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一刘宗永　北京市方志馆馆长读一本书，其实是结识一个人。五年前，我与杨澄先生结缘于东三环路的京华讲坛，当时市方志馆请他来讲北京中轴线上著名的商街大栅栏。记得那天听众很多，座无虚席。讲座听众热情不减，提问不断。杨先生侃侃而谈，终因时间有限，人们不得不带着缤纷的思绪，没入晚高峰的人流中。我却在讲坛上初识了杨澄先生和他的《走读大栅栏》。今天，游走北京中轴线，前门大街西侧的大栅栏，是一条不可不去的商街。街不长，只有270米，平均宽7米，却深蓄着;京味儿文化的基因，充溢着北京人自强不息的拼搏精神和智慧的结晶。只是今日的辉煌无情地掩盖了昨日星辰的微光。上哪里去探寻旧日的故事呢？恰好有《走读大栅栏》帮忙，这是一本带你走进今天这条闹市金街、解读它何以名扬中外、享誉古今的秘籍；是倾听昔日;大栅栏人诉说往事的向导。全书从大栅栏的形成说起，分列;走读老字号;走读娱乐圈;走读金银街和;人海识人当自强四个部分，分领25篇文章。书里的;老字号篇寻踪觅迹地回应了旧日北京人那句老话：;身穿瑞蚨祥，头戴马聚源，脚踩内联升，腰缠四大恒，以及同仁堂、张一元、天蕙斋、德源兴、六必居、厚德福、门框小吃街等十余家老字号。;娱乐圈篇讲了老戏园子、劝业场、八大胡同等。;金银街篇说了炉房、钱市、保镖、西河沿银行的旧事。最后;人海识人当自强一篇是专写人，作者采用梅花散点开的笔法，倾力书写了朱启钤、田汉、程砚秋、裘盛戎等名人，从一个侧面揭示了革故鼎新时旧京城的修改、京剧的诞生与焕然一新。而这一切都与大栅栏这块热土息息相关。打开《走读大栅栏》，立即被精妙的文笔和引人入胜的故事所吸引，不忍释卷。何以至此？我有三点体会：一是取材精当。大栅栏历史悠久，商事繁杂，作者只写他亲历、亲见、亲闻的人和事，因而笔下有感情，叙述如亲见，读来倍感亲切。二是态度端正。作者以学者的姿态予以历史的关照和思考，不趋俗，不臆造，力求言必有据，史料真实可信。三是视角开阔。说及往事必与今世的演化照应，引发读者在比较中观察和思考。《走读大栅栏》的诉说，也可以说是作者的一份;人与城的自白。八十多年与北京日日夜夜的厮守，早已结下了不解之缘，既经风雨、又见世面，大栅栏的兴衰变化深深埋在他心中。这是他急于把心事告诉给读者、书写大栅栏的本因，也是《走读大栅栏》有温度、有感情，与同类作品的不同之处。读者诸君可以从这本书里感悟到知人论世、读书识人的妙趣。作为一个普通读者和关注北京历史的工作者，由书及人，我切实体会到了杨先生对于老北京的热爱和忧虑，这种爱的情感是深沉的、复杂的，我也希望有更多的像杨先生这样的既有丰富人生阅历，又能细腻描绘出老北京历史肌理的作者讲述老北京的故事，传承优秀的传统文化和北京人宽容自强的精神。我们需要经常回望故里，更要温故知新建设好新的家乡。2024年6月于北京市方志馆

