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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末日科幻口碑力作。单平台破15万收藏、24亿积分、9万书评,曾获晋江未来悬疑金榜第一位。2.终结篇末日升级,带你解锁;沉寂背后的终极阴谋,特别收录独家出版番外《逻辑与直觉》。3.设定炸场!当;说话变成死亡诅咒。说话会爆炸,文字会起火,所有人类都被卷入这场无声的浩劫。昔日城市沦为变异怪物的巢穴,幸存者们在沉默中猜忌厮杀,道德与秩序在饥饿与恐惧面前分崩离析。4.人设带感!飒爽女主times;恋爱脑AI的强强联手。她是裴染,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末世幸存者,将;杀伐果断刻进骨血能活下去的,才是强者。他是代理人W,联邦最顶尖的人工智能,能操控系统定位怪物,也能洗手作羹汤,把;忠犬系AI男友的属性拉满。5.剧情上头!从求生之路到文明救赎。争夺物资的厮杀、诡异融合体的致命攻击、永不到站的诡谲列车,还有安全区高层的明争暗斗危机四伏的沉寂末世中,一人一机结伴而行,又该如何闯出一条生路?6.女性群像的塑造。基地指挥官是雷厉风行的女性,科研团队的核心是女博士,就连街头的幸存者,也都是能独当一面的狠角色。在这片无声的末世里,女性力量不再是点缀,而是撑起希望的脊梁。7.装帧精美,外封使用特种珠光纸,书名烫银工艺,内含8P彩插,深度还原末世降临。8.随书附赠:角色卡times;2、;天花板比了个心明信片、Q版拍立得、沉寂结束通知。
末日全面升级,;一级沉寂即将降临,人类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灭绝危机。一五九三号沉寂者裴染与代理人W并肩前行,深入探寻这场浩劫背后的终极阴谋。如果人类的命运已经写定,你真的不打算再做最后的抗争了吗?
九阶幻方,晋江文学城实力作家,擅长未来、言情、奇幻等多种题材的创作,文笔细腻、想象力丰富,代表作品《完美耦合》《南风未晚》《乙女游戏逃生版》。
《一级沉寂(终结篇)》
(上册)第一章 末世补习班 ??1第二章 我没空跟特权阶级上法庭 20第三章 他的本体 ??43第四章 不要再回黑井 ?66第五章 天花板对她;比了个心 87第六章 巴瑟威,我们回来了 ?108第七章 光 涡 ??128第八章 紧急撤离 ??153第九章 尘归尘,土归土 ?177第十章 好朋友 ??205第十一章 曲古荒滩 ??225第十二章 极光城 ??246第十三章 五分钟试用版 ?269第十四章 青梅竹马 ??291第十五章 广告时间 ??313
(下册)第十六章 哥 哥 ??337第十七章 那个外城人 ?357第十八章 优先级极高的进程 ?378第十九章 穿越这件事 ?400第二十章 小裴染 ??420第二十一章 种 子 ??441第二十二章 机生是旷野 ?465第二十三章 空手套白狼 ?488第二十四章 惺惺相惜 ??514第二十五章 人命如草芥 ?538第二十六章 绝对沉寂 ??559第二十七章 这一切永不消失 ?585第二十八章 无尽星海 ??605番外一 生 日 ??633番外二 少年游 ??640番外三 ;520约会特别篇 655番外四 七夕特别篇 ?658出版番外 逻辑与直觉 ?664
恰到好处的幽默,节奏也特别快,女主即不圣母心也不冷血,每一个人,每一个机,都有血有肉,唯一还想念的是,沉寂结束后,染染和主角团们还没见面,还有雷恩和星空,这两个宝宝走的时候我想哭。可能是整本书大多时候都有点紧张不安,但是遇到雷恩星空,一般都是染染回家休息的时候,在黑井那段日子我也很喜欢,是我最喜欢的副本,好希望能看到后续的番外,期待。读者Kkkkkk
当裴染在疯癫态绿光中被;感染,W冒着被击碎的风险让她进入黑井安全区;当W的核心处理器即将熄灭,裴染单枪匹马对抗黑井一众高层,争分夺秒,只为抢回他的意识。他们的感情,不是一见钟情的悸动,是在一次次生死与共中,刻进灵魂的羁绊。读者X
人类中也有闪闪发光的,比如相互搀扶逃亡最终体力不支选择一起放弃的老两口、那个负责侦查临死前用尽所有力气送出情报的军人、一路互相帮助不拖后腿的同行者、当然最最最重要的是我们女主,不但自己小心谨慎,也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尽量帮助他人,甚至不顾生命危险救下了差点被洪水淹没的一大片的人,还有拼死搏斗救下保护区的人乃至最后结束这场灾难。读者找书难(长评节选)
第一章 末世补习班
