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英国《金融时报》2023年度佳图书；哥伦比亚大学新闻学院、哈佛大学尼曼新闻基金会2024年度J.安东尼·卢卡斯奖提名作品。
2.科普作家李清晨作序；哥伦比亚大学新闻学院前院长、两度普利策奖得主史蒂夫·科尔，资深调查记者、三度普利策奖得主卡萝尔·伦尼格盛赞荐。
3.英国新锐调查记者全景呈现：一场被掩盖了逾四十年的丑闻；一出改变艾滋病蔓延轨迹的惨剧；一桩药企、医生、政府机构合谋的人祸。
4.一段每个人都应该了解的历史，资本的本性告诉我们，避免悲剧的重演不能仅靠企业的自律。
5.广受读者好评的“新思·纪实”系列图书新作品。
以凝血制剂的问世为界，血友病的治疗史可以被截然划分为两个纪元。这类制剂诞生前，血友病患者中很少有人能活到成年；而随着这类制剂，尤其是一种名叫凝血因子VIII（简称第八因子）的血液制品的普及，患者的寿命得以提升至60岁。在医患的眼中，第八因子都是当之无愧的救命神药。然而，在第八因子奇迹的背后，也有一段鲜为人知并且血迹斑斑的历史。
20世纪80年代初，英国很多注射第八因子的血友病患者相继出现T细胞数量锐减、肺部真菌感染等难以解释的症状。他们浑然不知，自己赖以生存的这种药物早已被一种未知的致命病毒污染。人类免疫缺陷病毒（Human Immunodeficiency Virus，HIV）终感染了上千名英国的血友病患者。除HIV外，污染这些第八因子的还有丙肝病毒。在已经知晓血液制品污染风险的情况下，英国的政府机构和医务人员非但没有采取措施阻止病毒蔓延，反而对患者和公众隐瞒真相、销毁证据，甚至暗中利用患者开展病毒感染试验。这场血液污染丑闻终导致英国逾三万人感染HIV或肝炎病毒，超过三千人死亡。而悲剧的源头，竟远在大西洋彼岸的美国。
致使英国患者感染病毒的第八因子几乎全部进口自允许有偿献血的美国。为了攫取暴利，大型药企从监狱囚犯、静脉注射吸毒者等高危人群中收购血浆，甚至公开征集肝炎病毒感染者献血。生产工艺中同样潜藏着风险：成千上万名献血者的血浆被混合到一起制造第八因子，只要任何一人携带病毒，整批制剂就会被污染。资本的贪婪与监管的缺失终不仅导致美国超过八千名，全球逾四万名血友病患者感染HIV，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塑就了艾滋病疫情的蔓延轨迹。
这场始于美国，蔓延至英国的人祸，让两国的受害者踏上了漫长的维权与诉讼之路。无数感染者苦苦等待正义，却在等待中一个又一个地逝去。面对财大气粗的制药巨头，这些诉讼注定是一场场“大卫与歌利亚之战”式的对决，总共历时超过十年。尽管受害者终获得了一定的经济补偿，两国却没有任何责任人被追究刑事责任。
《毒血：一场血液污染丑闻中的生与死》以恢弘的视角和动人的笔触讲述了这个关于生死、人性、医学伦理、政府责任以及惨痛教训的故事。
荐序 III
书中主要人物 IX
序幕 农 场 1
一部 灾难降临 7
1章 特雷洛的少年时光 9
第2章 暴 发 26
第3章 不伤害 43
第4章 被无视的警报 77
第5章 致命的针剂 103
第6章 逃 避 131
第7章 幸 存 147
第二部 真 相 167
第8章 母亲的诅咒 169
第9章 传播路线 196
10章 庭 审 223
11章 “我们控诉” 256
12章 突 破 275
13章 调 查 293
14章 活下去 319
致 谢 333
制药公司的回应 336
注 释 338
[英]卡拉·麦古根，著，英国《每日电讯报》调查记者，该报位叙事音频记者（Narrative Audio Journalist），热门纪实调查播客《谎言之床》（Bed of Lies）制作人。作品获英国新闻界多个著名奖项，包括但不限于2021年度英国新闻奖（被普遍认为是英国新闻界的高奖）、2020年度和2023年度英国报业奖（被普遍认为是英国报界的高奖）、2022年度英国媒体自由奖（Media Freedom Award）等。作品《毒血：一场血液污染丑闻中的生与死》（美国版的书名为《血液农场》）在2024年提名美国著名非虚构图书奖J. 安东尼·卢卡斯奖（由哥伦比亚大学新闻学院和哈佛大学尼曼新闻基金会共同评选），并入选英国《金融时报》2023年度佳图书。
