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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学者正本清源:针对;张爱玲研究虽成显学但误读颇多的现状,由专业历史学者以学术眼光,通过细读张爱玲文本发现蛛丝马迹,拨开长期以来的迷雾与想象,还原真相。
独家新史料解密:依托2020年公开的张爱玲与宋淇夫妇700余封通信集。书中深入探讨张爱玲对历史背景真实性的执着,并解密《小团圆》人物原型、;张胡之恋及张家官司等文坛掌故。
城市空间;地图:不仅停留在文本,更通过追踪张爱玲在上海的足迹从常德公寓到西点店、菜场,将文学世界落地到具体的上海地图上。
图文并茂,以图证史:大量引用珍贵的民国图像资料,让读者直观感受三四十年代上海的时尚风潮与城市风貌。
;张爱玲研究虽已成显学,但关于张爱玲经历与创作的误读和想象太多,与三四十年代的上海城市生活明显脱节。2020年出版的张爱玲与宋淇夫妇通信集显示,张爱玲对于历史背景的真实性有一种执着与热爱。
本书尝试拨开历史的迷雾,以专业历史学者的眼光,透过张爱玲作品中的蛛丝马迹,探索作家本人的生活经历,还原张爱玲的形象是如何被当时的新闻媒体一步步塑造起来的,以此表现四十年代中期上海社会的时尚风潮;通过追踪张爱玲在上海的住宅、西点店、餐馆、街道、菜市场等不同城市空间的足迹,窥见她在上海的真实生活,探寻张爱玲作品的创作过程。本书引用大量民国图像资料,以图证史,广大;张迷不可错过。
陈磊,生于上海,长于北京,华东师大历史学博士,上海社科院历史所副研究员。主要从事隋唐史和江南地域史研究,近年来也关注上海城市史与张爱玲研究,发表了《黄家宜和蒋仁宇〈小团圆〉中的表姐和表姐夫》《张家的析产官司和张佩纶的藏书》《张爱玲的西点店》《〈浮花浪蕊〉本事考》《〈同学少年都不贱》的真实与虚构》《1946年张爱玲〈传奇〉增订本出版始末》等多篇论文及文章。
第一部分 ;更衣记与;看张
张爱玲的;奇装异服考
;就是喜欢特别的衣饰
时人;看张:服装的怪异与正常
《怨女》与《金锁记》中的;更衣记
第二部分 张爱玲之书里书外
黄家宜和蒋仁宇:《小团圆》里的表姐和表姐夫
关于张胡初识的问题
关于荀桦
那一记著名的耳光
张家的析产官司和张佩纶的藏书
张爱玲与牙牌数
第三部分 真实与虚构中的上海城市空间
张爱玲的西点店
牛肉庄和菜场亚细亚食品公司和安南路菜场
作为小说场景的常德公寓
张爱玲作品中的上海住宅(1928_1938)
张爱玲笔下的南京路
王娇蕊的阳台和武康大楼
《色,戒》里的那个路口
后记
;就是喜欢特别的衣饰
除了灯笼裙子和清装大袄,张爱玲40年代的衣饰也有很多都别出心裁,虽然不像前两种惊世骇俗,也是很惹人注意的。
一 围巾背心和流苏
李君维有一篇回忆文章《且说炎樱》写于2004年3月,这大概是同时代人关于炎樱最详细的一次记述,最后有一段提到炎樱热爱时装设计,抗战时期难以看到巴黎时装信息,她和张爱玲都从中国传统和民俗中获取灵感:
她穿过一件紫红的毛线背心,宽肩,掐腰,齐腰一排三四寸长的同色同线的流苏,随着她娇小身躯的移动,摇曳生姿。她说这是她母亲的旧物一条大围巾,她找了出来,把两头铰下来缝制而成。看上去真是这样,我却怀疑是新织的。她半真半假地这样哄人,只是想赋予它一点老歌翻新的怀旧情调。
李君维和炎樱是圣约翰大学的同系同学,也有不少来往,李君维当时很崇拜张爱玲,曾经托炎樱介绍他去见一见张爱玲。为了壮胆,还拉了同学董乐山一起前往。李君维的这段记忆很有意思,因为张爱玲在《炎樱衣谱》也提到过类似的一件背心:
从前有一个时期,民国六七年罢,每一个女人都有一条阔大无比的绒线围巾,深红色的居多,下垂排穗。鲁迅有一次对女学生演说,也提到过;诸君的红色围巾。炎樱把她母亲的围巾拿了来,中间抽掉一排绒线,两边缝起来,做成个背心,下摆拖着排须,行走的时候微微波动,很有草裙舞的感觉。背心里面她常常穿着湖绿银纹绉的衬衫,背心下面露出不多的一点鸦青小裙子,而那背心是懊憹〔按:原文如此〕的,胶漆似的酱红,那色调,也是夏威夷的。