大片废弃的建筑矗立在红色荒野里,金属支架上布满锈迹。矿道入口如同没牙的嘴巴,黑洞洞地大张着。入口外,两三个人或坐或站,衣服都又脏又破,像是出来透气的,斜着眼睛不住地上下打量裴染。两名士兵紧攥着枪,看见裴染身上的浅灰色FBSMD制服,跟她点头致意,并没有拦她。裴染越过他们往矿道里走。物资部的人员给了裴染一名医生的照片,让她去矿区找到人,把药交出去就行了。矿道里不黑,一路都亮着灯。W说:;以后会从黑井通电过来,不过现在这里暂时用了移动能量箱。裴染越往里走,人越多,比裴染想象的多得多。矿道的地上铺满了统一发放的毯子,只在中间留出一条通路,人们或坐或躺,待在各自的铺位上。很多人身上都有伤,裹着绷带,白色的绷带渗着血。这里是黑井外,没人能出声,矿道里寂静到诡异。伤员众多,却没有人呻吟。扛不住叫出声的早就已经死了。矿道里,除了默默地流着血的严重伤患,还有不少疲惫不堪的老人。如果这些人都进入黑井,确实不会给黑井带来多大好处,只是徒增黑井负担,黑井的医院估计要爆满。黑井像是打算轻装向前,把这些拖累都甩在身后。机械蜘蛛藏回了裴染的口袋里,只把眼睛露在外面,逐一扫描地上的人,寻找带着十号档案的库奇。裴染一路往里走。矿道里有分岔。W不用裴染操心,自己对照地图做好标记,一条条扫过去。裴染看见了穿着黑井制服的志愿者,还有好几名医护人员,都在忙着救护伤者。不过她没见到照片上的医生,也没看见艾夏和江工。在迷宫般的矿道里转了半天,她始终没能找到库奇。裴染停下来,扫视四周,忽然觉得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裤脚。那是一个满头包着白纱布的女孩子,看起来很年轻,躺在毯子上,脸色惨白,眼窝深陷。裴染蹲下来,用眼神询问女孩儿:;你有什么事?她不能说话,只伸出一只手,抓住裴染的手。裴染在心中跟W讨论:;不知道她是想要水还是吃东西。W说:;黑井已经向难民临时安置点提供了食物和水,虽然不像黑井内供应得那么充足和丰富,但是难民维持生存还是没问题的。女孩儿不像是要东西的样子,打开了手环屏幕。她找出一张照片,是她和一对中年夫妇的合照,应该是一家三口。她恳切地望向裴染。她像是和家人失散了。矿区的难民临时安置点里没有她的家人,她看见穿着黑井制服的裴染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估计是想让裴染帮她在黑井里找人。W立刻给女孩儿做了人脸识别:;她叫阿依慕,是西普大学大二的学生,家在叶尔察市,父母都是无人机公司的技术人员。W顿了顿,道:;我已经搜索过进入黑井的人员名单,没有发现她的父母。叶尔察市中,无数人变成了人片机融合体,她父母恐怕凶多吉少。阿依慕头上的伤很严重,还在不停地渗血。如果不能及时治疗,她估计等不到找到她父母的时候了,偏偏难民临时安置点里几乎什么医疗设备都没有。裴染只默默地打开手环,把她的全家福照片拍下来。阿依慕明白她会帮忙找人,松了口气,松开她的手。裴染站起来,后背忽然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仿佛有人正在她背后死死地盯着她。裴染转过身。不远处的一个转角聚集着一群青壮年,都是二三十岁的男人,年龄最大的看着也不超过四十岁,都没有受伤,看起来很健康,甚至算得上强壮。这群人年轻力壮,却没能进入黑井。其中有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夹绒的厚皮夹克,领口围着一圈丰茂的棕色翻毛,明显是那群人的头目。W只需要看一眼,就能把对方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W说:;裴染,离他们远一点儿。穿毛领夹克的那个人名叫哈孜。我查到了他在北边的阿拉库市的大大小小的几十条犯罪记录。他前后入狱三次,最近刚出狱。他旁边的那几个人都有严重伤人的案底。黑井不放有犯罪记录的人进入,所以他们都被过滤掉了。问题是,在这种末世,秩序完全消失的时候,让老年人、受伤的普通人和这样一群人一起待在矿区,就像把最弱的羊和最凶狠的饿狼圈养在一起,想想就让人心中发凉。矿区只有医护人员和过来服务的志愿者,还有门口守卫的两名士兵,管理明显是不够的。哈孜他们几个身边摆着的东西比其他人多,各式厚衣物和毯子乱扔着,零碎东西也不少,一看就来路不正,说不准是抢来的。他们都在上下打量裴染,看见她转过头才挪开目光。她身上的黑井制服让他们忌惮,他们没敢轻举妄动。裴染无视他们,往前继续走,终于看见她要找的那名医生了,不止有那名医生,还有艾夏和江工。艾夏不再衔着小棍,而是用胶带封着嘴巴。她和江工都穿着深灰色的制服,戴着白色的袖标,看起来安然无恙,正和医生一起帮一名伤员处理伤口。伤员的裤腿被剪开了,其小腿上有一处严重的溃烂,周围皮肤乌黑,肌肉组织暴露出来。伤口烂成这样还没被处理过,这个伤员估计是刚刚才跋涉到矿区的难民。医生动作利落,用手术刀小心地切除坏死的组织。伤员应该是打过麻药了,平躺在那里,表情很平静。