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网阅读量1.5亿，天才少年，伦敦大学考古系毕业，新生代历史写作者匠心之作
一线编辑看稿反馈：文采是天生的，太有才华了！
读者评价：
“本来想看一段，结果看了全篇，这就是文科的魅力。”
“写的好好，居然能让我一个被碎片化信息荼毒成轻微zz的人停下来读完。”

#一本关于“如何面对自己”的人生参考书
书11位人物按“非我—寻我—归我”三个阶段排列，构成一条完整的自我认知路径。他们的故事像一张古老的镜鉴，在别人的命运里，看见自己的处境。我们读的是李斯、曹操、颜真卿，但照见的是自己——那个在职场里拼命证明自己的你，在身份焦虑里挣扎的你，在某个深夜忽然问自己“这一切到底为了什么”的你。
在人人都在追逐“应该”的时代，这种思考本身就是一种行动。这本书陪我们思考，当有的身份、标签、期待都脱落之后，我们还剩下什么？想怎样度过自己的一生？

#中国历史版《悉达多》
聚焦11位中国历史人物的觉醒时刻，中国有自己的《悉达多》
如黑塞笔下的悉达多历经婆罗门的修行、沙门的苦行、尘世的欢愉与迷失，终在一条河边聆听万物之声，与自己和解——本书中的11位中国历史人物也各自走过了漫长的寻我之路。他们没有一个人在顺境中觉醒，中国的《悉达多》在兰亭的曲水里，在长平的尸骨旁，在钱塘江的潮信中。

“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安得广厦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这些句子或许每个人都背过，但只有读懂了它们背后那个人的一生，才能真正读懂它们的重量。
历史习惯为人物贴上标签。
英雄、枭雄、忠良、奸佞、权臣、隐士……这些标签甚至比当事人的一生更早抵达公众的视野。久而久之，不但世人照单全收，被贴标签的人往往也心甘情愿地入戏，真身与角色渐渐融为一体，再难剥离。
然而，在生命私密、深处的角落，总有那么一个瞬间，命运的重锤轰然落下，有标签应声脱落。一生浮沉铺陈开来，宿命宛如洞若观火般清晰。这一刻，与世俗名利无关。

这本书以少年视角解读历史，带我们窥见李斯、曹操、高欢、王羲之、颜真卿、李贺、王安石、张岱、梁启超等11位历史人物的觉醒时刻。
当李斯临刑前对儿子说出“吾欲与若复牵黄犬，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时，他才醒悟自己一生所求，皆是南辕北辙。
兄长战死，侄儿被斩，颜真卿用舌头舔干净忠臣首级上的血，再蘸墨写下“父陷子死，巢倾卵覆”。写《祭侄文稿》的颜真卿终于明白，自己书写一生的“忠烈”二字，原是以满门尸骨作纸、满襟涕泪为墨。
少年天才被命运反复碾碎是什么滋味？李贺的一生就是答案。在这本书中，你会看见一个天才如何在命运面前一步步溃败。那些名句诞生的时刻，恰恰是一个人在绝境里真实的样子。“天若有情天亦老”不是修辞，而是李贺活生生的命运。

当命运的潮水退去，英雄与凡人都得赤脚上岸。这本书撕掉了历史贴在人物身上的标签，让你看见11个真实的、狼狈的、抵达自我的人。他们穷尽毕生求索，甚至以性命为筹码，只为抵达并认清那个本真的自我。他们的觉醒或通向解脱，或归于沉静，或弥漫悲情，但都指向同一个命题：当功名、身份、期待全部褪去，我到底是谁？

愿每一个被时代洪流裹挟的你我，都能与自我握手言和，在书中那些“今日方知我是我”的瞬间照见本心，在内卷与焦虑交织的当下，找到属于自己的人生答案。
前言

非我
1赵括 兵非纸上，血荐春秋
父子·谈兵·换将·长平
2李斯 仓鼠道穷，黄犬难追
丞相·厕鼠·入秦·天下·黄犬
3曹操 碣石沧海，白骨鸡鸣
色彩·遗丑·理想·故人·将军

