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

伯纳德·威廉姆是20世纪哲学伦理学领域颇具建树的人物。他以“我应该如何生活”的古老传统命题为切入点，质疑理性主义的道德哲学，主张伦理学的不可法典性，“颠破”现代规范伦理学中的见解，对西方当代德性伦理学的复兴起到了很大的影响作用。《道德·价值·文化丛书·对现代规范伦理学的“颠破”：伯纳德·威廉姆斯伦理思想研究》是国内首部全面系统解读和历史考察威廉姆斯伦理思想的学术著作，《道德·价值·文化丛书·对现代规范伦理学的“颠破”：伯纳德·威廉姆斯伦理思想研究》立足于威廉姆斯伦理思想的学术著作，《道德·价值·文化丛书·对现代规范伦理学的“颠破”：伯纳德·威廉姆斯伦理思想研究》立足于威廉姆斯对伦理生活的洞见，阐发威廉姆斯对西方当代德性伦理学复兴的影响，考察威廉姆斯给伦理学运思带来的启发。

文摘

《道德·价值·文化丛书·对现代规范伦理学的“颠破”：伯纳德·威廉姆斯伦理思想研究》：
　　章 导 论
　　一言以蔽之：做个圣徒。一切人生要义尽在于此。德性是至善的链条，是一切快乐和幸福的中心。它能使人谨慎、明辨、机敏、通达、明智、勇敢、慎重、诚实、可敬、真实 总而言之，使你成为一个功德圆满的人。有三件事使人获得幸福：圣洁、智慧及明慎。德性是尘世的太阳，这个太阳有一半是由良心构成的。德性是如此让人喜爱，既赢得了上帝的恩爱，又获得了人类的善意。没有什么比德性更可爱，比邪恶更可恨的了。只有德性是真实的，其余的东西都是虚伪的。个人的才华和伟大依存于德性，而非取决于财势。只有德性是自满自足的。它使我们爱惜生者，记住逝者。——巴尔塔沙·葛拉西安
　　当前 ，我们所生活的世界被道德要求和道德约束紧紧包围。在我们看来，假如没有禁止偷盗、禁止诈骗、禁止抢劫和禁止杀害等一些zui为基本的道德规则，那么我们就很有可能提心吊胆而处处危险地生活着，从而追求和实现我们自己所向往的那种美好生活和理想也就无从谈起。总的来说，我们中大部分人的生活和选择都离不开某种道德观念的指引和向导，可随着现实社会结构的不断变迁，留给我们的只是一个道德概念体系的碎片。我们表面上似乎都在很认真地使用道德语言展开思索、评价和批判等，但是我们实际上并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我们所生活的世界不再具有一个统一的价值观，伴随着现代化的快速进程，一种深刻的危机时刻环绕着我们的道德生活，即我们的日常生活在当前的时代背景下不可避免地面临着混乱的道德秩序，面临着复杂、多元、矛盾和冲突的道德价值。如何从焦虑的精神世界和污染的生存世界内外交困的苦恼中摆脱出来，就成了我们在道德生活危机的情况下所面对的一个迫切问题。而人类的生活和幸福正是道德所关注的，即道德是一种生活态度和生活方式；另外，人类以集体或个体的方式怎样生活得更好则是伦理学所关注的。那么，人类到底如何实现一种好的生活和幸福呢?就这一问题而言，人们基于不同的意蕴把握道德、基于不同的特征突出道德和基于不同的视角理解道德，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主要构建了义务论、功利论和德性论等多种不同的道德理论方案。
　　然而，对道德现实问题的理论反映的康德主义（义务论）和功利主义伦理学知识，因为严重忽视人的内在品性和过度的技术化而存在的理论片面性缺失，使得德性伦理学a 很自然地受到了一些思想家的重视。其实，基于正当行为的zui终标准这一角度切入的现代规范伦理学b，其主要形态就是康德主义和功利主义这两大代表性类型理论。具体来说，康德主义和功利主义自近代以来一直占据着伦理学的主导地位，以至于众多思想家一致评说，伦理理论的选择是我们经常面临的一个难题，抑或目的论的，抑或结果主义的，这就使得要么通过道德规则找到错误或正确的行为之路，要么按照后果的计算以否定或肯定的形式来指导我们行动。c但“这就是拿着中世纪的地图来行现代之旅了”d。换句话说，康德主义因责任（规则）而活，功利主义因功效（事态）而活，由此我们在不断的道德选择过程中，以及我们的人性、个体与类、价值体现的再追求在现代社会转型进程中都被忽视了，具体的人生体验被疏离了，个体道德价值的内在困境也严重被漠视，从而引发了人们对主流规范伦理学的日益不满。如何从理论上另辟蹊径以冲破这一困境，再一次发出对人生意义的“追问”，诸多哲学人正在或已经展开了不懈的努力，其中回归古典德性伦理学——作为伦理学这门学科的zui初形式，便成为伦理学界的呼声。这也就是关于现代西方伦理困境与德性伦理学的一个问题，由于具有实践和学理的双重原因，近年来一直是伦理学领域的一个重要话题。