江工在给医生打下手,艾夏手里举着一盏光芒晃眼的灯。医生伸出手,用食指和拇指捏了两下,比了个;镊子开合的手势。江工马上去医疗包里拿,却没找到。艾夏倒是知道镊子在哪里,苦于还举着灯,又不能出声说话,使劲地对外婆挥手,可惜外婆在埋头翻东西,根本没看到。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接过艾夏手里的灯。艾夏抬起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是裴染!裴染正满眼笑意地看着她。十多天不见,裴染看起来健康、正常,没缺胳膊少腿,只是头发少了,只有一层寸头似的发茬儿,倒是让五官更明晰,那双眼睛显得更亮了。艾夏不能出声,只能一把攥住裴染没拿灯的那条胳膊用力地晃了晃。医生还在埋头处理伤口,又比了一下;镊子开合的手势。艾夏只得松开裴染,帮外婆把镊子找出来,递给医生。江工抬起头,也看见裴染了,满眼都是笑意。她伸手摸了摸裴染的脑袋,又比了一下自己的头,好像在说她也觉得长发麻烦,恨不得剃光。医生用镊子夹出坏死的组织块,又伸手比画;倒水的动作。艾夏马上拿过生理盐水冲洗伤口,仔细洗干净后,没有直接缝合,而是用纱布一层一层包了起来。终于包好了,医生放下纱布,立刻奔向下一个脸部被划开的伤员,动手换药。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医生和艾夏她们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W说:;你忙着,我自己去里面继续找库奇。裴染答应:;好。机械蜘蛛趁人不注意,从她的口袋里爬出来,顺着她的衣服悄悄溜下去,爬到旁边的墙角,飞快地上了墙。它从墙上俯视,扫描着人脸,找人去了。裴染和艾夏还能轮流举着灯,医生却没有停下来的时候。裴染在心中对W说:;这样下去,医生要累死了。W回答:;没办法,黑井能调配过来的医护人员太少了。等医生终于处理完一个伤患,抓紧时间喝口水的空当,裴染才打开背包,把带过来的药交给医生。药送到了。遥遥地,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哨子的声音。艾夏点点手指的指节:;要吃午饭了。她拉着裴染就走。矿道入口外停着一辆货车。有人正在把一箱箱面包往下搬。面包颜色深,质地粗糙,倒是和地堡世界里自制的黑面包有几分相像。裴染在心中对W说:;这面包不怎么样。W解释:;临时委员会批给矿区这边的救济物资预算非常有限,我已经尽力在保证足量的基础上尽可能提高质量了。在矿区服务的志愿者们纷纷出来,每人用门口的小车推了几箱面包。艾夏和江工各自领了一小车面包和一大桶清水。艾夏点点手指:;我们每个志愿者负责一片区域,把水和食物发给难民。裴染纳闷儿:;一日三餐,你们每天都要这样一顿一顿地发?面包常温就能保存,顿顿这样发,志愿者也得累死。艾夏停下小车,点点指节,;说了一段长长的话:;你不知道,面包发多了,就有人趁人不注意去偷,还有人明抢,结果就是下一顿老弱病残都饿着肚子,什么都吃不到。不如我们每次只发一顿,在旁边死死地盯着他们吃完。原来还有这种事。裴染问:;你们直接把动手抢的那些人扔出矿区不就完了?艾夏看一眼入口的士兵:;士兵站岗是防着融合体的,根本不管矿道里面发生的事。只有志愿者,偶尔会自发地稍微维持一下秩序。她忧心忡忡:;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因为是黑井外,天天都会死人,有受伤撑不过去死的,打架斗殴死的,不小心出声死的,死得太多了,根本没人管。;你注意到穿翻毛夹克的那伙人没有?艾夏;说,;他们就是矿区里的毒瘤。;我上次亲眼看见他们把一个敢站出来拦他们的人揍到忍不住出声,结果那人被炸死了。;志愿者晚上不在,我不用想都知道,矿区夜里的情况比白天的还糟糕,抢点儿吃的只能算是小事。艾夏紧紧地蹙着眉,飞快地点手指。;偏偏就是这群人身体最健康。说不准什么时候,黑井的难民准入条件一放宽,他们就能进黑井了,所以很多志愿者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愿跟他们结仇,怕他们进了黑井以后给自己找麻烦。;志愿者一转身,他们就抢东西,我和外婆管过几次。我把面包拿回来,想还回去,都没人敢要,外婆气得不行。艾夏和江工都是斯文人,大概生平没在自己的生活圈子里遇到过这种无赖,被气得不轻。裴染帮江工把小车推进矿道里,又和艾夏往下走了一段路,回到了刚刚那片区域。哈孜他们看见艾夏来了,纷纷避开视线,显然是在艾夏手上吃过亏。不过,艾夏一转身,裴染就看见有人对着艾夏的背影比了个中指。面包每人一袋,裴染也动手帮忙。艾夏指了指裴染,指指脚下,又点点自己,指了指前面,抱着一箱面包走了。