凝血因子VIII本应是治疗血友病这种凝血障碍的特效药，终却反 而沦为夺命的元凶……即便已有吹哨人提供证据，药企、政府以及医疗机构仍串通一气，试图掩盖这起全球性的丑闻。《毒血：一场血液污染丑闻中的生与死》对这桩医疗不公事件的描述富有深度且触目惊心。——《金融时报》
一部震撼人心的作品……行文饱含动情的叙事与浓烈的笔触，同时 全景展现了医疗决策背后更为广阔的国际背景。——《泰晤士报文学副刊》
卡拉·麦古根不仅是一名不知疲倦的调查者，也是天生的叙事高手。 ——史蒂夫·科尔（Steve Coll），历史学家，哥伦比亚大学新闻学院前院长，两度普利策奖得主
卡拉·麦古根既创作出了一个扣人心弦的惊悚故事，又完成了一项令人痛心的深度调查……一旦你沉浸其中，就将心神紧绷，手不释卷，迫切想知晓那些年轻的血友病患者的悲惨命运。多年来，他们全然不知他们使用的药物中潜藏着致命的病毒。而那些背弃救死扶伤誓言的医生以及隐瞒血液污染实情的药企终能否得到应有的惩罚，也会一直牵动你的心。——卡萝尔·伦尼格（Carol Leonnig），资深调查记者，三度普利策奖得主
序幕   农 场
在路易斯安那州的北部边缘，州界轮廓向南急转而下，沿着密西西比河的流向蜿蜒，随着河道左右逶迤。从普罗维登斯湖前行250千米到达莱茨沃斯后，州界呈直角向东延伸，把路易斯安那州向东拉成了一个胖胖的L形。在这个L形的拐角处，有一块土地被围了起来，它的一侧是缓慢流淌的河水，另一侧则是带刺的铁丝网。19世纪30年代，艾萨克·富兰克林——美国大的奴隶贸易公司的创始人之一——就是在这里建起了七个种植园。从这些种植园可以远眺密西西比河，富兰克林把奴隶们安置在这里，让他们收割甘蔗、棉花和玉米。奴隶们天刚破晓就开始辛苦劳作，头顶南方的炎炎烈日，直到夜幕降临。这里的亚热带气候变幻莫测：刚刚还高温炙烤，闷热得让人无法忍受，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又会把炎热一扫而空。只有到了冬天才能暂时稳定些。
富兰克林连同奴隶一起带给这片区域的，还有一个新名字：“安哥拉”——富兰克林曾经通过奴隶贸易在这个国家窃取厚利。1865年，当美国宣布废除奴隶制时，“安哥拉”曾试图根除这里的奴隶制度，但未能成功。曾经的种植园变成了农场，在这里耕种的是被租赁来的囚犯 ，其中许多人都是奴隶的后代，他们被迫从事报酬微薄，甚至完全无偿的劳作。到1901年，让囚犯从事劳作的制度正式化了，此时的“安哥拉”也展现出了新的面貌：大片建筑拔地而起，蔚为壮观，周围还竖起了带刺的铁丝网围栏。“安哥拉”从此成了路易斯安那州的州立监狱 , 同时也保留了它剥削和残暴的历史特色。“安哥拉”监狱成了美国规模大的高警戒等级监狱，共有五千多名囚犯，以及近两千名工作人员。这里的服刑人员犯下的都是暴力的罪行，包括谋杀、强奸以及持枪抢劫。许多人都被判处终身监禁，并且需要承担沉重的劳役。这一切的结果是，在“安哥拉”周围的土地上，竖起了一排排整齐的白色十字架：这里到处都埋葬着囚犯——他们连死后也无法逃离这片土地。
1997年底，“安哥拉”来了一位律师。汤姆·穆尔（Tom Mull）开着他的软顶敞篷车从新奥尔良出发，穿过路易斯安那州的沼泽河口，沿着蜿蜒的双车道公路北上，跋涉一百英里来到这里。美国南方已经逐渐凉爽，但空气还是闷热而又潮湿。和那条连接芝加哥与洛杉矶的同名著名大动脉相比，路易斯安那州的66号公路可谓天差地别——这条公路上布满了巨大的裂缝，像血管那样贯穿了路面。公路蜿蜒穿过美国一片不受外界影响的闭塞之地，这片区域以鳄鱼、小龙虾和慢节奏的生活闻名。作为一名公设辩护人，汤姆曾为“安哥拉”监狱很多被控暴力犯罪的囚犯担任代理律师，也早已习惯了来监狱探视他们。这些曾犯下谋杀罪的人并不会让他畏惧，监狱高墙背后的残酷生活也不会让他胆寒。他认为，正是这一点让自己与众不同。在汤姆认识的人中，这些囚犯可以说是有趣的群体之一。他们在“安哥拉”18 000 英亩的土地上发展出了怎样的生活方式，又形成了怎样的文化？这些都让汤姆很感兴趣。
