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两座都城研究历史文化，以断代文学《两都赋》和《二京赋》为研究对象，以断代史对比的视角研究两个相似而又不同的政体，其中穿插有两汉的世事人情、风俗道化，将鲜活的西汉和东汉历史活化在读者眼前，手法独特，独树一帜。

本书中穿插都城的壮丽宏大、宫殿之奇伟华美、后宫之奢侈淫靡、商贾、游侠、角抵百戏、嫔妃邀宠等比较学视角下的叙述。

《大汉双城记汉朝生活和思想的剪影》是对英国汉学家修中诚的英文著作Two Chinese Poets: Vignettes of Han Life and Thought（直译为《两位中国诗人：汉朝生活和思想的剪影》）进行翻译的一部著作。英国汉学家修中诚以断代文学《两都赋》和《二京赋》为研究对象，将代表西汉的西都（西京，即长安）和代表东汉的东都（东京，即洛阳）进行对比，进而对两汉体制的差异（包括世界帝国意识、人道主义伦理、孝道、教育机构等）以及班固、张衡两位作者的先进性、局限性、思想异同等进行评析解读，勾勒出了汉朝的时代风范和思想剪影，凸显出中西比较的思维方法和问题意识。

修中诚（E. R. Hughes，1883 _1956），伦敦会传教士, 英国汉学家。修中诚的汉学研究，前期主要是中国哲学和宗教研究，后期转为文学研究，尤其是赋的研究。

年表1第一章引言5第二章人物传记17第三章班固《西都赋》25序25(一)赋中人物介绍27(二)地势与地理28　(三)都城及其周边28(四)皇家领土30(五)皇帝个人居所31(六)后宫32(七)行政办公处、档案馆及其他建筑32(八)建章宫及其附属建筑34(九)皇家狩猎36(十)狩猎之后37(十一)西都宾总结陈词39附录一　 PAN KUrsquo;S ;FU ON THE WESTERN CAPITAL40第四章张衡《西京赋》53(一)赋中人物介绍53(二)长安地势与地理55(三)宫殿建筑56(四)后宫58(五)权力欲望的爆发58(六)建章宫区域(含神明台)59(七)建章宫区域(续)60(八)都城、城郊及其居民61(九)狩猎禁苑63(十)皇家狩猎65(十一)狩猎之后67(十二)皇帝的淫逸69　(十三)总结陈词70(十四)凭虚公子的谦辞72附录二　 CHANG HENGrsquo;S ;FU ON THE WESTERN CAPITAL74第五章班固《东都赋》90(一)东都主人反驳西都宾观点90(二)王莽篡位与国家重兴91(三)明帝的功绩94(四)皇家狩猎地与季节性田猎95(五)万方朝拜洛阳96(六)节俭务本的乐境,庠序盈门98(七)东都主人总结陈词99目　 　 录 　 5(八)西都宾甘拜下风101(九)五首颂诗102附录三　 PAN KUrsquo;S ;FU ON THE EASTERN CAPITAL105第六章张衡《东京赋》119(一)安处先生的反应119(二)朝代革命(公元前 3 世纪)的真实教训120(三)凭虚公子的粗陋无知121(四)洛阳作为真龙天子之都的正当性122(五)对新宫殿与园囿的描述和评价124(六)海内外的归服127(七)祭天129　(八)其他仪典与道德象征131(九)东汉的田猎134(十)驱除群厉135(十一)巡游137(十二)朝廷上的议论139(十三)关于帝王及其生活的一些反思141(十四)社会经济情况143(十五)凭虚公子被迫面对事实144(十六)安处先生总结陈词145(十七)凭虚公子的忏悔146附录四　 CHANG HENGrsquo;S ;FU ON THE EASTERN CAPITAL148 第七章对班固《西都赋》的解读174班固《西都赋序》178(一)赋中人物介绍181(二)地势与地理182(三)都城及其周边182(四)皇家领土184(五)皇帝个人居所185(六)后宫186(七)行政办公处、档案馆及其他建筑187(八)建章宫及其附属建筑190(九)皇家狩猎193　 (十)狩猎之后194(十一)西都宾总结陈词196第八章对张衡《西京赋》的解读198(一)赋中人物介绍198(二)长安地势与地理200(三)宫殿建筑202(四)后宫203(五)权力欲望的爆发204(六)建章宫区域(含神明台)205(七)建章宫区域(续)209(八)都城、城郊及其居民210(九)狩猎禁苑214(十)皇家狩猎215(十一)狩猎之后217(十二)皇帝的淫逸221(十三)总结陈词222(十四)凭虚公子的谦辞224第九章对班固《东都赋》的解读228(一)东都主人反驳西都宾观点228(二)王莽篡位与国家重兴231(三)明帝的功绩235(四)皇家狩猎地与季节性田猎237(五)万方朝拜洛阳239(六)节俭务本的乐境,庠序盈门243(七)东都主人总结陈词248(八)西都宾甘拜下风252(九)五首颂诗252第十章对张衡《东京赋》的解读260(一)安处先生的反应260(二)朝代革命(公元前 3 世纪)的真实教训263(三)凭虚公子的粗陋无知265(四)洛阳作为真龙天子之都的正当性267(五)对新宫殿与园囿的描述和评价271(六)海内外的归服274(七)祭天277(八)其他仪典与道德象征281(九)东汉的田猎290(十)驱除群厉291(十一)巡游293(十二)朝廷上的议论296(十三)关于帝王及其生活的一些反思298(十四)社会经济情况301(十五)凭虚公子被迫面对事实302(十六)安处先生总结陈词303(十七)凭虚公子的忏悔306　第十一章综合评述308(一)班固与张衡作为见证者的价值308(二)政治体制架构:专制政体? 神权政体?312(三)帝国的情况及其对时人思想的影响319(四)关于东汉时期具有自我意识的反思的程度325(五)关于人道主义伦理及其起源326(六)孝道的特征330(七)教育机构的扩张333(八)圣王338(九)关于汉代;儒学与经典342(十)对系统性研究的建议347译后记353