两个人一人一头,发面包的速度比较快。裴染很快就明白艾夏说的;弱肉强食的意思了。头上受伤的女孩儿阿依慕一直躺在毯子上,满脸疲惫,没有吃面包的意思。裴染把面包放在她的铺位上,继续给旁边的伤员发面包,一转头,就瞥见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慢悠悠地蹭过来。正是哈孜那伙人中的一个。他东转转,西看看,忽然俯下身,若无其事地拎起阿依慕铺位上的面包。阿依慕像是早就被抢习惯了,只默默地看着,一动不动。小胡子男拎着那袋面包,转身就走,然而没能走得了。他的手腕被人钳住,反关节一扭。裴染单手控制着他的手腕,眯眼看着他。安静的矿道里,骨节发出的;咔咔声响清晰可闻。手腕上一阵剧痛,像要断了一样,小胡子男是真的害怕了,死命忍着没出声,手里的面包落了地。裴染松开他,用下巴指了一下地上的面包。小胡子男求助似的回过头,看了哈孜那伙人一眼。哈孜盯着这边,抿了一下嘴唇,没什么表示。小胡子男只得乖乖地捡起那袋面包,放回阿依慕的毯子上。裴染继续发面包,时不时用余光瞥着哈孜那伙人。她一路往前走,渐渐走过了转角。机械蜘蛛顺着墙壁爬回来了,趁着别人不注意,一个空降,精准地掉落在她的肩膀上。裴染问W:;你还是没有找到库奇?W回答:;我都找了一遍,识别的是骨架结构、瞳孔间距等不容易改变的特征,可还是没有发现库奇。库奇进入矿区的难民临时安置点后没有出去过,现在人却不在,只有两种情况她要么顺着迷宫一样的矿道进入了没人去的更深处,要么死了。她不小心出声被炸碎的话,裴染就真的没处找了,不过如果她是因为伤得太重死去的话,至少还应该有尸体。裴染问W:;一般尸体是怎么运出矿区的?送到哪里去了?W回答:;尸体会被装进袋子里,送到附近的焚尸场,攒够一批后一起焚化。今天下午就有一次焚化。裴染:;我们得去一次焚尸场。不过在那之前,她还有别的事要做。裴染问:;如果我在这里跟人动手,会怎样?W沉默片刻,诚实地回答:;其实不会怎样。难民临时安置点内没有监控,也没有人管,现在这里的人完全是自生自灭的状态。那就简单了。裴染转过拐角,回到刚刚的那段矿道,果然一眼就看见哈孜对阿依慕那边努了努嘴,小胡子男立刻走向阿依慕的铺位。裴染刚刚插手拿回面包,驳了他们这伙人的面子,他们一定要把场子找回来,才能在这片矿区里立威。他们不敢动裴染,但是收拾身受重伤的阿依慕还是不成问题的。小胡子男这回不止拿走了阿依慕的面包,还狠狠一脚踢在阿依慕受伤的头上。阿依慕死命忍住,疼得身体蜷缩起来。裴染撂下手里的面包箱。她两步过去,一把抓住小胡子男拿面包的手。这回她没有手下留情,出手即用力。;咔的一声,小胡子男的腕骨直接被折断了。一声惨叫从小胡子男的嘴里溢出来。其他人都吓得连忙往后躲。裴染一脚踹过去,比他刚刚踹阿依慕的那脚还要凶猛。小胡子男整个人都飞了起来,重重地撞到旁边没人的墙角。;嘭小胡子男爆开了。见裴染转瞬就杀了一个人,哈孜他们几个脸色都变了。他们从来没见过出手这么凶残的志愿者。然而裴染身上穿着黑井的制服,他们几个都希望以后能进黑井,就算再横,也怕就此得罪黑井的人,不太敢直接过来跟她动手。他们都垂下眼睛,躲开裴染的视线。裴染杀完一个,直接走了过去。没有人比她更懂弱肉强食的规矩。她就是从那样一个世界中走出来的,资历老得能给这些人开个补习班。他们现在假装低眉顺目,就不会被更强的人干掉了吗?没有那种事。他们欺侮别人,就要有被更强的人干掉的觉悟。裴染没理其他人,直接走过去,抓住哈孜的翻毛衣领,顺手一扯一翻,就把他撴在墙上,然后揪住他的头发往矿道墙壁上猛地一撞。哈孜额头上流出鲜血。他竟然死死地忍住了,没有吭声。裴染手没松,薅着他后脑勺儿的头发,又狠狠地撴了一记。这次她的力气比刚才的力气还大。哈孜的头撞上墙,发出;咚的一声响。哈孜被这一下撞得头晕目眩,死去活来,满脸是血。他顾不上裴染有没有穿着黑井制服了,拼命挣扎着反抗。看出哈孜在反抗,和他一伙的那几个人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试探地往前凑。其中一个男人动作最快,已经冲上来了,想来帮哈孜拽开裴染的胳膊。裴染手没松,一脚踹在他的肋骨上。肋骨折断,他闷哼了一声,向后飞了出去,撞在他的同伴身上。;嘭裴染瞬间又解决三个。矿道里的其他人都很怕哈孜这一伙人,铺位都挪得离他们远远的,空出了好大一块地方,倒是很适合他们打架。接连死人,哈孜终于明白身后这人是打算要他们所有人的命。按住他的那只机械手力气奇大,他根本没有挣脱的可能。裴染抓着他的脑袋继续一下一下地撞墙。她好像在耐心地做什么简单重复的工作,只是撞上去的力气一下比一下大。头骨凹陷碎裂的声音响起。哈孜终于撑不住,痛苦地哼了一声。裴染目的达到,松手退后。哈孜挣扎着转过身,手在空中挥了挥,仿佛想在死前拉住她,和她同归于尽。可惜此时的他眼前鲜红一片,什么都没能抓住。;嘭的一声,矿道里信奉弱肉强食的那个;强就这么没了。