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大元朝阶级矛盾、内部矛盾日趋激烈，黄金家族与大根脚蔑视朝廷、轻贱祖制、把持官府、包揽词讼、兼并土地、擅作威福，甚至招纳死士、阴谋不轨。致使元朝政治腐败、经济崩溃、钞法迟滞、流民遍地、盗寇四起、民不聊生。谁知天灾又起，至正四年（1344），黄河在白茅堤决口，洪水滔滔，一泻千里，民人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大元朝被推至悬崖边上。中书省右丞相脱脱，一位经世之才，欲以工代赈，修浚黄河，回归故道，遂发征夫近二十万。谁知正在此时，白莲教趁机起事，攻占颍州。一石激起千层浪，全国争相效仿，黄河以南，红巾遍地，旌旗万里。萧县芝麻李、赵均用攻陷徐州；彭和尚、徐寿辉、邹普胜攻占黄州，建国号;天完；郭子兴等人占据濠州；黄淮一带有南琐红军和北琐红军，中原大地又燃战火。乘此大势，一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突然出现在世人眼前，异军突起，攻城略地。此人是谁？朱元璋是也。

一场场奇袭定生死，一步步筹谋定乾坤！本书以元末乱世为背景，再现黄河决口、红巾四起的动荡时局，讲述朱元璋脱离郭子兴后，率心腹招兵买马、智取强敌、攻克滁和、整编水师，迈出独立争霸的关键一步。本书史实严谨，人物鲜活，叙事脉络清晰，语言兼具古韵与通俗性，细节丰富，生动再现一代帝王的创业起步之路。

元末朝政腐败、黄河决堤，民不聊生，红巾起义，群雄割据、天下大乱。朱元璋以放牛布衣之身投身濠州义军，于乱世中崭露头角。他脱离濠州自立门户，凭过人智谋奇袭破敌、招兵扩军，在群雄逐鹿中步步为营、稳固根基。本书聚焦这位草根英雄的崛起之路，还原他从无名小卒异军突起、力克群雄，为大明定鼎天下埋下关键伏笔的传奇历程，再现元末乱世的风云激荡与一代帝王的逆袭征途。

尹文勋，男，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辽宁省朝阳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出版长篇小说《大明凌烟》（四卷）《大明凌云》（四卷）《元朝原来是这样》（四卷），并著有长篇现实乡土小说《细沙河》。在《海外文摘》《鸭绿江》《短篇小说原创版》《芒种》《辽河》等期刊上发表小说、散文等多篇文学作品。

目录

第一回　丢城池元平章败北　离濠州都元帅穷源 001第二回　奔前程惟命朱公子　寻同道说服独眼孙 008第三回　华云龙计赚驴牌寨　张赤心亲赴御河山 015第四回　布疑兵刘一手助阵　举山寨秦把头投诚 022第五回　朱重八垂涎横涧山　疤瘌张死难水东镇 029第六回　吴国兴用计水西镇　朱重八佯责郭英仁 036第七回　巧言令色计收佥事　降贵屈尊亲赴水西 043第八回　缪远世荐江淮名士　朱元璋效三顾茅庐 050第九回　礼贤下士说服士元　振聋发聩震惊重八 057第十回　假戏真做杀俘申律　指鹿为马惑众立威 064第十一回　冯国用分兵十四总　李士元解述宣慰司 072第十二回　朱国瑞效仿赤帝子　马金枝拜见大都督 078第十三回　功高遭忌身陷囹圄　巧计救夫心照不宣 085第十四回　攻岱山汤鼎臣失利　临战阵朱公子当先 092第十五回　谋滁州李百室调兵　见信使元平章中计 098第十六回　迎恩师朱都帅倒履　谋发展柳和尚筑城 105第十七回　永义王明忌郭都帅　孙元帅暗算鲁淮王 111第十八回　嘉山营赵均用中计　黄莲堡孙德崖驻军 118第十九回　朱公子欲效刘先主　郭子兴督师滁阳城 126第二十回　幕僚夜访陈说道义　副帅从谏礼让府州 133第二十一回　丢城失地参政讳败　因错得福天佑立功 141第二十二回　声东击西平章中计　前倨后恭丞相识贤 149第二十三回　吴国兴游说左君弼　廖永忠欲降朱元璋 156第二十四回　新平章定下囚笼计　老军师兵败青山城 164第二十五回　翻云覆雨和阳就食　插科打诨百室讽谏 171第二十六回　恨不平都帅擒对头　意难料国瑞陷敌手 178第二十七回　赴敌营徐天德救主　摆家宴郭子兴存疑 185第二十八回　郭都帅一病归地府　孙德崖借机谋和阳 192第二十九回　攻和州孙德崖中计　上奏疏郭子兴托孤 198第三十回　柳和尚议定渡江计　李军师智收常遇春 205第三十一回　众将士戏耍郭少帅　红巾军遭遇草原狼 212第三十二回　朱元帅率师赴险地　洪参军献计谏主公 219第三十三回　调虎离山计破庙港　化险为夷喜得水师 225第三十四回　廖永安运漕战参政　李百室天象助主公 232第三十五回　刚愎自用接连败北　欲擒故纵再次破敌 239第三十六回　勿戒大师遗书献计　三珠万户死守裕溪 246第三十七回　渡大江花时泽请战　战采石常遇春抢滩 252第三十八回　朱元璋攻占牛渚矶　李百室解说李太白 259第三十九回　破釜沉舟乘胜东下　厉兵秣马决心守城 267第四十回　论防务元将起内讧　捉总管义军下太平 274

