢迎的解释选择。然而，我不禁注意到，即使是他的对手也没有意识到恩格斯作品的不完整性。这种谬论可能与此有关:指控某人有所谓的缺陷，就假定他确实犯了“错误”；相比之下，谈论他的优柔寡断会让他成为一个更难击中的“移动目标”。因此，我们完全不知道他的意图是完整的还是不完整的。

人们很难决定从何处着手才能找到接近恩格斯的正确途径。我们进入了一个古老的竞技场，世世代代都被无数的战士占据着，无论是友好的还是敌对的。近20年来，学者们对恩格斯的哲学几乎不感兴趣。这个话题似乎已经失去了热度;它也许已经消失了。令人惊讶的是，现在可能是再次讨论这个问题的较好时机。我们今天需要更多的空间来进行理性的争论，而不是诉诸政治权威；更仔细地审视不同的立场，而不是轻蔑地攻击；提出有趣的问题，而不是给出最终的答案。由于意识到关于文本训诂和折中主义的学说是争议不断、聚讼纷纭的沃土，本研究另辟蹊径，旨在挖掘阅读、理解和解释恩格斯的新方法。

在这里，我既不想事无巨细地分析恩格斯的知识分子生涯，也不想完完整整地探究他对哲学和自然科学的总体看法。相反，我把重点放在《自然辩证法》上，并讨论它最有争议的部分，即辩证法。我认为恩格斯的《自然辩证法》是19世纪工人阶级政治的理论需要和关注的产物之一，也是对这种理论需要和关注的一种主动回应。马克思、恩格斯的总体关系，特别是恩格斯的哲学事业，就是从这个政治背景中产生的、属于这个政治背景的，是这个政治背景的一部分。

我主要聚焦于恩格斯本人在他自己的文本和语境中的意图，并努力寻找恩格斯的计划的(成功的)失败和(失败的)成功。我反对以往试图通过求助于马克思的权威来捍卫或击败恩格斯的做法，因为我认为我们需要让哲学家在自己所写的文本中为自己说话。我认为他的问题在那些年里一直在变化，因为他为自己设定了不同的任务，并向不同的听众讲话。这些意图值得重新考虑，没有人能够赋予他发言权或代表他讲述。因此，在这方面，马克思对恩格斯的辩证法的评价，并不像人们通常认为的那样具有决定性。我注意到恩格斯作品的意图性，并着重指出恩格斯并非没有注意到他想要解决的大多数理论问题，他或含蓄，或明确地表示需要一个更完整的、历史的和系统的方法。然而，这种意图在很大程度上仍然是不完整的，这是恩格斯辩论的大多数参与者没有认真对待的一个方面。我怀疑，这些狭隘的解读，如果不是因为有意忽视作者在文本中所表达的意思或意图与5后来的读者如何重建这些意图之间的区别，一个历史性定义的政治代表与一个解释学上不断重塑的、开放的知识作品之间的区别，那么也可能与缺乏兴趣有关。

当先前的叙述抛弃了作者想要做的事情，而倾向于文本的意义，我们就需要遵循某些准则来产生一种特定的阅读，这种阅读被认为比作者自己的意图更具约束力。通过引导读者选择一种接近作者和文本的方式，我们受邀采用一种阅读模式，而忽略其他方式。优先选择其中的一些阅读材料进行阐释，这当然没有错，但是这一决定不能，或许也不应该关闭作者自己的声音。套用伽达默尔的话来说，过去和现在的“视域”不断融合，但这并不是说两者之间的区别应该被抹去。

此外，过去的叙事总是受到这种谬误的困扰，即我们被邀请去倾听一个关于恩格斯的胜利和失败的故事，一个在他去世之后书写的故事。就好像这是一个死后的独白，他被描述成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埋葬了他的先驱者之人。他不是因为这样做而受到赞扬，就是因为这样做而受到谴责。然而，同样的叙事并没有质疑恩格斯的先驱者也可能会向恩格斯“扔砖头”。