一条街，也如同一个人，有它的生命和历史。今天的大栅栏，是老北京人骄傲的地方。走读大栅栏，因为这里是找寻;我们从哪里来的一方热土，审读;我们是谁的一面铜镜，启迪;我们向何处去的一部参考书。这是一本带你走进今天这条闹市金街、解读它何以名扬中外、享誉古今的图书。请走进这本书，倾听昔日;大栅栏人诉说往事。作者杨澄先生是年近90的老北京人，他出生在大栅栏，长在大栅栏，常年从事写作相关工作，他的朋友遍布名人后代、京剧大咖所以，他丰富的人生阅历，使他能够细腻描绘出老北京历史肌理。作者说：;大栅栏的学问是一本读不完的书，是打开老北京社会与文化的一把钥匙。何以此说，只因大栅栏生成的历史过程与大栅栏文化圈的文化积淀，是传承老北京文化的一束多彩的火焰。尽管这火焰时暗时亮，六百年来，它没有熄灭过。

《走读大栅栏》通过精妙的的文笔和引人入胜的故事，解读大栅栏街巷何以名扬中外、享誉古今的原因。大栅栏饱含;京味儿文化的基因，充溢着北京人自强不息的拼搏精神和智慧的结晶。走读大栅栏街巷，探寻大栅栏几代人的新旧故事，解读京味文化。作者是耄耋之年的老北京人，通过写他亲历、亲见、亲闻的人和事，找寻北京的人文脉络，寻觅北京历史文化的真相。书中切实表达了作者对于老北京深沉的、复杂的爱。作者笔下有感情，说及往事必与今世的演化照应，引发读者在比较中观察和思考。

附赠2张老北京风情明信片

杨 澄，1937年生于北平，1962年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曾任《中国民航》《中国旅游》《中外饭店》杂志总编、社长等职务。多年来钟情北京历史文化的传承与写作，著有《回望老北京》《老北京梦寻》《旧京月色》《北京中轴线文化游典：商街灯火相接》等书。

目录开　篇　找寻大栅栏的来龙去脉　／　001第一篇　走读老字号　／　017引　子　／　019身穿瑞蚨祥　／　021头戴马聚源　／　047脚踩内联升　／　059济世同仁堂　／　065表戴亨德利　／　068茶饮庆林春　／　071芬芳张一元　／　074鼻烟天蕙斋　／　082玉器德源兴　／　096酱香六必居　／　109豫菜厚德福　／　115门框小吃街　／　130第二篇　走读娱乐圈　／　143引　子　／　145老戏园子　／　147电影大观楼　／　174万有劝业场　／　187八大胡同絮话　／　202第三篇　走读金银街　／　205引　子　／　207钱市小胡同　／　209腰缠;四大恒　／　213票号有故事　／　219保镖这一行　／　227银行西河沿　／　246第四篇　人海识人当自强　／　257引　子　／　259朱启钤和他的民国旧事　／　261田汉和他的《白蛇传》　／　293程砚秋和他的《锁麟囊》　／　301裘盛戎和他的《秦香莲》　／　316附录　二则　／　333大美不亏大节记我的好友朱文相、宋丹菊夫妇　／　335打开眼前这本书为《京剧宋派艺术论集》作序　／　351跋　大栅栏，不泯　／　359