译后记

赋是中华民族的文学瑰宝, 在汉代一度成为文坛正宗,此后许多朝代都将赋的写作纳入到科举选拔考试中。 相对于中国的哲学典籍和诗词小说等古典文学来说, 赋受到英语世界的关注较少一些, 但从时间上来说, 目前所知, 赋最早于 1873 年就已经被翻译成英语, 那就是潘岳的 《射雉赋》 , 由传教士汉学家湛约翰发表在 《 中国评论》 杂志上,翻译得十分有趣, 挖掘出了此前中国学者几乎没有论及的作者意图。 湛约翰是英国伦敦会的, 而本书 《大汉双城记:汉朝生活和思想的剪影》 的作者、 两篇汉代京都赋的研究者修中诚同样也是一名英国伦敦会传教士。 修中诚早年就学于 牛 津 大 学, 1911 年 来 华, 1933 年 返 回 牛 津 大 学。1948 年至 1952 年在美国任教。 他与访欧的中国学者以及北平 (今北京) 学术圈交往密切。 修中诚教授在一生中做了大量研究, 追溯中国古代特别是中古时期的思想与表达模式的发展, 为相关的语言学家、 历史学家提供了宝贵的经验。

在 《大汉双城记: 汉朝生活和思想的剪影》 这本书中,作者修中诚按照研究需要节译了 《 两都赋》 《 二京赋》 , 在翻译时他使用方括号体现原文句式, 笔者在译成汉语时也保留了这种格式。 赋作为一种独特的文学体裁, 在学术界素有 ;赋者古诗之流 说、 ; 不歌而诵 说等。 汉赋虽被后人视为赋体正宗, 但它却喜欢堆砌辞藻、 僻字满眼, 极尽铺陈排比之能事, 索解繁难。 再加上它常引据 ; 五经等, 使得它在域外文化传播中颇受局限, 其中最明显的是以文化差异为底蕴的语言翻译和文本解读。 基于这个事实,责编和笔者商定为了更好地展示比较视野下的语言转换和文本解读, 在本书的第三章至第六章节译的部分分别附上了各章所对应的文言文原文和英文原文, 具体情况请参见本书第三章至第六章的双栏排版及紧接其后的附录。 另外,作者在解读和评述 《 两都赋》 和 《 二京赋》 时, 多处引用中国古典文献经典中的语句, 考虑到不同语言转换及文白语言的差异等因素, 责编建议笔者将作者所引用的中国古典文献经典中的语句以译者注的形式在脚注处注释出来,以方便读者阅读和理解。修中诚在书中重点探讨了班固、 张衡两位作者的思想异同、 两汉体制的差异 (包括世界帝国的意识、 迷信思维、人道主义伦理、 孝道、 教育机构等方面) 。 他十分关注社会矛盾、 底层人民的生活情况、 理性思维等, 体现出当时英国社会的时代背景。修中诚在本书中对赋也做了文学视角的研究, 例如他主张赋是诗而非散文。 在不少地方他对 《 两都赋》 《 二京赋》 具体细节上的风格体式做了探讨, 提到了段落区分的技法等。 他还有着明显的中西比较的思维方法, 我们可以在书中看到他在解读中国历史事件和人物时信手拈来一些西方的典故和逸闻。 他还澄清了一些汉学界对中国常有的偏见、 误解, 并且对中国文化和民族抱有十分深沉的情感。修中诚对汉代 《 两都赋》 《 二京赋》 的翻译和研究也存在一些缺点和不足, 他选译的内容过少, 研究的问题大而散漫, 并且存在一些史实性的错 误 和 内 容 上 的 不 严 谨(如前后引文不一致等) , 对此笔者和责编则以脚注的形式对其进行了勘误和注释。 但瑕不掩瑜, 他对汉代两篇赋的翻译和研究可以为海内外赋体文学的英译提供参考, 有助于对赋体文学的史料价值、 社会学价值和文学价值的探索。修中诚作为一名汉学家所展现出的中西方平等沟通的态度也有益于当今的文明交流。