寻我
4高欢 玉壁遗恨，日蚀为我
玉壁·怀朔·投军·天命·长歌
5李贺 秋坟鬼唱，莲花千年
龙蛇·玉锋·枯兰·鬼神·飞光
6王安石 物我幻身，流转成尘
青衿·守拙·知鄞·痴执·变法·幻身
7梁启超 白头师弟，少年中国
圣人·仰止·维新·歧路·反目·同尘

归我
8王羲之 修短随化，情随事迁
南渡·东床·仕隐·兰亭·归去
9杜甫 朱门骨朽，诗史长存
望岳·咏怀·春望·登高·斯人
10颜真卿 满门忠烈，千载书魂
承志·入仕·丧乱·守正·立碑·千秋
11张岱 繁华落尽，一梦成空
江南·纨绔·西湖·国变·修史·梦寻

后记
柳逸高，2000年生于湖北省黄石市，伦敦大学学院考古系埃及学硕士研究生，曾先后任职于大英博物馆埃及部、湖北省博物馆，参加过国内外多次考古挖掘。目前主要活跃于抖音（@Byron）、小红书和微信公众号（拜伦梦呓）。
这本书可贵的地方在于，作者把贴在人物身上的标签一一撕下，让你看到标签之下那个活生生的人，如何在命运的夹缝里或挣扎，或错位，或与自己失散，或与自己久别重逢。能早一点理解历史里的复杂人性，也就能早一点理解自己。
——郭建龙 历史作家
以少年心绪串联千载史事，字里行间遍见丰盈的表达与感悟。我时时自问：对待历史人物，是否还有如此带着温度的偏爱？
——张向荣 历史作家
前言
“他从潮水里看到了什么呢？”
初到杭州时，这个问题日夜盘桓在我心头。那时我刚毕业回国，周遭全是摇晃的变量，像一艘没有锚的船在人海里打转。我不断碰壁，连失败的原因都摸不清，除了一腔无处安放的热血和愤怒，一无有。
困顿中，我偶然读到一句诗：“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刹那间，一种巨大的宿命感将我裹挟。我仿佛看见一个人在江边大笑，大风把他吹得踉跄，可他的身影却无比自由。
那正是我求而不得的东西。
一查才知，这竟是鲁智深在六和塔圆寂时留下的偈语。鲁智深？那不是个和李逵一样的糙汉吗？他怎么能悟到这样的境界？至于那六和塔，我家出门就是，也没什么稀奇的。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日子，我每晚都去六和塔下，对着江面久久出神，试图破解那个千年之前的谜题。
可我什么都看不到，反倒被蚊子咬了满身大包。
潮起潮落，寒来暑往，我继续在人间沉浮，怀着一腔热血四处碰壁，在希望与失望的轮替中消磨时日。就好似一头被胡萝卜牵引着的驴，求不得便痛苦，求得了便茫然，不晓得从何处来，不知道往何处去。
终于有一天，我忽觉这片湖山已看无可看，决意离开杭州。
离杭前日，诸事不顺。各种琐事堆积如山，往后是茫茫望不到头的余生。偏头痛削弱了我的意志，让我看一切都十分悲观，于是我决定骑车出门暂避生活的锋芒。
那是个仲夏的傍晚，台风将至，路上行人寥寥。我骑着车漫游，好像城市毛细血管中流窜的细菌。
不知不觉间我骑到了江边，大风鼓动着江水，拍打着堤坝，发出宛如战鼓的轰鸣。夕阳、潮水、野草、台风、漫天翻卷的云，一切都变得魔幻起来。潮起潮落间，潮起潮落间我看见了很多人的人生。求功名的后流落烟花柳巷，求变革的说与君分任月照西乡，求清名的晚节不保，求长生的客死他乡。
人生就是这么荒诞的东西啊。
我正对着江水发呆，忽见一个小男孩骑着自行车经过。他迎着大风奋力向前，大概是觉得阻力太大，索性站起来蹬车。这本是再寻常不过的场景，我麻木地看着他经过，又转过头继续发呆。
一声突如其来的大吼，划破了沉闷的空气。
“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我猛地站起，错愕地望去。残阳将江面染得通红，那少年一边大吼，一边奋力蹬车。大风把他的衣服吹得烈烈作响，宛如将军的战袍。而他的身后，正是我许久未曾踏足的六和塔。
我脑子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那个我曾思索良久的问题。