后记

跋　大栅栏，不泯林胜利重修的大栅栏开街后，我又一次走进这里。面对涂得锃光瓦亮的街面门脸，说不清是大栅栏丢失了从前的模样，还是我失落了记忆里的灵魂。大栅栏是浓缩老北京文化的一隅天地，是京城特殊的地界儿。三千年来，南来北往的人们，孕育着北京源远流长的历史文化。八百年来，风雨沧桑的帝都，铭刻着北京的灿烂辉煌。六百年来，大栅栏演绎着一代又一代人迷茫的故事，陶醉的梦。今天的大栅栏是老北京人骄傲的地方。走进大栅栏，在朱家胡同21号门前遇见一个叫L．Jason的美国人，他用洋味的汉语聊着这灰砖砌起的;临春楼的故事，我惊讶，大栅栏竟让西方人如此着迷。和这个美国人的交谈中，我眼前浮现出那条斜贯半个曼哈顿岛的百老汇大街。十多年前，密歇根大学的Anin教授带着我从曼哈顿南端的渔人码头一直走到最北面的黑人区。在布鲁克林大桥上，他说：;这是美国历史上最悠久的大桥，明年我去北京，你一定要带我去看北京最古老的地方。他来北京后，我带他钻进了大栅栏那片迷宫般的胡同，给他讲了许多大栅栏的故事。他感慨地说：;北京太古老了，大栅栏是北京的lsquo;百老汇rsquo;，它比曼哈顿的百老汇深奥万千倍。如果把大栅栏挪到纽约去，美国就没有历史了。Anin的表情唤醒了我童年的记忆，这记忆朦胧又清晰。六十多年前的一个夏日，我坐着赵爷爷的洋车遛弯儿，拐进了大栅栏。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大栅栏，大栅栏是梦里都没见过的地方。大栅栏人多热闹。热闹，是与我家住的那条胡同相比，白天看不见仨俩人，晚上路灯一亮，黝黑的胡同里没一个人影，偶有行人走过，总怕是;拍花子的（指;人贩子）来了。大栅栏里的店铺高大雄伟，毗邻相连，一家挨着一家，看不见尽头。一眼望过去，各式各样的店幌子五彩缤纷、铺天盖地。操着各地口音的买卖人吆喝着生意。听起来，这长腔短调、高低音符，此起彼伏，像是一街的地方曲艺。街上的人们形色各异，穿旗袍的摩登女郎拎着手包，穿长褂的先生摇着扇子，背褡裢的汉子戴着草帽，光膀子的爷们腰上插着烟袋锅子；推着独轮车的货郎卖小吃，挑着担子的庄户人卖蝈蝈，挎着篮子卖烟卷的人在街上转悠许多铺子门前站着店小二，老远就和我们打招呼，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老爷子，给小爷儿买点什么？赵爷爷总是那句话：;不缺什么，带这小子遛弯儿。店家人总是笑呵呵地回应着：;得嘞，您慢走，缺什么再来。那时我以为赵爷爷认识他们，长大了才明白，这是老北京人的礼儿。出了大栅栏东口，走进前门大街，这街上的人更多更热闹。叮叮当当的有轨电车、马车、自行车、脚踏三轮车、洋车和牵着马的、骑着驴的人们穿梭在前门大街上，偶尔有一两辆大卡车或大道吉驶过。黄昏下，前门楼子上的雨燕伴着火车的汽笛声，满天飞舞，如梦中仙境。回来时，街灯初亮，大栅栏沉醉在灯红酒绿的夜幕里。赵爷爷放下长长的洋车把，从车座下的箱子里摸出一盒洋火（即火柴），小心翼翼地划着了洋火棍，按下车灯罩，点燃了车把前那盏擦得锃光瓦亮的紫铜色的煤油灯。我问赵爷爷：;这大栅栏可真大啊，我们转了有三个钟头吧？他边拉车边回头说：;大栅栏大着呢，从前门大街到琉璃厂，从西河沿到虎坊桥，还有煤市街、珠宝市、廊房一二三条、八大胡同，这么大的一片地方都算是大栅栏。我们只遛了大栅栏东北角的一小块儿，改明儿我再拉你去大栅栏的西边遛遛。穿过和平门的城墙洞，赵爷爷接着说：;出了紫禁城，北京就数大栅栏最有名了。大栅栏不光买卖多、人多、行当多，大栅栏还有三杂，这儿的地形杂、人杂、社会杂。大栅栏地区的胡同有几条是斜街，这些胡同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在这儿住上一年半载的都弄不明白东南西北。