陈子善曾经指出,李君维1945年6月在《天地》发表《穿衣论》,赞赏过《炎樱衣谱》。李君维当年自然是看过《炎樱衣谱》的,但时隔近六十年,写《且说炎樱》的2004年《炎樱衣谱》尚未被发掘,上面引述的关于围巾改成的背心可能还是出自李君维自己的记忆。当然是张爱玲的文章更加详细。而更有意思的是,在《小团圆》里这件背心又出现了一次:
九莉偏拣昨天去穿件民初枣红大围巾缝成的长背心,下摆垂着原有的绒线排穗,罩在孔雀蓝棉袍上,触目异常。
看起来真的有这件用民初的深红色绒线大围巾改制成的流苏背心,如果不是两个人的衣服换着穿,那就是每人都有一件。从各种描述看,张爱玲很能欣赏这种改制的别致之处,对于这种;怪衣服在一般人眼中的感想,她也非常清楚。
张爱玲和炎樱似乎都很喜欢在衣服上使用流苏,不仅仅是上文提到的围巾背心。圣约翰大学英文系毕业的刘金川曾经在学校见过张爱玲几次,有一次听同学议论有位女同学穿得好怪,发现就是张爱玲:
她穿着鹅黄色缎子旗袍,下摆挂着长达四五寸的流苏,正在朝教室大楼走去。这种打扮只有在舞台上才看得到。即使我们那时周六下午开舞会,也不会穿那种衣服,亮晶晶地耀眼。在场女生都相互又好奇又有趣地看着,又异口同声地问:;她是谁?;是新插班生吗?;哪系的?颇引人注意,也可知当时很多人不识这位名人。
刘金川记的是1942年秋季开学不久的事。张爱玲1942年9月转入圣约翰大学英文系,几个月后辍学,时间上基本一致。在学校的时候她尚未成名,刘金川称她为;名人是因为其时张爱玲已经向英文杂志《二十世纪》(The XXth Century)投稿,而为主编德国人梅涅特(Klaus Mehnert)采用,刘金川有位同学兼好友得到的消息比较早,在小范围内开始有人知道张爱玲的中英文都很好。圣约翰大学的女生向来以穿衣时髦讲究著称,在这个环境里引起注目,自然也是因为;怪,衣着不与他人同,不过这一时期张爱玲的;奇装异服还远没有达到1944年的程度。
李君维记得炎樱读书时穿过杭纺丝衬衣和西式裙子,腰间会系一条猩红的流苏。1945年有人写过读书时的炎樱;去校上课时常是奇装异服,有一次炎樱穿的是拖满流苏的裙子aa商朱:《张爱玲笔下的炎樱姊妹俩》,《光化日报》1945年7月8日,第2版。文章内容基本都是炎樱和她妹妹在大学里的情形,包括衣着、成绩、人缘,作者可能也是圣约翰大学学生,对炎樱姐妹比较熟悉。
潘柳黛1946年写张爱玲的怪服装时,也提到类似的细节:
胜利以后,有一次张爱玲打电话给苏青,她说她要到斜桥弄来看她,苏青当然说欢迎之至,不过为免过分招摇起见,要求她衣服穿得平常一点。张爱玲也欣然答应了,但当她驾到斜桥弄时,弄堂里的人们早已将她团团围住,弄得水泄不通,盖当时张爱玲穿了一件宝蓝软缎的旗袍,外边罩着一件玫瑰紫的坎肩,旗袍的下摆与袖口,都挂满了流苏,她就是打扮得这样;平平常常到苏青家里来的,苏青看见了她,再看见了那些追随在她身后,围着她的人们,真弄得只有;啼笑皆非了。
潘柳黛1975年再次写关于张爱玲奇装异服的文章时,就简单多了:
张爱玲穿着奇装异服到苏青家去,使整条斜桥弄(苏青官式香闺)轰动了,她走在前面,后面就追满了看热闹的小孩子。一而追,一面叫。
潘柳黛1975年的文章比较为人所知,其实近三十年前的文章写得更有意思,事情发生未久,细节比较丰富。虽然当时两人早已闹翻,潘柳黛对张爱玲明嘲暗讽不少,不过写于1946年的这组文章还是提供了不少信息,除了潘的亲见,很多应该也来自苏青的转述,比如上引这段。到了70年代,事隔多年,她可能只记得这件事,具体细节已经忘记了。这身衣服虽然色彩鲜明,惹人瞩目,但之所以被称为怪衣服恐怕还是因为那些流苏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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