...
梁山好汉中，鲁智深是为数不多真正做到 “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的人。
他本是经略府的提辖官，大可安享荣华，可一次出场便为了萍水相逢的金氏父女三拳打死镇关西，从此流亡草莽。同样是以武犯禁，一众草寇是打家劫舍，鲁智深却是行侠仗义。此后野猪林救林冲，二龙山落草，他被命运推动的每一步，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帮助他人。
金是富贵，玉是荣华，众生被金绳所缚，为玉锁所囚。鲁智深而这些不修善果与杀人放火的背后，正是一份顿开金绳，扯断玉锁的气概。
经过了杀人放火的快意和默然无语的挣扎，他达到了心已成灰的挣断。这时什么江湖名头，什么监寺塔头，什么经略提辖，什么光宗耀祖，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一路狂奔了这么多年，令他躁动的一切的虚荣与欲望枷锁，终于彻底断掉了。
鲁智深一生好交友。碰见史进，他一手拉住便走；碰见林冲，三两下便结拜，豁出性命也要相救。他怕孤单，于是一腔热血挤进芸芸众生，与他们大块喝酒、大碗吃肉。可他的星号偏偏是天孤星，他在人间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对抗那份与生俱来的孤寂。
然而后林冲去世，武松断臂，金翠莲嫁作他人妇，史进被万箭穿心。他一次次挤入人群试图证明自己并不孤单。可繁华落尽，终究还是只剩他自己。
师父当年赠他的偈语早已言明一切：“遇林而起，遇山而富。听潮而圆，见信而寂。” 前面的都已应验，而到了故事的后，一在等他的，只剩下钱塘江上的潮信。
是夜，鲁智深在睡梦中忽闻战鼓声。一生戎马的他猛地翻身站起，提起禅杖便要出战。可走出寺门，并没有千军万马，只有月色下奔涌而来的钱塘江潮。一阵错愕之后，鲁智深哈哈大笑。
他哪里是一时听错，他是一世听错啊。
人生不就如这潮来潮去一般吗？潮来之时千军万马，潮去之后化为乌有。那些颠沛流离，血海厮杀，恩恩怨怨终皆是虚妄。快意恩仇不存在，功名利禄不存在，战鼓声也不存在。月亮在天上是绝对规整无暇的圆形，可低头触摸到的不过是打碎了的倒影。一如他毕生追求的理想，终究无法抵达。
结交的豪杰相继离去，残酷的世界不曾改变，唯有一年一回的潮信永不失约。
拳打镇关西的“我”，大口吃肉大块分金的“我”，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我”，在人生的后顿悟的“我”——他们都是“我”。“我”是历史中的一环，是潮水中的一个浪花，在宿命的注定中自由。
鲁智深在尘世间带着欣喜和躁动的一路狂奔了很多很多年，终于跑断了有的缰绳。他想开了，放下了，解脱了。这份经历之后的体悟，就是他的正果。
“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忽地顿开金绳，这里扯断玉锁。咦！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是夜，鲁智深圆寂。
...
世界总是习惯于给人贴上标签。
英雄、奸贼、叛逆、勇士、遗老、忠臣…… 仿佛这寥寥数字就能将人生的波澜尽数概括。久而久之，不仅世人信了这脸谱，连当事人也渐渐活成了所扮演的角色，再也想不起初的模样。
直到某一个拐点，命运的重锤轰然落下。有标签应声脱落，一生沉浮铺陈开来，宿命宛如隔岸观火般清晰。
那个被时代命运洪流裹挟的影子终于与本我撞个满怀。
从钱塘江的潮信到黄州的月色；从上蔡的黄犬到兰亭的曲水；从无法言说的无题诗到历历在目的枇杷树…… 觉醒的媒介总是各不相同的。但它们都指向同一个内核：对自我本质的确认，对毕生道路的释然，以及超越了社会评价与历史功过的自知。
从此，他们不再迷茫，像一个孩子一样坦然地接受命运的一切安排。