裴染扫视一圈。算上哈孜,刚才这里有六个人聚在一起,现在她却只杀了五个,还有一个穿短羽绒服的男人不知道去哪儿了。她正想着,就看到穿短羽绒服的那位绕过矿道转角往这边过来了。他低着头,不知道在琢磨什么,走到近前,猛地看见地上炸开的;红花,怔了怔才停住脚步,抬起头。裴染不等他反应过来,抢步上去。同伙都炸了,穿短羽绒服的这位竟然没逃跑,马上在原地摆出了一个拳击的姿势,两只手的拳头一前一后。裴染眼尖,立刻看见他握拳的右手的指缝间隐隐地透出一抹绿光。这竟然是一个身上带着绿光的。穿短羽绒服的男人一拳挥过来。拳头还没到,拳风先到了,仿佛有一大股无形的气流包裹在他的拳头上,虎虎生风地朝裴染的脑袋砸过来,气势异常惊人。裴染这些天都在看画画的各种教程,忍不住想:如果我把他此时的动作画出来,一定要用夸张透视的画画手法,前景画一只巨大的拳头,身体在后面显得很小,才能营造出一种动态的冲击感和力量感,效果一定不错。她脑子里这样想着,机械手已经动了。穿短羽绒服的男人这拳的力道极大,带起来的风声;呼呼的,却是直来直去的,技巧不足。裴染鬼魅般地闪身避过拳头,顺手抓住他的肘关节反向用力一掰,立刻退后。;啊的一声惨叫响起。又一个没能忍住疼痛叫唤出声的。他们几个用这种办法杀别人,裴染还以为他们有多厉害,忍耐力有多强,原来不过如此。穿短羽绒服的男人丧了命,羽绒飞散满天。漫天飘落的羽毛里藏着一小点绿光,裴染不动声色地伸手接住绿光。绿光没入裴染体内。绿光一号居然醒着,正在裴染体内逡巡,一头撞上这点绿光,宛如喜从天降。大概是怕裴染又摁住它,不让它动,它连半秒都没犹豫就一口把绿光吞掉了。裴染:都没让我玩一下自带夸张透视效果的拳头,你就直接把绿光吞了?可见这点绿光又是它可以吃掉的崩坏态绿光。这是绿光一号头一次吞掉崩坏态绿光,反应和平时的大不相同,就像喝醉了,摇摇晃晃的,立刻睡觉去了。裴染能感觉到它囫囵吞枣,吃得有点儿过饱。绿光一号吃一次崩坏态绿光的状态,就像一口气吞了不少疯癫态绿光似的。看起来,崩坏态绿光应该是更好的食物。裴染体内还有从陆铭和上野彻那里收来的两点崩坏态绿光。等绿光一号下次饿了,裴染可以将那两点崩坏态绿光喂给它试试。无数羽毛飘然落下,粘在地上的;红花上。裴染一口气连杀几个人,理论上其实一个人都没杀过他们都是自己死的。W这时才在裴染耳边出声:;源源不断地有人涌入矿区,这种人肯定还会有,你杀不完的。;是啊。裴染说,;不过我杀一个,这种人就少一个。W心想:她当这是故事里的小男孩儿往大海里扔海星呢。小男孩儿把人类中的垃圾顺手丢进十八层地狱里,扔一个,少一个。裴染走到哈孜他们几个放东西的角落。这里像个物资仓库,囤了不少东西,光是面包就成堆,还有各种保暖御寒的衣物、毯子。裴染拿起他们囤起来的面包随手分给周围铺位的人。看到哈孜他们这伙人死光了,其他人不再有顾虑,赶紧接过面包,向裴染点头表示谢意。至于那些衣物、用品,裴染一样样拣出来,让难民们自己认领。小山一样的衣物堆渐渐矮下去。裴染掀起一张乱堆的毯子,忽然看见毯子下面露出一角棕黄色的格子布料,上面的颜色和图案,她都很熟悉。机械蜘蛛也看见了:;是库奇进矿区时穿的那件衣服。;还有背包。裴染说。背包就放在衣服下面。库奇的厚外套和背包都在,人却不见了,裴染差不多可以确认她已经凶多吉少。其他人离得都远,裴染假装还在理那堆东西,用身体和毯子挡着,大略翻了一遍衣服和包衣服口袋里没有东西,包里几乎是空的,只有一点儿零碎的日用品和一个水壶。裴染撂下自己的背包,悄悄把库奇的衣服和包都塞了进去。她现在没办法细看,只能把东西带回去后再仔细找一遍。如果衣服和包里都没有的话,和十号档案相关的东西也许在库奇的尸体上。这一片是艾夏负责的区域,裴染在心中对W说:;我要去问问艾夏见没见过这个库奇。裴染正说着,艾夏抱着空面包箱回来了。她看见一地血迹,知道又有人死了,倒是没太惊讶,但是看见裴染正在翻哈孜那伙人的老窝他们囤起来的物资已经被裴染瓜分了大半,吓了一跳。艾夏快步走过来,点手指:;你把他们全宰了?裴染很无辜:;没有,他们是自爆的。艾夏点点手指:;瞎说,肯定是你干的。他们又不是鞭炮,怎么会自爆呢?不过,这几个人早就该死了。她也过来帮忙分东西。裴染趁机打开手环屏幕,只把虚拟屏放到半个巴掌大小,给她看上面库奇的照片。;你见过这个人没有?艾夏立刻点头:;见过。他是挺好的一个人,可惜受伤太重,一直熬到昨天,最后还是没能撑过去。她真的见过库奇,库奇也果真死了,只差一天而已。艾夏忽然解开制服外套的衣扣,从里面的暗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悄悄给裴染看:;看,这是他去世前,抓住我的胳膊,硬要给我戴上的。她手里托着一条半指宽的亮银色的金属腕带。裴染立刻问:;你可以把这个送给我吗?;当然可以啊!艾夏直接把腕带递给裴染。