和如今一样，当时的“安哥拉”以一年一度的牛仔竞技表演闻名。每年都有成千上万人手握监狱竞技场的门票，沿着那条窄窄的公路来到这里，目睹一幕幕和周遭环境极不相称的场景。囚犯们紧紧抓住狂暴的公牛，哪怕无望赢得比赛，也希望至少能有机会脱离牢房，在监狱的医院度过一段时日。在这里还能看到各式各样的娱乐项目：囚犯们与通过滑道送入场内的斗牛犬搏斗；野马在赛场上飞奔，囚犯们奋力试图骑到马背上去。还有轻松一些的调剂项目：穿着亮闪闪的马甲的猴子，骑着牧羊犬从欢呼的人群前经过。若来“安哥拉”监狱旅游，可看的并不只有牛仔竞技。这里还有一座博物馆，记录了监狱那段惨无人道的历史：20世纪40年代的巡回电椅，一场把疾病和恐慌冲进监狱围墙的大洪水，以及一群囚犯自行割断跟腱，抗议强迫劳动的往事。汤姆想在这里调查的正是这种文化的一角。不过在1997年的这一天，占据他思绪的并非他的那些犯委托人。此时的他肩负着一项新的任务：有人向他提供线索，说这座监狱的高墙里存在一个秘密的产业。
深的恐惧往往会在人们的想象中挥之不去，进而催生出更多的迷思。也许正是出于这个原因，路易斯安那州立监狱获得了很多外号。有些人仍然称其为“安哥拉”。也有人将它称为“农场”，因为囚犯们一直被迫在土地上劳作。每天清晨，他们都会在规定的时间起床，离开牢房去干活。一组囚犯负责收割庄稼；另一组负责给附近一家名为“监狱景观”的高尔夫球场灌溉草坪，还需要照看动物。据说一些囚犯还得在监狱的车间里给自己制作棺材。20世纪50年代，骚乱和暴力冲突在这里都是常事，这所监狱也越发臭名昭著，有人把它和旧金山湾的那座监狱小岛相提并论，将这里称作“南方的恶魔岛”。不过，在汤姆看来，路易斯安那州立监狱的另一个描述可能为贴切：美国血迹斑斑的监狱。
汤姆知道自己靠近监狱时将看到什么。道路会忽然被白色的障碍物截断，告示牌上写着对来访者的警告：如果再往前走，就可能要接受“体腔检查”。他听到传言说这里有狼狗巡逻，也曾亲眼见过骑在马上的武装警卫，但这一切都无法阻挡他的脚步。他顺利通过了层层安检，在警卫核对身份、翻检他的随身物品时，他回忆起了自己在美国空军服役的岁月，以及进入五角大楼时经的那些检查站点。他努力从回忆中抽身而出，尽力不让那些创伤再次浮现。汤姆喜欢把自己想象成现代的堂吉诃德，与妻子罗琳（Lorraine）——她很有头脑，善于分析问题——连同小镇上的一群律师同行，怀着侠义之心去帮助他人。夫妻二人的律所位于路易斯安那州，但后来他们搬到了夏威夷居住，所以总是在两地间奔波，生活难免忙碌，但还是有条不紊。夏威夷的第二个家能给他们提供精神上的休息，这正是他们需要的。毕竟，在整个20世纪90年代，他们把大量时间花在了调查数千美国儿童的死亡上——这些死亡原本都是可以避免的。正是这项调查让汤姆来到了“安哥拉”。
早找到穆尔夫妇的那家人来自巴吞鲁日市的郊区。这座城市位于新奥尔良和“安哥拉”之间，是路易斯安那州的州府。卡伦和加里·克罗斯（Karen and Gary Cross）夫妇为儿子达伦·布拉德利（人们一般叫他布拉德）惊慌忧虑，这个少年当时十五岁，已身患绝症。在初的这次会面之后，越来越多的家庭找到穆尔夫妇，他们的委托人终增长到了数百位。
警卫是汤姆要攻下的一关。他去过监狱很多次，得以和某些警卫相识，因此他满怀信心地走上前。警卫随身佩带的枪支不会吓到他。他也不觉得自己需要保护。他敢肯定，待到囚犯们发现真相，他们都会愿意向自己伸出援手。一名警卫把汤姆带到了一个不对外开放的房间。汤姆说，他知道有个猎人近偶然在“安哥拉”外面的土地里挖出了一些证据——针头和医疗器械。汤姆认为，这些东西证实了监狱里的那个秘密产业。他曾和一名前囚犯以及监狱报纸《“安哥拉人”报》的编辑有过交流，但两人都因为可能面临的压力而没有勇气作证。警卫们开始也保持沉默。如果他们向汤姆提供了可供记录的正式信息，就可能丢掉工作。汤姆后让步了，说可以先私下谈谈，说他只是想要得到更多信息。就这样，这些人开始对他敞开心扉。
对于那些年轻的委托人究竟是怎样被感染的，汤姆已有猜测，狱警随后透露的信息将证实他的猜想。在监狱高墙之内盛行的那些疾病已经开始向外渗透，不仅席卷美国各地，甚至蔓延到了全世界。那些疾病就藏匿在洁净的药瓶中，而根据制药公司的宣传，这些药瓶中装的是一种神奇的药物。“这让我大为震惊。”汤姆说。他的发现将会解开一个困扰了人们十五年之久的谜团，终也向受害者提供了为自己伸张正义的武器。二十五年后，汤姆对我说：“我一直期盼着能有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出现，已经盼了三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