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的中心论题是，尽管社会主义在东欧和苏联瓦解和崩溃，资本主义在经济和伦理的基础上也得不到辩护，但实际上，对资本主义还是存在某种替代方案，它可以承诺更高的效率，更合理的增长，以及更多的平等、民主和富有意义的工作。作者把这种替代方案称为“经济民主”，它是一种带有非集中化投资计划和“车间民主”的市场社会主义。作者将自己的模式同自由放任的保守主义理念、凯恩斯的福利国家以及当代“新自由主义”等模式都做了对比，认为自己的模式几乎在每一点上都具有优越性，并分析了从发达资本主义、集中计划经济的遗留形态以及第三世界不发达国家向“经济民主”过渡的可能性。作者还展望了共产主义、历史唯物主义和马克思主义的未来。

戴维•施韦卡特（David Schweickart），当代西方“市场社会主义”的著名代表人物之一。美国芝加哥洛约拉大学哲学系教授。先后于弗吉尼亚大学和俄亥俄州立大学获得博士学位。主要研究社会和政治哲学、经济学和哲学以及马克思主义。除《反对资本主义》之外，施韦卡特还著有《资本主义还是工人管理？——一种伦理学和经济学的评判》（1980）一书，并与B.奥尔曼等主编《市场社会主义——社会主义者之间的争论》（1998），后者中译本已在中国出版。

第一章非比较性辩护第一节作为贡献的边
际产品第二节作为企业家行为的资本家贡献第三节作为时间偏好的利息第四节作为等待回报的利息
第五节作为风险回报的利润
第六节“资本主义因其公正而成为公正的”

第二章比较项
第一节资本主义：自由放任
第二节社会主义：“经济民主”

第三章效率问题
第一节自由放任的效率优势
第二节“经济民主”的效率有多高？
第三节一种比较：X效率
第四节自由放任的麻烦：失业
第五节更大的麻烦：促销

第四章增长问题
第一节创新、风险和回报：企业家精神
第二节何种增长？
第三节增长该有多快？
第四节不稳定性

第五章自由、平等、民主和自治
第一节自由
第二节平等
第三节民主
第四节有意义的工作

第六章现代自由主义
第一节凯恩斯自由主义的“公平资本主义”
第二节后凯恩斯主义的“新自由主义”

第七章过渡
第一节从发达资本主义而来
第二节从指令性社会主义而来
第三节从新殖民主义的欠发达而来

第八章其他形态的社会主义
第一节指令性社会主义
第二节技术专家统治的市场社会主义
第三节无市场的参与性社会主义

第九章马克思主义者的反思
第一节共产主义
第二节悖论与希望



译后记

中文版序




《反对资本主义》是在1989年至1991年间那个多事之秋的氛围下撰写的，其间，经历了苏联
解体和东欧社会主义的剧变。坦率地说，当时，中国并不在我的慎重考虑之列。
十多年前，我已开始把研究的重心转移到那个原本要成为我学术生涯的核心问题上：如果像
马克
思所坚信的那样，资本主义在工艺上的成就真的已经为一个真正的“人类社会”奠定了基础
，如果我们不可能从资本主义社会直接飞跃到这个完全属人的“共产主义”社会，那么，这
其间的过渡社会会是怎样的呢?
我们都知道，在这一点上，马克思没有明言。他倒是作出了不少提示性的表述，但没
有提供一幅蓝图，哪怕一幅粗线条的草图也没有。当然，我不能因此而批判他。作为一位十
足的科学家，他是不会花太多的精力去冥想他不可能证明的那些东西的。当时，毕竟没有证
据，还没有人从事过任何这样的社会实验。
但如今，就过渡问题而言，情形会是怎样的呢?真的就存在着这样一系列的体制改革，能够
为我们提供一种经济上明显充满活力、很大程度上会避免资本主义弊端的经济吗?应该说，
迄今还没有这样一种十全十美的社会，还没有这样一种真正的共产主义，也还没有这样一个
日子比我们过得好得多的社会。我的问题是——30年前是、今天仍然是——凭目前我们自
身的
情形以及所掌握的技术和资源，我们能否有某种信心宣称：存在这样的非资本主义的替代性
社会，无论在经济方面，还是在伦理道德方面，它比最好的资本主义形式的性能还要优越?

到1980年，我就得出了结论：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是肯定的。确实存在这样一种形式的社会
主义，起码从理论上讲，在经济方面和在伦理方面都比资本主义要优越。但这种社会主义并
非当
时那种主导着世界的社会主义形式，它并非苏联模式的翻版。我早就断言：一种充满活力的
、理想的社会主义形式必须是工人自我管理的、市场的社会主义。［１］