艾夏抱起一堆衣服准备发给大家,不过没有走,侧身过来靠近裴染,用胳膊搂着衣服,勉强腾出手掌,点了点指节:;其实你向我打听这个人,就是在找这条腕带,对不对?艾夏真机灵。裴染有点儿尴尬:;是。艾夏点手指:;我就知道,这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因为他当时把腕带给我的时候已经是濒死的状态,非常着急,一等我戴上腕带就立刻咽气了。我给他包扎的时候看见他的身体了。这人其实是个女孩子吧?脸也有点儿不自然,像是在脸上动过手脚,故意把自己变丑。艾夏;说:;所以我不太想让别人看见这条腕带,就把它摘下来了,一直收在里面的暗袋里。艾夏望着裴染,神情认真:;在这种乱世,她临死前还惦记着要交出去的秘密,一定是个大麻烦。裴染,你自己小心。裴染点点头,把腕带放进衣服胸前的口袋里,让机械蜘蛛慢慢研究,自己也抱起一堆衣服、毯子,继续到处分发。W也在忙着:;腕带内置了一枚特殊的小存储器,已经被我剥离出来了。我试着提取内容,可惜存储器是加密状态,无法访问,等我想到办法再破解。裴染终于找到东西,不用再去焚尸场翻尸体了。她很快就把哈孜的那点儿囤货发完了,又用小车推着水罐,跟艾夏一起沿着隧道给大家的水瓶里添上清水。她正忙着,入口那个方向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过来的是几个武装士兵,并不是守门的那两个。;啪!啪!啪!他们拍了几下手,等这片区域的人都看向他们后才打开虚拟屏,把屏幕拉大。屏幕上显示着一组宣传图片。图片有好几格,每一格都画着不同的人走进黑井的入口,有带着小孩儿的家庭,有孕妇和丈夫,还有彼此手牵手的一对对年轻人。这些家庭成员里,有的缠着绷带,拄着拐杖,有的满脸皱纹,头发花白,可还是都进入黑井了。裴染立刻在心中问W:;这是什么意思?W说:;临时决策委员会今天中午刚通过决议凡是家庭中有儿童和孕妇的,所有家庭成员全部无条件进入黑井。这倒是很不错,一家人不用再骨肉分离。W接着说:;还有,三十五岁以下的年轻夫妇如果肯签下一年内怀孕的协议,也可以无视其他筛选条件,即使受了重伤,有严重残疾或者有犯罪记录,也可以直接进入黑井。裴染沉默了。临时决策委员会这是在筹谋着生育计划,希望黑井能有下一代。这组宣传图清晰明了,大家都看懂了,马上有带着孩子的夫妻站起来。士兵过去扫了他们的虹膜,一一登记,让他们等在这里,又继续去前面一段矿道发通知。这个新规定让安静的矿道里暗流涌动。人们凑在一起,想办法比手画脚,努力用各种办法交流着。裴染说:;有孩子的家庭,成员都可以进入黑井。在家庭成员进入黑井这件事上,会不会有空子可钻?W答:;只有法律上有效的关系才会被承认,亲属关系在公民数据库里是可以查到的,现在临时认亲没有用。医生吃完午饭过来了,叫艾夏过去给他当助手。裴染也跟过去帮忙,包扎、换药,忙了很久。那几个武装士兵终于从矿道深处回来了,身后跟着不少人。人们扶老携幼,跟着士兵们,满眼欣喜。裴染看见阿依慕竟然被人扶着,站起来了。搀扶着她的是离她铺位不远的一个苍白消瘦的年轻男人。他和阿依慕年纪差不多,也是二十几岁,一条腿瘸了,走路时一瘸一拐的。这男人和阿依慕根本不熟。阿依慕刚才被人欺负时,他也没什么反应,没有过去帮忙。这两个十分钟之前还像是陌生人的年轻男女此刻彼此搀扶着,过去找士兵登记。旁边的艾夏怔住了,连纱布都忘了递。裴染也望着那边。她在心中问W:;生育那件事,未婚夫妇也可以?W回答:;是。只要他们肯签协议。这样的话,任何人都能临时组成未婚夫妇,只要同意在一年内生育,就可以进入黑井。这是绝境中的出路。难民留在矿区,严重缺医少药,可能都活不到下周,一旦进入黑井,就会有更好的医疗条件,代价就是必须生育。生育居然成了难民进入黑井的门票。滞留在矿区的难民们被压榨出最后一点儿价值,一个个活人不过是临时决策委员会成员眼中的工具,就像白港市郊农场里的一茬茬生长的麦子。为了能进入黑井,为了能活下去,阿依慕必须和完全不熟的男人在一起生个孩子,听起来就像是个荒诞的黑色恐怖故事。可是就算权衡利弊,孤注一掷,阿依慕拿到门票进入了黑井,未必就是好事。黑井现在暂时看起来是安全的,然而谁也不知道这种安全能持续多久。如果有一天,黑井的庇护消失,在这样沉寂的末世,怀着孕或者带着新生婴儿的阿依慕根本就是自寻死路。其他人受到阿依慕他们两个的启发,忽然都反应过来了。那些受了重伤的年轻的男男女女开始彼此试探着,打着手势商量。裴染忧心忡忡,挪开目光,没有再看那边。W问:;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选?如果像阿依慕一样受了威胁生命的重伤,急需医治,签下生育协议是进入黑井唯一的出路,裴染会怎么选?裴染扪心自问,自己也并没有更好的办法。