最后笔者想借此机会感谢张西平老师对后学者翻译此书的认可和帮助。 感谢夏宇阳兄在笔者翻译过程中帮忙耐心解答了许多困惑, 还曾为本书译名提供宝贵意见 ( 《 赋话两京》 ) 。 感谢大象出版社, 感谢责编李爽老师的耐心与细致。 笔者非常荣幸成为此书的译者, 能将修中诚生前留下的最后一本著作带给广大中文读者。

第四章

张衡《西京赋》

(一)赋中人物介绍

有一位贵族名叫;凭虚(;依靠虚无);他目空一切、姿态傲慢。

他喜欢以一种举止高雅的方式了解古代的风俗,[并且]对旧史学家很熟悉。

因此,他了解前朝的许多信息,一次他与一位名叫;他住在哪儿[即;安处先生]的老师谈话。

他说:假如一个人生活在阳时[运气好],他就过得舒服;假如他活在阴时[运气坏],他就过得悲惨。

这件事和天这个等级[的事实]有关。

人假如住在肥沃的土地上,他就活得轻松;人假如住在贫瘠的土地上,他就要辛苦劳作。

这件事和地这个等级[的事实]有关。

活得悲惨就缺乏快乐,辛苦劳作就缺乏[可以获得或给予的]善意。

人很少能够逆转这些[条件]。在小事上显然是这样,在大事上也必然如此。

因此各代皇帝与天地保持一致,希望完善文化;百姓接受下达的指示,从而形成风俗。

[这两种]文化和风俗的基础对彼此有相互调整的作用,那么我们如何检验这些[事情]呢?

秦朝人的基础在雍[土壤肥沃之地],他们后来变得强大;周朝人在豫[土壤贫瘠之地],他们后来变得衰弱。西汉的第一位皇帝在西方建都,他[可以?〔1〕]十分慷慨;东汉的第一位皇帝定居东边,他[不得不?]十分俭朴。

政府的兴替不可避免地受到这些因素影响。

先生,我是否可以说,您还没有了解过西都的事情,请允许我向您传达。

(二)长安地势与地理

这位有文化的贵族首先给这个地域做了描述。这座城市的地点是一个天然受到保护的地区,四周的谷地十分肥沃,一些谷地拥有最优质的[上上]的田地。这个地点是一个拥有种种吉兆的;中枢。古老传说表明,大帝(最高君主)邀请秦国的统治者与他一起用餐。大帝喝醉了酒,大方地给秦公做了一个金碑作为礼物,那代表着这片肥沃土地的所有权。这就是为什么西方秦国能够惊人地统一中原诸国(战国时期的七大强国)。高祖进入这片土地时,星象显示这里是作为国都的正确地点。〔1〕娄敬根据天的指示力劝高祖去往西方,高祖压抑了自己对东边故土的留恋。

(三)宫殿建筑

首先建设城墙。接着详细描述未央宫里的紫微宫。修长的、彩虹色的屋脊梁,玉山墙上带有雕刻图案的梁柱,一条通向殿门的平缓的阶梯。;双重门是加固了的,用来抵御奸邪。经过设计,紫微宫正对着罗盘的四个点,而其他(八座)建筑环绕在其周围,就像众星围绕着北极星。