反对资本主义

Against Capitalism


中文版序



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苏联模式的社会主义的解体不应该使人惊惶失措。我从来就不是中
央集权的信徒，而我所探求的社会主义模式从来就定位在苏联模式的尖锐对立面上。然而，
解体确实引起了一片恐慌，因为在当时，遭到断然否定的不仅仅是苏联模式。到20世纪80
年代末，在社会主义国家，人们已普遍地认为，苏联式的指令性经济模式存在着深刻的
弊病，起码有必要把某些市场的成分引入到这种体制中，以便使它变得更有效率。东欧大部
分
国家，乃至在某种程度上包括苏联，都在经历着市场社会主义的实验(自1978年以来，中国
也在进行市场导向的巨大改革，但市场机制在东欧引入得更早，也更为理论化和系统化，因
此，我一直对此密切关注)。在我看来，这些都是令人振奋的进展。在这一部分世界里，
一种新的秩序——一种民主的、有效率的市场社会主义秩序——似乎正在孕育当中，就基本
形式而言，它正符合我分析和倡导了十余年的那种模式。
然而，情形似乎并非如此。东欧、苏联共产主义体制的结束，不仅仅包含传统的苏联模式，
还有那些同样有着市场社会主义因素的国家所进行的一切实验。当时，并不明朗的是，为
什么会如此?在本来有更为理性的措施可供选择的情况下，这些国家为什么偏要采用那些如
此明显地被误解为所谓“休克疗法”的计划?当然，这其中，西方——尤其是美国，也有西
欧国家——强制性冲开了这些国家的经济门户，剥夺它们最有价值的资产，斩除它们所有社
会主义的因子，最为要命的是，摧毁了那个关于企业可以由它的工人民主地管理的危险理念
。［２］但是，难以理解的是，在这些国家，如此众多的市场社会主义的倡导者——
这其
中，有最为杰出的——为何如此迅速地否弃了他们过去的理论，而全身心地接受资本主义的
复辟?比方说，像詹诺斯·科尔奈(Janos Kornai) 这样有名的市场社会主义理论家怎么
会这
般写道：“实现市场社会主义的企图产生出一种不自洽的体制：公有制的统治与市场的运作
是不兼容的。”还有，怎么会说，工人自我管理“是改革进程的一大死结”［3］?
显然，我得反思我的论证。于是，就有了呈现在读者面前的这本书。正如本书所指出的那样
，反思证实了我原初的结论。随着我最初的考察和研究不断地拓展，不断累积起来的理
论上的和经验上的
证据一直是在强化——而不是削弱——我的那个论断，即有一种比资本主义更美好的样式。
东欧和苏联的进展绝没有使此断言失效。
稍加反思，我们就能看到：东欧那些如此快地拥抱亲资本主义议程的市场社会主义者既
没
有道德上的人格，也缺乏知性上的自信心，没法抗拒来自西方一流学府里著名经济学家所策
划
的政策，这些政策当然得到了美国和西欧政治和财政实力的支持。值得注意的是，上述引言
所出自的科尔奈那本冗长的、灰暗的书曾获斯隆基金、福特基金和麦当娜基金的全额资助
。其中许多内容是他在哈佛大学期间写就的，在那里，他应邀自1984年定期在“休克疗法”的
设计师——杰弗里·萨克斯(Jeffrey Sachs)——所在的那个系讲学。
我决定把这本新书命名为《反对资本主义》，以此来强调一个事实，它是与当时凯歌高奏的
亲资本主义情形针锋相对的。书名所提示的只是，本书是批判性的，是对资本主义消极性特
征的一个概览，而实际上，本书的核心是对积极的替代性社会的一种阐明和辩护。很久以来
，我就意识到，替资本主义辩护的一个最强有力的论据是被称为“TINA”的说法，即“别无
选择”(There Is No Alternative)。要反驳这个论据，就不得不展示出一个替代者来—
—我在这本书里就这么做了，并称此替代者为“经济民主”(Economic Democracy)。
在《反对资本主义》出版十年后的今天，事态又是如何发展的呢?我认为，这本书主要的论
证
已经确立得相当牢靠了。事实上，我刚出版了另一本书，它再次替“经济民主”的基本模式
作了辩护，再次更新了论据，只是这一次用的是不那么专业、而更贴近人的基调。［4
］在过去的十年间，世界所发生的变化很少有支持资本主义的迹象。恰恰相反，继苏联瓦
解时的那些被胜利冲昏头脑的日子之后，资本主义兴高采烈的情绪一落千丈。
还是想想当时资本主义的辩护士们所作的允诺和预言吧，他们曾信心百倍地断定：




俄罗斯和其他前社会主义社会在短期内就会变成兴旺发达的、在主流上是
社会民主的社会。
剩余的那几个尚自称为社会主义的国家将很快步东欧社会主义的后尘，放弃社会主义的旗号
。
社会上的富国，由于不再负担像冷战期间那样大规模的军备，会利用它们的专业技术和部分
财富扶持穷国去赢得由资本主义所(自恃能够)推动的增长和发展。
一个全球性经济稳定的新时代必将到来。
一个世界和平的新时代将开启。


再来思量一下现实吧：
——东欧和苏联各加盟共和国所进行的巨大实验已经在很大程度上失败了，在许多场合，甚
至遭受灭顶之灾。那些如此确信企业家精神和社会民主的资本主义会因此兴旺起来的所谓专
家都已犯傻，多数人已销声匿迹了。
——世界上没有任何其他一个共产党政府——中国、越南、老挝、朝鲜或古巴——崩溃了，
也没有任何这样的政府放弃他们的社会主义“遗产”(至少在形式上)。
——富国与穷国之间的差距迅速拉大，极度贫困的人群和极度贫困的国家的数量继续在攀升
。［5］在后冷战时代，在穷国当中，还没有取得资本主义成功的例子。
——世界经济在重重危机中举步维艰，在内部金融精英圈子里，每一次这样的危机都引起恐
慌。自冷战结束后，我们已经经历了墨西哥的“龙舌兰酒危机(tequila crisis)”、东亚的
破产、俄罗斯的负
债，还有巴西那场难以遏制的危机和如今发生在阿根廷的金融混乱。与此同时，日本经济也
停滞不前，欧洲也意识到自身难以应付最高纪录的失业率，美国——就在我写这篇稿子的当
下——股市正在下挫，卷走了数万亿美元的财富，其中大量的钱是普通老百姓的养老金。
——就世界和平而言：美国和它诸多的盟国投入到反伊拉克、南斯拉夫和阿富汗的战争。如
果当前的美国政府一意孤行，它很可能马上又会陷入与伊拉克的战争中。在此期间，在非洲
，一直发生着大规模的种族灭绝行为，还有众多军事武装起来的宗教原教旨主义已赢得了越
来越多的信徒，因而越发变得有攻击性和破坏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