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历时八年田野调查，近百次深度访谈，构建数据中心的深描研究。

u拆解关于;云端的神话，揭示数字世界运行的真实代价，重估数据、空间与权力的关系。

u姚建华、许可、秦兰珺、《人类学》、多米尼克博伊尔、詹娜伯勒尔等国内外学者、媒体联合推荐，电影与媒介研究协会（SCMS)最佳首部著作奖。

我们的每一次点击与存储，如何调用远方的电力与土地？机器的不间断运转与迭代，如何消耗具体的能源与人力？数据中心的无限扩张与布局，如何重置流动的资源与权力？

本书以冰岛为入口，深入数据中心内部，追踪支撑数字世界运转的能源、机器与劳动，也揭示看似无形的数据流动，如何悄然改写一片土地的资源配置与发展路径。作者以长期田野调查为基础，通过灵巧而生动的写作，将;云还原为一种可被看见、被追问的现实，并借此提醒我们，所谓数字世界的轻盈与便利，从来都建立在具体而沉重的物质代价之上。

作 者

阿利克斯约翰逊，文化人类学家，美国麦卡莱斯特学院国际研究专业助理教授，《环境媒介杂志》联合主编，主要研究领域为信息与通信基础设施，重点探讨数据中心、数字网络等技术系统如何在特定地理与历史语境中生成意义。

译 者

徐偲骕，上海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上海大学全球人工智能媒体传播研究院研究员，主要研究领域为传播政治经济学、平台社会与数据治理，译有《游戏世界：虚拟媒介与儿童日常玩耍》《数字世界的智慧城市》《朝不保夕的人》等。

插图目录

致 谢

语言和命名说明

导 言 把数据放在它应该在的地方

第一部分 接合

第一章 合乎天地自然

第二章 比特币的瑞士

第二部分 锚定

第三章 无中生有

第四章 数据中心与数据外围

第三部分 过载

第五章 由内而外

结 语

参考文献

索 引

电影与媒介研究协会（SCMS)最佳首部著作奖

在我们将;云视为虚无缥缈的技术隐喻时，本书以民族志的锐利目光将我们拉回数据中心轰鸣运转的现场，探寻其所根植的在地情境。作者以冰岛为田野，揭示了数字基础设施绝非无土之木从冷战军事基地的废墟到冰川河流的能源政治，从后殖民的身份焦虑到全球资本的空间博弈，数据存储的物理足迹深深嵌入历史与地质的褶皱之中。这部作品为我们理解数字媒介的物质性、基础设施的地缘政治，以及技术幻象背后的权力秩序提供了具有穿透力的范本。译笔流畅简约，值得一读。

姚建华复旦大学新闻学院教授

经由流畅美妙的译笔，《云落何处》为中文读者描绘了一幅;冰与火的生动图景。在人类学家观察入微的眼中，来如春梦、去似朝云的数据背后是被刻意放置的坚实世界，是关乎社会公正、环境危机、国家主权的;权力的游戏。数据如云，但终归泥土。跟随这本书，我们将踏入陌生而真实的数据世界。

许可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法学院教授

当你在轻薄的笔记本上轻巧地点击鼠标，你是否想过，是什么支撑你在;云端的轻盈跳跃？当人类学家开始对;云田野，她会携带着来自;土的全部厚重告诉你：云即土。这不仅因为，支持云计算的基础设施离不开特定社会和自然资源。更因为，数据被放置的过程意味着空间、政治和地球进程的重大重组。今天，当整个时代都在拥抱云的;速度和;便捷，我们不妨停下来想一想：这表面的轻盈，是否建立在沉重的代价之上？

秦兰珺中国艺术研究院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研究所研究员

约翰逊文笔极佳。阅读之际，我们仿佛置身斯特凡松的小说，这位屡获殊荣的作家，常借用土地的粗粝质感，将读者带入冰岛民族的灵魂深处。同样，在这部作品中，土地本身便是一个独立的角色，它塑造并照亮了书中描绘的种种议题。

《人类学》（Anthropologica）

《云落何处》以宏阔而细致的笔触，首次深入呈现冰岛数据中心的真实面貌。对于任何关注大规模数据基础设施在物质、政治与文化层面影响的读者而言，这都是一部不可错过的作品《云落何处》充分展现了约翰逊卓越的写作才华与学术洞察力，读完本书，你将无法再以从前的方式理解;数据。多米尼克博伊尔（Dominic Boyer），莱斯大学教授

《云落何处》挑战了关于全球互联网经济的主流技术叙事，重新追问：谁处于中心，谁又被置于边缘？与此同时，它还为读者展开了一个令人着迷、引人入胜的世界。詹娜伯勒尔（Jenna Burrell），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教授