宫内,仆从往来服侍皇帝,完成他的指令。

宫外有兰台、金马[殿],官员们日夜轮班。

还有天麓、石渠[阁],是校勘典籍的地方。

(四)后宫

后宫群落里有(指出了八座建筑),里面住着;一群年轻的淑女,打扮精美,令观者爱慕。室内陈设丰富多样,雕刻装饰华美,;翠羽珍珠和美玉相串联颜色各异的珠宝像黑暗中的烛光。飞阁连接不断,工匠的高超艺术发挥到极致,这里成为不尽的快乐之地。无论皇帝走到哪里,都有准备好的奏乐和宴饮。;假如他在这里流连到老,忘记回自己的寝殿,[快乐]将享受不尽。

(五)权力欲望的爆发

这就是属于最高帝王的神圣之美[的感觉],害怕尊卑之间的差异并不明显。

即使宫殿如此宽广,他们心中的欲望不知道什么是限度。他们渴望超越秦皇,于是甘泉(甜的泉水)这片对人体有益的高地上的旧居所被重建为避暑之地(写了三座宫殿)山上建了一座塔,名为通天塔,用于引发敬畏感:塔之高,鸟都飞不过顶端;塔之险,靠着栏杆能听见雷声在下回响。

(六)建章宫区域(含神明台)

柏梁台(武帝于公元前116年建)〔1〕被大火摧毁(于公元前104年),一位蛮族萨满建议用巫术。于是建章宫建立了起来,其壮观程度是未央宫的两倍。其工巧精湛高超(瑰玮),还有自旋的风向标;随着微风盘旋。

神明[显露精神]台高高耸起,井干楼的一百层阶梯层层堆叠,你顺阶而上,能激动欣喜地看到北极星。

从尘土中自由地飞上天空,你发现彩虹那弯曲的长脊:你研究五星的汇聚。假如你继续走上飞梁,向远处望去,你会发现正前方的瑶光和玉绳。

你想要继续走,但还没走一半就怕得发抖,充满恐惧。

没有都卢[攀爬者]的敏捷,谁能爬得这么高,一往无前呢?

(七)建章宫区域(续)

四座壮丽宽敞的大殿有着一排排屋脊梁,屋檐翘起,光线因此而得以进入。天梁宫的门廊宽阔,只开半扇门就足以让一架旗帜飘扬的四马大车轻松通过。到处都是回廊和亭阁;一百扇门,一千扇窗户,道路小径到处交错,;睁着眼都找不到回去的路。珍台从西至东,下降又升起,跨过城墙。这是一条隐秘的交通路线,时刻有门卫看守。

这里有两片大湖,湖中有岛,岛上有仿造而成的仙山瀛洲、方丈和蓬莱,按照一定方位布置而成,从狩猎园囿可以登高望见。四周是有神秘药效的草药,湖中有大鱼,有时在浅滩搁浅。

按照这种方式,他[武帝]选择少君的学说,相信栾大的主张。他认为用这样的方法可以延续人的自然寿命。

他钦慕古代[的仙人],[赤]松和[王]乔,他在天路上遇到了羡门。他想要乘鼎湖的龙[据说黄帝就这么做过]他哪里会关心世俗的志向?

但假如他真的能世世代代活下去,他又何必大费周章修筑陵墓呢?

(八)都城、城郊及其居民

我们现在来看都城,都城的城墙上有三个门,每个门都能容纳十二架马车。城内街道十字交错,建筑占地均匀划分,椽屋整齐排列。北部城区是最高等级的房屋,由最好的匠人建得很结实。;木材装饰得像衣服的丝线,土[墙]涂成红紫色,还陈列着皇家军械库里的武器。;除非他是石(显)、董(贤)[众人皆知的宠臣],否则谁能住在那里?

九个市场都有官员把守。;出售货物的人获得双倍利润,寻求商品的人不会空手[离开]。各个等级的商人小贩,(尤其是)沿街叫卖的男男女女,好货与次货一起出售,;骗骗蠢笨的乡下人,愚弄那些小镇来的人。

商人之家;打扮得和王室子孙一样奢华。至于翁伯、浊、质和张里的家族(当时有名的百万富豪),他们;敲击钟[表示饭时到了],从鼎(大锅)里吃饭[今天]东都的公爵在仪表上都比不过他们。那些不怕死亡的;流浪勇士,结成帮派,拥有的跟随者;如云一般他们一言不合就像老虎、野豹一般咆哮。来自全国的学者时刻准备着就任何话题开始辩论,他们无处不在,每条街道、每个巷弄中,;把毛发都拆解开,连肌肉的每一条纹理都分辨得一清二楚那些他们喜欢的人,就[在仕途上]长出毛皮与羽翼;那些他们讨厌的人,则[因为前途暗淡]而生出了疮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