书中11个历史人物的觉醒时刻
1. 赵括
他终于懂了。战争不是舆图上的数字游戏，不是竹简上的文字推演，不是酒桌上赢得满堂彩的漂亮话，不是登高望远、指点江山、挥斥方遒，而是小伙子到死都没能再看一眼的家乡，是未亡人压在箱底不敢再拆开的家书，是母亲缝在征衣里的线头，是老父望了一辈子的路口。
他曾以为自己是天生的将才，只要读尽兵书就能以少胜多，名垂青史。可直到此刻，站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赵括才终于明白自己懂的只是纸上的战争。可真正的战争，从来都不在纸上。

2.李斯
阳光洒在无边的金黄色草原上，黄狗追逐着野兔，二者一起飞快地掠过原野。风吹在小吏李斯年轻的脸上，清冷又温柔。
可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出人头地，是成就功业，从来没有留意这些事物是那么美。
这位执掌帝国三十年权柄的老人突然向他的二儿子大喊：“吾欲与若复牵黄犬，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父子遥对，痛哭沾襟。

3.高欢
斛律金老泪纵横，他缓缓站起，面向北方 —— 那是故乡的方向，是梦开始，也是魂将归的方向。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浑浊的泪光里映着跳跃的篝火，也映着亘古的草原。
他开了腔。
斛律金用的不是军中通用的汉语，而是自幼说的母语。他的嗓音苍凉而浑厚，沙哑得不像唱歌，倒像从血脉尽头传来的呜咽。
“敕勒川 —— 阴山下 ——”
“天似穹庐 —— 笼盖四野 ——”
他一路狂奔，攀爬，攫取，以为自己在追逐天命，塑造天命，到头来却终究逃不过这敕勒歌声笼罩的，属于一个鲜卑化汉人边镇子弟的苍茫而古老的命运。
他一生都想走出那片草原，摆脱底层的宿命，可兜兜转转五十二年，终能接住他有疲惫、有不甘、有遗憾的，还是这首从故乡传来的歌谣。

4.曹操烛火骤然大亮，他看见了那张脸 —— 年轻、锐利，眼睛精光四射，正是二十岁时的自己。
年轻的曹孟德看着他，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有怜悯，后化为一句话：“尔本汉臣，奈何为贼？”
魏王张嘴想辩解，想说我迎天子都许，平袁绍吕布，统一北方，百姓得以喘息…… 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他看见年轻将军身后站着陈宫、荀彧、关羽、吉平，还有徐州城下的那些百姓。他们看着他，一言不发。
年轻时他恨国贼，后来自己成了大的国贼；年轻时想做匡扶汉室的忠臣，晚年却无数次想取而代之；年轻时写下“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时何等慈悲，后来杀的人一千座铜雀台都装不下。
烛火熄灭，魏王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可抓住的只有空气。

5.李贺
“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月光是冰的，像妻子后离去时指尖的温度；日光是烫的，像长安放榜日那刺得人眼睛发痛的名单。这日月轮替间的一寒一暖便似那口无形的大锅底下交替添上的柴薪，将他煎得体无完肤。
为什么是煎呢？熬太苦，烹太烈，煮太润，唯有煎配得上他的一生。文火一点点地炸透骨髓，又不能速死。只能一点点地看着自己被煎得皮开肉绽却无可奈何，后只能受尽折磨一声长叹而死。

6.王安石
年轻时，王安石以为自己是真实的，丹青是虚幻的。画中不过是皮囊的映射，唯有心中的抱负才是永恒。
中年时，历经风雨的他以为丹青是永恒的，自己是虚幻的。毕竟丹青永远不会腐朽，而自己的身躯与理想，却在岁月中渐渐消磨。
可到了生命的尽头，他却无不悲哀地发现，无论是丹青还是自己，都是虚幻的。正如那毕生坚守的新法和根深蒂固的旧制，都不过是世间流转的尘埃，终将在时光的洪流中消散。
金刚经有云：“凡有相，皆是虚妄。”
这一切我都明白，可为何还会那么悲伤？