数据在哪里？

关注数据的物理存储地点，即数据中心所占据的特定地面区域，只是理解数据与地方关系的一种方式。我们同样可以追问数据如何构成城市空间，或者数据如何被调动以划定并捍卫边界。同样，我们也可以追溯数据如何将空间种族化，并在警务部署和动用国家暴力时发挥作用。或者，我们也可以考虑数据的潜力，通过精心收集和引导，它们也可以与地方形成充满活力的、非殖民化的关系。因此，数据存储只是打开了一扇窗，人们得以窥见数据如何被放到世界各地，这是一个具有启发性的视角。

数据中心，俗称;服务器农场，是处理或存储数据的设施。这些场所同时运行着多台（通常是大量）服务器，它们共享空间，共用空调和电力等集中式资源。从概念上讲，数据中心是20世纪四五十年代;计算机房的继承者，当时庞大的大型机需要自己的专用空间和技术团队。彼时，计算在一个集中式架构内进行，公司或政府的信息中枢是一个单一的引擎。后来，随着20世纪80年代微芯片和个人电脑的发展，计算能力被重新分配。虽然仍需要数据中心来满足大型组织的运营需求，但大多数个人电脑中都内置了所需的全部功率和存储空间。

然而，在21世纪初，云计算出现了，这种态势再次发生了变化。我们的数字需求呈指数级增长，存储和管理所有这些数据的手段也从我们自己的电脑转移到了不断扩展的;网上。例如，如今大多数消费者不再下载音乐或视频文件，而是从第三方服务提供商那里获取流媒体服务，并向其支付订阅费。他们通过网络浏览器访问应用程序（;软件即服务），频率不亚于当年的下载。而且，人们不再因为硬盘的空间限制，在电脑里筛选不断增加的照片和文档，而是在云中为所有这些数据购买空间。有研究者将这种计算资源的重新集中化称为;以虚拟形式回归大型机，这恰如其分。对于这种新安排，数据中心是必不可少的架构。

如今，数据存储已成为价值500亿美元的产业。在我进行研究时，估计有超过300万座数据中心正在运行，而且世界各地正以每年增长15%的速度建造更多的数据中心。不过，由于运营方式不同，设施种类繁多，这些数字用处有限。公司办公室的服务器机房其实也算数据中心。中国移动在香港地区的设施也是如此，在我撰写本书时，它是世界上最大的数据中心，占地770万平方英尺。了解数据存储规模的另一种方法就是关注这些数据中心存储的内容。据专事市场研究的国际数据公司（International Data Corporation）估计，2018年全球数据总量为33ZB。该公司还预测，到2025年，这一数字将增长到175ZB，其中大部分数据都存储在数据中心。衡量数据中心的另一个指标是耗电量。一座中等规模的1万千瓦数据中心，其耗能相当于5000个家庭的用电量。与此同时，世界上最耗电的数据中心目前每年耗电15万千瓦。总的来说，在我进行研究时，数据中心的总耗电量为416太瓦时，约占全球总发电量的3%。正如环保组织绿色和平（Greenpeace）所说，如果云计算是一个国家，那么它的能耗将位居世界第五。

这些数字使得数据存储成为日益紧迫的研究对象，它们如何融入日益壮大的国际基础设施和产业网络也亟待探究。它们还促使我提出两种分析路径的转变：第一，从强调数据流转向数据的;固定性；第二，从关注数据的内容转向数据的;形式。

数据的当代想象是由运动定义的，从通信连接能够;压缩时空到经常被人们引用的格言;信息想要自由。速度是我们理解互联网接入的主要标准，数据的变革潜力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其跨越传统边界和疆界的能力。在冰岛，电信经常被称为社会的;动脉或;命脉，呼唤着永不停歇的循环流动。与此同时，;streaming（流）这一英语隐喻暗示了;数据传输的连续性和不间断性，并使这种传输充满了田园风情和河流特质。根据启蒙时代关于世界运动的理想，数据通常被理解为移动的东西，其意义不仅在于它的存在，还在于它畅通无阻的流动。

然而，数据中心使这一常识变得复杂。数据中心是数据停下来的地方，而且往往会留一段时间，因此数据中心体现出的停滞性与云的多重移动性一样重要。虽然与基础设施相关的静止状态通常表示故障或崩溃，但在分布式计算中，这是一种特性而非缺陷。事实上，存储是我们信息生活组织方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且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一直如此。例如，媒介理论家弗里德里希基特勒（Friedrich Kittler）将纸质图书的发明概念化为控制;不可存储的数据流，而留声机的出现则打破了;书写存储的垄断。存储成为20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控制论专家关注的焦点，他们梦想建立一个完整的信息数据库，但又担心访问的可行性。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硬盘驱动器中的磁盘存储就成了计算技术进步的关键指标。