她没有回答,反问W:;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选?W认真回答:;我会和他们一样,尽可能钻制度的漏洞,先签协议进黑井,把急需处理的重伤治好,保证自己能活下去,其他的事以后再说。裴染懂W打的算盘。这个人工智能和她的想法一样,根本就没打算遵守这种奇葩协议。W顿了顿,郑重地补充:;不过,裴染,如果真遇到这种情况,你有需要的话,我愿意给你生个孩子。裴染:不是,等等,什么东西?裴染:;你怎么生孩子?人工智能也学会画饼了吗?W认真地说:;真的,我没有乱说。W说:;据我所知,宋晚家族的生物工程企业蜂巢科技一直在研发人造子宫,实验已经基本完成了,只是这次沉寂打断了研发的进度。蜂巢科技最近正准备搬进黑井,物资已经运进来不少,只是科研人员大量伤亡,不能就位,等以后研究逐渐恢复,一切上了正轨,就真的有可能研发出人造子宫。;如果我有一个人造的生化机械躯体,就可以植入人造子宫。W说,;女性的XX染色体其实是可以自体繁殖的,并不需要男性参与。你可以把用你的基因制作的胚胎植入我的人造子宫里。W的思路诡异,计划宏伟。裴染:;这可是你说的。那我拭目以待。不过既然W提到了人造子宫,现在黑井这么缺人,也许有一天真的会用人造子宫孕育下一代。矿道里,一大群人跟着士兵走了,看士兵们的意思,他们明天还会再来。黑井的准入许可就吊在眼前,剩下的人都蠢蠢欲动。裴染跟着艾夏一刻不停地忙着,一直忙到晚上。艾夏问她:;我们一会儿一起回黑井?裴染摇摇头,点指节:;我有事要先走。帮忙发完晚饭,又给几名伤员换好药,裴染才告别艾夏和江工,一个人从矿区出来。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裴染往黑井南入口的方向走。四野无声,天上挂着月亮,这回只是大半个月亮,像一块被掰了一半的饼,朦朦胧胧地躲在那层薄薄的雾霾后,洒下一点儿光。月光在暗红色的土地上投下裴染一个人孤零零的影子。并不是彻底的孤零零,她影子的肩膀上有个小小的凸起,是W的机械蜘蛛。路过一段裂谷时,裴染没有沿着架起来的铁架桥走过去,而是沿着裂谷向下,一口气下到谷底,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才停下来。她用脚尖踢了踢地面,选了一块红土相对松软的地方,在旁边找到一块扁平的石头,开始就地挖坑。见裴染大晚上摸着黑挖坑,W评价:;你好像在杀人埋尸。裴染挖好坑,从背包里取出库奇的格子外套和包,还有那条已经被剥离了存储器的金属腕带,放进坑里埋好,用脚把土跺实,又从旁边扫过来浮土和碎石头,盖在上面。她扔掉石头,拍了拍手上的土。W说:;现在她的尸体应该已经被焚化了,我也已经把她进入矿区的那段监控录像删除了,希望没人发现她来过矿区。人烧了,东西埋了,录像也没了。裴染却还在担心:;那天在离岛的庄园里,听他们说的话,我怀疑那个中年人已经跟幸吾弦招供了。当时裴染在门外偷听到中年人说;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没了。真的没了。中年人全身是血,在一声一声地倒着气,奄奄一息,眼看就要撑不住了。幸吾弦却没有急着继续审他,反而有闲情逸致先过来审裴染,像是已经把想要的信息拿到手了。裴染只希望幸吾弦还没来得及把信息送出去。W问:;裴染,我只需一两天应该就能破解存储器了。一旦拿到十号档案,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也是裴染正在思量的事。她原本的打算很简单一拿到十号档案,就直接把它交给维纳元帅。维纳元帅和巴瑟威那群人正斗得死去活来,一定非常乐意接手这份十号档案,拿到巴瑟威的把柄,把他搞下去。但是今天在皇室私宅授勋仪式上的所见所闻又让裴染犹豫了。维纳元帅无论对誉和还是对巴瑟威,表面上都谈笑风生,丝毫看不出龃龉。她虽然是军人,但更像一个政客,能坐到这个位置,完全不是意气用事的人。这些人一个比一个油滑。维纳元帅手握军权,明明完全不用理巴瑟威他们那一套,却始终维持着联邦制度的门面,只是想用南奕他们先锋党的人把巴瑟威换掉而已。一旦裴染将这份十号档案交到她手里,就只能听天由命了,毕竟她用不用,怎么用,什么时候用,都是她说了算。说不定她会一直拖着,只把它当成拿捏皇室家族的一张好牌。裴染自己的立场和想法却完全不是这样。她只想尽快把皇室家族成员和他们在黑井的爪牙巴瑟威那伙人处理掉,处理得越早,她就越安全。而且,如果维纳元帅不准备公布十号档案,而是用它和皇室成员们达成某些互利互惠的交易,她这个亲手交出十号档案的人就是夹在他们中间的知情人,是唯一的活口,一定会倒大霉。裴染思索了片刻,对W说:;你先破解吧,等你破解后再说。