　　古典德性伦理学就是在人与人之间密切相处、人与自然之间习性相通的历史语境下形成的，因此它描述和展现了那种源自人内在的品质德性在人际交往中，以及人与自然和谐相处中的基础性地位。德性，是人类在长期的社会实践中积淀下来的良好心理品质和行为动因，是人的自然习性历经“大浪淘沙”后的“品质结晶”，由此构成了人类不可抛却的人际基石，也是被“实践证明了的”人类zui可靠的行动航标之一。而如果正如麦金泰尔所预言的，人类步入了一个类似中世纪的新的黑暗时代，人类的生存观念面临着新的巨大的命运式的转折，那么此时，人类自觉地选择复兴古典德性伦理学，就应该是一种“明智”之举了。但是，当代西方德性伦理学的复兴何以实现?或者说，在经过基督教洗礼后的西方人的道德心理如何严格地复兴古典德性伦理精神呢?这是一个巨大的疑问。由此，我们首先需要冷静地分析和对待西方当代德性伦理学复兴的起步阶段，需要明确它对现代规范伦理学的有力批判，zui鲜明地体现德性伦理学和规范伦理学这两者之间的区别，体现德性伦理学作为一种回应当代问题的当代知识的特点。在这个意义上，当代德性伦理学的兴起，不是对规范伦理学的局部修正，而是当代学人借助古典资源对道德生活的重新解释、对道德哲学的重新丈量和陈述。概言之，以当代德性伦理学复兴的重要德性论者的伦理思想研究作为本书的选题，将有助于我们对这一重要伦理学现象的认识，也有助于对伦理学整体脉络及其发展趋势的把握。这无疑不是一件无意义的事情。
　　节 众望所归的德性伦理学复兴运动
　　伦理学人皆知，现代西方伦理学a，或者说广义上的道德哲学的发展，假若基于伦理类型这一角度出发展开探索，主要来说大概由元伦理学开始，进而经历了规范伦理学和德性伦理学这两个阶段，即从语言到规则再到德性。当代德性伦理学的复兴运动则属于其系列中的一个环节。而威廉姆斯的伦理思想客观来说属于德性伦理学阶段，但不可分割地关联着前两个阶段的理论发展。因此，为了更加全面地分析和解读威廉姆斯的伦理思想，我们首先有必要对现代西方伦理学这一发展过程加以统揽，阐明它的基本线索。换言之，一定的理论背景是历史上所有思想家的学术活动得以展开的一个必备前提，威廉姆斯自然也在其中，即威廉姆斯是在现代性伦理的衰落和德性伦理的复兴大潮中脱颖而出的著名伦理学家。
　　一般而言，现代西方伦理学开端于1903 年摩尔发表的《伦理学原理》。这本著作虽然分量不大，但是意义重大，它标志着建立在传统形而上学基础上的传统伦理学开始接受解构的命运。伦理学人皆知，在传统哲学向现代哲学转变的过程中，独立探讨人的意义的价值哲学的兴起在其中起到了重要的过渡作用。价值哲学倡导价值与事实分属于不同的研究领域，其一系列方法和视角也进入到伦理学当中，由此产生了基于价值论的伦理学。摩尔的伦理学就诞生于这样一个背景之下。在摩尔看来，传统道德哲学的论证都犯了“自然主义谬误”，在没有弄清楚伦理学的研究对象到底是什么之前，他们就讨论起了各种道德规范，而这些规范并没有指导我们在行为上变得更好。所以，他要把这些建立在传统形而上学体系之上的道德规范的论证理路和概念都“悬隔”起来，回避传统伦理学的形而上学本体论问题，以便为伦理学“独立门户”。这就是被我们称为科学的元伦理学（metaethics）。进而，作为科学姿态出现的元伦理学，摩尔为它限定了独立的研究对象。这个对象就是像“善”和“恶”等一些zui纯粹的、zui单一的伦理学概念。不过，由这些概念所对应的价值属性只能凭借人的直觉才能把握，不能认识（实证），这就带有很强的神秘主义色彩a。客观地说，摩尔的立论动机是好的，即他要雄心勃勃地推翻传统伦理学的抽象推理方法，试图把伦理学的基本问题（即善或恶）还原到人的生命体验之中来，以扭转社会中的道德衰败气象。就这一点来说，它与价值哲学及由此派生的价值论伦理学的根本宗旨也是一致的。但是，由于“剑走偏锋”，摩尔只是关注于语言学地构建伦理学和语言学地回到人本身，这就淡化了伦理学这门学科所应有的规范和指导实践的重要意义b。