但如今，计算机的硬盘驱动器只是冰山之一角；用户的大部分数据都会被存放在其他地方。如果说存储一直和具体地点有关，意味着物归其位，那么今天，数据存储的物理足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广，又更隐而不显。因此，从数据流转向数据的固定性很有必要，我建议在理解数据流动的同时，也要了解数据如何停留在原地。数据的秩序也包含了特定的空间、物质和社会性秩序，也就是说，它为特定形式的秩序创造了条件。

近年来，社会科学家越来越多地关注数字数据，特别是倾向于聚焦其内容。我所说的数据内容，指的是那些被编码成1和0、比特和字节的具体信息。学者追问特定的泄密事件和病毒式视频、自拍和数据集、标签和搜索词，探索它们如何塑造文化、经济和政治。一些学者阐明，我们的数据远非现实的客观反映，而是由社会和文化价值观塑造的；另一些学者则说明了数据如何被收集并用于极不公平的目的。这些研究很重要，而且越来越丰富，有助于我们了解被编码到数据里的内容，以及数据可能隐藏、扭曲和排斥的内容。我自己的研究工作借鉴和补充了这些成果，试图理解和揭示权力在数据方面的作用，这种作用往往被技术中立所障目。不过，本书的出发点有所不同：我感兴趣的不是数据的内容，而是数据的形式。

所谓数据的形式，我指的是作为一种世俗的、往往是笨重的物体，数字数据如何施加重量、引导力量、集中起来和发生位移。在这里，我考虑的不是数据的表征美学或物质性，而是文学评论家卡罗琳莱文（Caroline Levine）对形式的定义：;元素的排列一种排序、结构或形塑。我在思考数据重组世界的方式。要保存的数据通过读写头操控磁场，从而被记录在金属上。随着数据的不断积累，它们会填满硬盘和服务器。这些服务器堆积起来，填满了数据大厅。这些数据大厅连接成一座数据中心，可能会挤掉农场或工厂；它可能会为自身利益扭曲地方税法；它也可能会吸引技术人员、施工队甚至盗贼。正如一位数据中心开发人员对我说的：;运营数据中心和经营一家普通的技术公司不同，它更像是一家掺杂了技术的房地产公司。用这种方式将数据概念化后，我们就能以不同的方式评估其影响。

最近人们开始注意到互联网不可抗拒的物质性，对数据形式的关注与之有很多共通之处。学术界和新闻界的观察家推翻了早期数码物具有短暂性的观点，展示了我们的在线生活如何由电线、芯片、路由器和屏幕支撑起来，而这些东西本身都是要从地球上开采矿物才能生产的。因此，关注数据中心的物质性（从其组成部分到其能耗）是接下来研究数字数据形式的一个重要部分。但这还不是全部。仅仅强调或计算数据存储和处理过程中涉及的物理因素，并不能回答数据中心为何在冰岛找到了一席之地，也不能解释围绕数据中心为什么产生了这么多争论。我们的分析需要持续关注意义与物质性的交织方式。

再来看看;冰与火的问题。对于美国数据中心开发商马特奥来说，冰岛地貌的这两个显著特征是其设施可以利用的资源。但这离不开埃基尔的团队，他们的叙事工作本质上就是推销作为生产力的冰与火，说明这些自然条件从根本上与信息技术（IT）产业相匹配。这绝非易事，因为正如第一章详述的那样，不久之前，这些特征还是一种;负资产：几个世纪以来，欧洲观察家都以冰岛极端的气候和景观为由，将这个地方描绘成充满敌意的;原始之地。此外，冰与火的元素需要被引导才能使用：冷空气通过数据中心的窗户进来，冰川融水通过水电大坝流出，不稳定的地质构造产生的蒸汽则被涡轮机和发电机利用。因此，冰与火的纯粹物理存在只是近年来冰岛吸引数据的部分因素；这个过程离不开产业各方对它们的精心安排，参与者将这些独特的物质性整合成叙事和基础设施的形式。

我们将看到，数据的形式和固定性取决于将它们带入这个世界的历史、想象、不平等和愿望。它们受到一系列因素的影响，比如，技术;进步的殖民目的论、性别和种族化的数字能力鸿沟以及对主权和国家地位的民族焦虑。它们还与地貌和地球进程（earth processes）交织在一起，这使数据中心的建设具有特殊的牵引力和吸引力。因此，问题不仅在于数据中心位于何处，也不在于为我们的时代编制一份详尽的;云地图集。相反，我感兴趣的是;放置数据这件事：它如何与已经存在的话语、社会和物质秩序接合，以及它如何促成或阻碍其他尚未到来的秩序。这不仅仅是为了当地利益而呼吁人们关注地方的特殊性（人类学家面对一切问题时往往都用这套话来回应）；这是一项必要的工作，可以帮助我们了解每一次点击、滑动和保存所创造出来的数据世界。这个世界往往是看不见的，却令人生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