回到黑井时,已经入夜了。沉寂之初昼夜不分的忙碌时光已经过去,现在一过九点,黑井就进入了夜间状态。为了节约能源,除了城市中心广场附近灯火通明,其他地方的穹顶上的灯大多都熄了,亮着的灯也调暗了,只剩星星点点的光。路灯倒是亮着,裴染坐上夜间公交车,穿过城市,回到在黄区的宿舍。乘电梯上楼时,裴染居然难得地遇到了邻居留着齐耳短发的年轻女生,带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小姑娘腿边还跟着一条银色的机械狗。她们按了二十楼,和裴染住在同一层。裴染跟她们打招呼:;你们也住二十楼?我住2016。女生说:;那我们离得不远,我们就住在斜对面,2013。她们还真的是邻居。女生伸出手跟裴染握了握:;我叫庄眠,在科技中心的外太空信号监测组工作。黎组长说过,这几幢宿舍楼里住的都是黑井的科研人员。庄眠微笑着打量裴染:;我认识你,我在中心广场的大屏幕上见过你。听说你现在在融合体管理部,对吗?融合体管理部就在我们工作单位的楼上。;是。裴染低头看小女孩儿,;这是你女儿?她难得在黑井看到小孩儿。庄眠说:;这是我姐的女儿,叫诺诺,现在跟着我。这句话背后的故事一定不会很欢乐。裴染立刻转移话题,问小姑娘:;这是你的小狗吗?它叫什么名字?小姑娘牵着的机械狗在沉寂中被严重地损毁过,浑身遍布烧熔的痕迹,有条腿只剩一半,半边脸和前胸上都有大洞,露出里面的线路和零件,胸前隐隐透出蓝光。机械狗安静地站着,仿佛听懂了裴染的话,抬头淡漠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诺诺回答:;它叫银河,是我的好朋友。;叮咚一声,电梯到二十楼了。庄眠她们带着机械狗,和裴染一起沿着走廊往前走。裴染随口问:;这狗坏成这样了,居然还能动?庄眠说:;没错。我们跟着救援队来黑井的路上,这狗本来烧起来了。诺诺很懂事,使劲忍着没哭。我们本来都以为修不好了,结果它自己忽然活过来了。狗一瘸一拐,剩下的三条腿好像也有问题,不太听指挥似的,走得很不稳当。裴染问诺诺:;我懂一点点机器人,你需要我帮你修修你的小狗吗?我感觉它的腿应该是可以修好的。诺诺的眼睛顿时亮了:;好啊可是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那条机械狗忽然往后退了退,躲到了她的腿后。诺诺立刻说:;那不要了,银河很怕生。庄眠也对诺诺说:;等以后小狗跟姐姐熟悉了,再请姐姐帮忙修它吧。她们出了电梯,跟裴染告别,开门进了宿舍。裴染看她们进去了,继续往前走,在脑中对W说:;你看见那条机械狗了?W答:;看见了。裴染问:;你的机械蜘蛛可以像金属球那样提取核心处理器的序列号吗?核心处理器的序列号是它的ID,识别核心处理器身份的唯一标识。W回答:;提取核心处理器的序列号是国防部的巡查机器人的功能,机械蜘蛛不行。我正把巡查机器人调过来,它已经在路上了。W动作很快,也察觉到那条狗不太对劲儿。它胸前被烧坏的部位,核心处理器都露出来了。它外面都烧成那样了,核心处理器不可能还在正常工作。她们说,这条狗曾经死过,又奇怪地复活了。对智能机器人熟悉的裴染和W,一看狗的动作,就察觉到那种动作不协调,更像是核心处理器和狗的机械躯体不适配。裴染和W的想法一致这说不定是CT122,那个炸不死的;球坚强。裴染总感觉CT122还没死,以它那种顽强得像疯子一样的性格,它说不定也找到机会悄悄地潜进了黑井。机器人进出黑井要方便得多,被人带进来就行了。人类进入黑井时要被扫描虹膜,它们却不用。机械蜘蛛顺着裴染的腿爬下去。;我在这里守着,等巡查机器人飞过来,就去敲她们的门,用临时检查的名义提取狗的序列号。裴染点头:;好。也许只是庄眠没有说实话,她怕诺诺死了小狗伤心,自己动手给它换了个核心处理器,核心处理器和狗的机械躯体不怎么适配而已。无论如何,裴染觉得还是要查一下,如果不是CT122,当然最好。裴染刷开宿舍的门,马上听到雷恩的声音。;主人,你回来啦!这小机器人每天都干劲十足,朝气蓬勃。这回,星空跟着雷恩一起到了门口。两个小机器人在门口一起堵着,裴染几乎进不去。星空开口,比往常的声音大了不少,卡通眼睛又大又亮,里面还有小星星。;裴染,你快过来看,外面正在下冰雹!星空说,;我一直在想你怎么还不回来,你再不回来,看冰雹就来不及了!它唯恐冰雹又化成水,一把拉住裴染的胳膊,把她往虚拟的落地窗口拽。裴染只来得及穿上一只拖鞋,单脚又蹦又跳,跌跌撞撞地跟着它。虚拟窗口前,窗帘大开着,音乐广场上亮着灯,无数颗榛子大小的冰雹从天而降,砸在石板地面上,欢快地蹦着。广场的地面上满是白花花的冰雹。人们都躲在周围的店铺前,偶尔有人勇敢地冲出去,捡起一两颗冰雹,再火速缩回屋檐下。裴染的露台上有时会砸进来几颗冰雹。它们小小的、圆溜溜的,;叽里咕噜地满地乱滚。裴染从来没见过这种景象。;这也太好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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