诚然，哲学是一个战场，恩格斯只是这个战场上的一个战士而已。然而，他既不是哲学宝座的继承人，也不愿意成为哲学宝座的继承人。他所做的，就像其他人应该做的那样，是重新绘制地图，重置旧竞技场的坐标，以便在其中确定自己的方位。他在这方面提出了一些老问题，并试图以不同于他的先辈的方式加以解决。“辩证法”就是这类问题，恩格斯对辩证法的论述是这一领域历史上的一个重要分水岭。因此，任何对恩格斯事业的吁请都需要我们去追问他属于什么传统，他希望解决什么问题。

我在这里所提供的阅读方式并没有像提供一把打开“潘多拉盒子”的钥匙那样雄心勃勃。我宁愿遵循马克思所表达的传统智慧。在某种程度上，马克思说“把某个作者实际上提供的东西和只是他自认为提供的东西区分开来”是很重要的，我实践了这条规则的一个修改版本。我们必须区分我们所想的、作者所说的和他认为自己在说的，从而承认他认为自己在说或没有说的和他的内心话语在文本中实现或未实现的程度之间不可避免的差距。

这本书的结构安排使我能够回顾恩格斯的辩证法。我首先剥离了恩格斯文本中较新的和旧有的阅读层和编辑层（第二章和第三章）。随后再探讨《自然辩证法》的意图、目的和步骤（第四章和第五章）。选择这种阅读策略的原因在于，我们需要后退一步，在解读开始之前，看看过去的读者的意识形态承诺、哲学信念和解读记录会如何重新影响对恩格斯的解释。这之后是重建文本诞生时的超文本语境的设置。由于本书形式上的限制，我很遗憾地保留了自然科学的资料以供进行另一项研究，并且决意主要关注哲学辩证法。这种做法，限制了我为恩格斯的科学伸张正义的雄心壮志。

相反，我所能做的是在恩格斯的文本和上下文语境中记录哲学辩证法语义的历史性变化；追溯诸如唯物主义、唯心主义、辩证法与唯物论等惯常概念如何突出其不同含义，这些都是关于恩格斯辩论的核心问题；继而指出恩格斯写这篇文章时打算说什么，以及他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既然这个问题是受我的关切和我所认为的当代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关键问题所引导的，那么我在这里提出的问题就不一定与恩格斯当年所提出的问题完全一致。虽然我觉得我对他的事业以及他所遵循的政治哲学传统深信不疑，但我要说的关于过去对马克思主义辩证法的解释并不会那么容易得到支持。

例如，我相当矛盾地驳斥了一些伪术语，如“西方马克思主义”，它们长期被描述为一种统一的、同质的传统。由于某些我所不知道的原因，过去的历史学家认为这些概念是理所当然的。相反，在重建关于恩格斯的辩论时，我提供了一个从经验上可以证伪这些术语所指的合理性的案例。我支持一种哲学解释，即唯物主义和(某种特定的)唯心主义、辩证法和(某种特定的)形而上学之间具有相容性，而不认为它们完全不相容。我对某些有争议的问题持相反的观点，如一些学者在质疑恩格斯的辩证法时，提出了自然界不存在矛盾的说法。依我看，7问题不在于自然界中是否存在矛盾，相反，问题应该是自然界中的矛盾太多了。再如恩格斯的著作有时被认为过于形而上学，相反，我认为它不够形而上学。此外，恩格斯有时被指责仍然是某种黑格尔主义者。相比之下，我认为，黑格尔哲学中许多潜在的富有成果的方面都被成问题地抛弃了。用列宁的话来说，辩证法、形而上学和唯心主义是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来源”和“组成部分”。因此，将它们看成一种侮辱而不是“荣誉勋章”是令人惊讶的。很明显，我受到了列宁所说的“唯心主义的唯物主义朋友”的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