7.梁启超
三十年的师徒恩怨，三十年的时代翻覆，三十年的生死歧路，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
有的崇拜与敬仰，怀疑与失望，怨怼与愧疚，在恩师离世的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悲痛，与对这位先觉者一生的无限惋惜。
老师走了，那个一辈子困在戊戌年的老人固然顽固不化，但他又何尝有退的余地呢？六君子的血，光绪帝的知遇之恩，功败垂成的维新变法 —— 这些都是他存在的意义。退了，他就无法继续活下去了。
他们师徒二人，一个守着初心的起点，一个追着初心的方向，看似背道而驰，实则都是那个大时代里求路不得的可怜人。

8.王羲之
后一个字落定，王羲之手中的笔掉落在草丛里，他整个人瘫坐在青石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全文二十八行，三百二十四字，中间有多处涂改增删。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直面生死大问时，本真、赤裸的呈现。
他的脸上满是泪痕，前襟也被泪水打湿了大半。太阳已经沉到了山后，暮色从林间漫上来，远处传来归鸟的啼鸣，溪水潺潺，和午后时的声响一模一样。
可王羲之的心境，已走过了万水千山。

9.杜甫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跟在李白身后亦步亦趋的青年了。在血泪经年的洗礼下，他有了一双能够看清这世间万物的眼睛。杜甫不再羡慕李白的飘逸，他明白那种飘逸的代价是孤独和漂泊，是永远无法在人间安放的自己。
可他不同，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那位置不在天上，而在泥沙俱下的人间。
和李白不同，属于杜甫的那条路上没有仙山琼阁，没有瑶草琪花，只有遍地的疮痍和无尽的江声。
但他走完了这一程，一步一步，走到了和李白同样的高度。
他低头，是芸芸众生；抬头，是站在另一座山巅的故人。

10.颜真卿
颜真卿望着碑文上的文字，忽然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站在颜氏千年的时光长河里回望自己的一生。从早孤少年到白发老翁，从一介书生到鲁郡公，他的功绩与荣辱放在家族千年的传承里竟这般渺小。
在这里，自己不是什么叱咤风云的人物，只是家族历史里的一个传灯人。他接过父辈递来的火把，走完自己的一程，再将它递向后世。
如是而已。

11.张岱
崇祯五年的冬天，落了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那场雪连着下了三天三夜。
纯白中一切都失去了界限。没有天壤，没有水陆，连今昔、生死、兴亡的边界，都被这场雪化得模糊不清。
及至亭上，见有人铺毡对坐，炉上酒沸，正酣然对饮。见他进来，亭中人眼中一亮，朗声大笑：“湖中焉得更有此人！”
张岱也笑了，他眉眼舒展，一如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酒过三巡后，他问起众人姓名，可对方淡淡一笑，只道是金陵人氏。
金陵，这两个字像一把尖刀，将这场纯白的幻梦瞬间刺破。
哪里还有什么金陵？那座风月无边的六朝金粉地早已被改名换姓，再也不是大明的陪都。又哪里还有什么崇祯五年？崇祯的年号早已碎在了煤山的风里……
一瞬间，天崩地裂。眼前的白雪、亭台、故人、温酒全都碎了。 他在恸哭中惊醒，苍颜白发，老泪纵横。
是岁，《西湖梦寻》成书。

致读者
年少时我们被迫去背诵王羲之的“修短随化”，白居易的“同是天涯沦落人”，归有光的“庭有枇杷树”，那一声声背诵就好似不断扣动着手枪扳机。那时候的我们风华正茂，天不怕地不怕，听到枪响却不见人倒地，便以为是开了空枪。
可多年后走在路上，你听见背后风声隐隐。回过头去的那一刹那，子弹正中眉心。
醍醐灌顶，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