　　自摩尔发起元伦理学开始，现代西方伦理学在回避了传统纵深的形而上学本体论讨论之后，开始横向全面铺开，思潮迭起。一方面，在形式上表现为元伦理学的道德语言分析特质的流行；另一方面，与其相对立的是在内容上表现为道德发展心理学的兴起。前者，如摩尔、罗素、维特根斯坦、黑尔、斯蒂文森等为其不同时期的代表人物。他们倡导的是道德语言或价值判断与科学语言或事实判断之间的截然不同，认为前者没有实证性质，只反映主体的价值取向和情感要求。因此，道德命题或道德判断都是些伪命题，不在（实证）科学探讨的范围之内，属于“不可言说”的领域。后者，如皮亚杰和科尔伯格等为其不同时期的代表人物。他们回避形式化的道德语言分析，只从发生学的角度讨论道德问题。他们认为人的道德特质是从人的生理、心理和生长环境中逐渐发展出来的，不是什么先验的道德心理的应用，而是教育环境的引导使然。此外，除了这两大接近对立的思潮和领域外，现代西方道德哲学还在政治哲学、生态伦理学等领域兴盛开来。以罗尔斯、诺齐克等为代表的政治哲学家则侧重于从人的社会交往属性来探讨道德问题，认为社会道德是建立某种公正的规则体系。与之相对立的还有以桑德尔、麦金泰尔等为代表的共同体主义 社群主义政治哲学，他们强调的是人际结构的共同体的本质属性，与康德、罗尔斯为模式的分权性的契约人际结__构截然不同。在探讨人际道德之外，生态环境伦理学推崇自然的价值，而不再仅仅局限于人的价值。例如，罗尔斯顿三世（Holmes RolstoⅢ）、皮特·辛格（Peter Singer）等通过呼吁和尊重自然生态权利和动物解放权利，为人的道德属性走向与自然界的内在一致性启动了阀门；而另外一个方面就是德性伦理学的复兴运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德性伦理学似乎成了现代西方道德哲学发展的众望所归。在以上的道德思潮和研究领域当中，除了环境生态伦理学外，都不同程度地指向和流向了德性伦理学。例如，在元伦理学发展过程中，作为道德语言分析思潮的重要代表——维特根斯坦，其学生安斯库姆作为德性伦理学复兴的开山鼻祖，就是通过道德语言的分析才得出现代道德语言（判断）带有强硬的律法气息的。在她看来，现代道德语言 评价不关心行为者的内在素质状态，即不关心人的德性品质和内在动机，而只强调人的行为是否符合某种既定的规则，所以她提倡要回到亚里士多德那里，寄希望于通过哲学（道德）心理学的建立，以从人的内心品质中重建道德，丢掉传统的道德评价术语。与此同时，安斯库姆的呼吁得到了麦金泰尔的回应。在《追寻美德》一书中，他系统地批判了现代启蒙道德筹划的失败。以此为基础，他还批判了以罗尔斯、诺齐克为代表的现代自由主义的政治哲学。这直接催生了共同体主义对德性伦理复兴的亚里士多德主义的引导作用（甚至麦金泰尔也被我们泛称为一般意义上的德性伦理学家）。例如，作为当代德性伦理学家的重要代表人物的菲利普·福特及作为其学生的罗萨琳·赫斯特豪斯都是师承安斯库姆- 麦金泰尔式的亚里士多德主义路线。除此之外，从道德发展心理中也派生出女性关怀伦理学这个分支。作为道德发展心理学大师科尔伯格的学生，卡罗尔·吉利根是直接从批判其老师的男性主义分立性的道德观点出发而提出了女性主义关联性的道德观点的，为女性关怀伦理学提供了一种道德心理基础，而女性关怀伦理学（其首倡者为尼尔·劳丁斯）又直接催生了道德情感主义德性伦理学的兴起。
　　没有与德性伦理学“挂钩”的就是生态环境伦理学。当然，生态环境伦理学没有“直接”走向德性伦理学b，是事出有因的。一般而言，生态环境伦理学旨在研究人的生活生态环境，不直接与人的实践性品质特性相关，由此往往被降为应用伦理学的领域。另外，生态环境伦理学没有与属人的道德哲学发生联系，还与现代道德哲学拒斥传统形而上学本体论问题这个整体背景相关。因为，如果要把关于人的伦理学与关于物的自然生态环境伦理学连接起来的话，就会涉及人与物的关系，以及人与自然宇宙的关系，这就又要涉及传统伦理学的形而上学本体论问题。这就又与现代伦理学之父——摩尔的回避伦理学的形而上学本体论问题以重建元伦理学的初衷是相违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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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序言 江 畅
前言
章 导论
节 众望所归的德性伦理学复兴运动
第二节 “生活”的威廉姆斯伦理思想理路
第三节 国内外对威廉姆斯伦理思想的研究
第四节 本书的研究意义、方法及研究特色