那些年，日本鬼子进北京的时候都不敢往大栅栏的胡同里钻，小鬼子哪见过这么大的北京啊，他们怕钻进胡同里出不来，就在胡同口贴上lsquo;仁丹rsquo;的招贴画，画上人的胡子往上翘的是死胡同，胡子往下垂的是活胡同。赵爷爷喘了口气又说：;从前，这大栅栏里的人不都是做买卖的，权贵官宦、文人墨客、各路豪杰、风尘戏子、东西洋人、城里平民、乡下穷人，还有地痞流氓，三教九流的人都到这儿来。大人物在这儿谋大事，小人物在这儿混日子，有钱有势的人在这儿开大门脸儿，没钱没势的人在这儿开小铺，洋人来这儿倒弄古董，找乐子的人在这儿听戏、下馆子、逛茶室，推车挑担的人在这儿挣口饭钱，地痞流氓在这儿吃地面。特别是那些初到京城寻梦的人，一准儿都看上了大栅栏，他们哪知道这大栅栏是天堂也是地狱啊。听赵爷爷这么说，我很惊讶，这惊讶像烙印，印在我六岁的记忆里。六十多年过去了，我一次又一次地走进大栅栏，总想解开赵爷爷留在我童年里的迷思。然而，大栅栏却给我留下了更多的思考与忧虑。本书作者杨澄先生是一位在北京生活了80多年的老北大人，他说：;大栅栏的学问是一本读不完的书，是打开老北京社会与文化的一把钥匙。何以此说，只因大栅栏生成的历史过程与大栅栏文化圈的文化积淀是传承老北京文化的一束多彩的火焰。尽管这火焰时暗时亮，六百年来，它没有熄灭过。即使在我对新修的大栅栏失去感觉的时候，透过那贼亮的玻璃、花哨的装饰，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钻进七弯八拐的胡同，我依然能看见隐藏在深处的精美，这精美散落在大栅栏的街街巷巷里：夹道里砖雕的花窗栩栩如生，院子里的石雕饰物千姿百态，老房子里的明代硬木家具素木如初，;合力经营晏子风的对联还留着下半句，脱落的白灰缝隙里露着砖雕的;大通银号牌匾每见此景，我困惑的心情就像那浩瀚的大海，时而咆哮，任它冲出海滩，荡涤大地；时而平静，任阳光下的海面一抹碧绿、一抹深蓝、一抹绯红。走出大栅栏，看着崭新的前门大街，一种莫名的感觉油然而生。我无心流连在这条比大栅栏还令人魂牵梦绕的前门大街上，穿过五牌楼，迎着弯弯的朔月，向着内城东南角楼下残存的那段明城墙走去。幽深的月色下，古老的城墙历历清晰，牵我心魂。我呆呆地坐在城墙下的土坡上，凝固的思绪伴着寒冷的风，俨然一尊冻僵的铜像。借着灯下的那点光亮，我又一次翻开《走读大栅栏》这部书稿，那一刻，恍惚跨越了三千年的历史，八百年的古都，七十余年的京城。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残存的这段古城墙经历了大明的兴衰、清朝的没落，见证了八国联军的肆虐、日本侵略者的残暴和兵临城下的隆隆炮声，它还经历了义和团的烧杀打砸和红卫兵的;破四旧古城经历了太多的灾难。如今，这古城晾干了历史淹过的岁月，留下了帝都的魅力、北京的梦。昨天，我又一次走进大栅栏。阳光下，前门大街上五彩缤纷，万千人群。月色里，大栅栏霓虹璀璨，花灯万盏，来自京郊参加民俗表演的人们在前门大街上举行正月十五闹花灯活动。当金色的狮子、银色的龙从五牌楼下奔腾而起的那一刻，我震撼了，仿佛又回到了古老的北京，回到了五十多年前的大前门下。当我看见舞狮子的那个小男孩儿只有十四五岁时，我心中闪起了火花，这火花伴着飞舞的狮子、奔腾的巨龙，薪火相传在前门大街上。忽然间，我寻回了丢失已久的那种迷茫与陶醉。大栅栏是浓缩老北京历史文化、市井民俗的一座博物馆。虽经一次次的风雨磨难，古街的灵魂没有陨落，它宛如一穹朔望的星斗，折射着北京三千年的光芒。大栅栏，不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