第二章 威廉姆斯对康德主义的质疑
节 康德道德哲学的基本涵义管窥
第二节 反思性的理性道德并非至高无上
第三节 实践理性始终应该持守人称
第四节 不可避免或消除道德义务的冲突
第五节 普遍性的道德法则恰似命令
第六节 “纯粹性”的动人理想无从追逐

第三章 威廉姆斯对功利主义的批判
节 功利主义哲学的主要意蕴考量
第二节 “幸福”让人感到难以自圆其说
第三节 后果论忽视了行为者的道德人格
第四节 消极责任原则等于的公平观
第五节 不可亵渎和破坏个人道德完整性
第六节 “规则”之路辩护实属自我瓦解

第四章 威廉姆斯对道德运气的洞明
节 运气的基本概念及相关内容
第二节 抛弃道德运气的康德式运气观
第三节 否定康德及对道德运气的洞明

第五章 对威廉姆斯伦理思想的评价
节 “是非”兼有的威廉姆斯伦理思想
第二节 有力推动了德性伦理学的复兴大潮
第三节 率先重申伦理生活的本质和复杂性

第六章 走出现代规范伦理学的困境
节 规则：康德主义和功利主义的理性狂妄
第二节 德性：回归古典伦理学主张的强劲未来
第三节 鼎足而立：规范伦理学的正确发展之路
主要参考文献
威廉姆斯著作一览表
后 记
编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