第一回

丢城池元平章败北　离濠州都元帅穷源

;环滁皆山也，乃欧阳修笔下之滁州。此写法有几分夸张，滁州城外确实有几个山丘。南有琅琊山，西北有清流关山，这两座山算是最高的，但也只有百丈左右，勉强算作山。这几处山丘被大元朝官兵把守得如铁桶一般。因此，滁州和其他城市相比，自有它的优势，拥有天然屏障城墙。当初元朝伐宋，历经数载，艰难百战，终于一统华夏。蒙古铁骑在北方驰骋千里，所向披靡，面对南宋深池高墙的城市颇感忌惮，由此做出令人目瞪口呆之举，即每攻下一个城池，就要毁掉城墙。滁州亦如此，因而这些环丘就有了自己的优势。元朝至正十四年（1354）七月十五，中元节。刚刚下过一场暴雨，滁州到处还流淌着浑黄的污水。天还未晴，一更炮响过，元朝淮南行省平章政事朵儿只班带领文武官员到城隍庙祭拜。按照汉家礼仪，这一天官员先拜城隍，再拜孔庙，然后才是自己的祖宗。刚刚奏乐请神，几个侍卫匆匆忙忙进来，在平章耳边嘀咕几句。大风中摇曳的烛光下，四十四岁的朵儿只班未老先衰的脸上霎时间变得灰白。他不顾刚刚穿上身的崭新、洁白的质孙服，一屁股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问道：;为何没有炮声？;贼人没有大炮。;是哪支贼人的队伍？;目前还不清楚，只知道是濠州贼人。平章大人，贼人已经过了清流关，忽都大帅正在死命抵抗，我们快撤吧。随员们心下明白，必是哪支贼人来攻滁州了，赶紧恳求朵儿只班撤退，再不撤退就来不及了。当然，平章政事不撤，他们也不再候着。平章两眼发直，在人们的吆喝下，叹了一口气，说：;我们从高邮一直到此，连连败北，还往何处撤？你们撤吧，本官誓与滁州共存亡。正在大家不知所措之际，一个干瘦的武将冲了进来，他是万户。他顾不上见礼，喊道：;大人，贼人已经过了太守桥，离城里不到五里地。平章还是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问道：;到底是哪支贼人？何人带兵？;确实是濠州郭子兴部的贼人，带兵的叫朱元璋。万户怕众位大人听不清楚，把人名又重复了一遍。朵儿只班一脸疑惑，慢吞吞站起来，问道：;这个人是濠州贼人队伍里的吗？朱元璋，未曾听过此人，你们谁知道？众人皆摇头，说：;大人不要管他，无名之辈罢了，我们先撤，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回头再攻打此城，拿下朱元璋，将他碎尸万段。这些人一边说着，一边观察朵儿只班。看他摇摇头，大家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这时，一阵喧哗声传进城隍庙，随即是奔走之声，声如雷震。官员们最近都有了经验，知道这声音是败兵在逃，是官军在逃。大家变了脸色，互视一眼，顾不上平章，蜂拥而出。万户和侍卫们架起平章，随即是一阵筛锣声，官军霎时间逃得无影无踪。不到两刻钟，又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贼人进城了。这个贼人就是红巾军濠州都元帅郭子兴麾下的朱元璋，字国瑞。他现职为淮西宣慰司宣慰使。他带人追到城隍庙，看已经人去庙空，便朝着张牙舞爪的阎王爷、判官爷、牛头马面很随意地作了一揖，遂回过头来看向自己的队伍。众兵将皆穿红色箭袖双排扣短衣，下身穿红色灯笼裤，脖子上扎着一条红色丝绦。朱元璋二十七岁，他的穿着与众不同，身穿大元朝三品武官服饰，外面罩一件红色搭背，和大家一样，一条红色丝绦系在脖子上。他生着一张长条脸，鼻子高挺，下巴稍尖，短粗眉毛下一双不大的眼睛，眼白鼓凸着，似乎是金鱼眼，又不像，没有人能说出来他这是什么眼睛。在朱元璋曾经舍身的龙兴寺里有一个叫勿戒大师的游方僧人说过，他这个下巴和眼睛都是神鲤才配有。这面相，贵不可言，龙门必过，不会被点额，跳过龙门，即龙也。;天德，贼人向南逃去，安排人带兵追击，在三十里外设置警戒。时泽，带人肃清残敌，然后宿营。朱元璋声音洪亮，身边的将士和侍卫答应着。徐达，字天德，应声而去。;禀大人，花大哥忙着呢。指挥同知兼侍卫长郭兴说。花大哥即花云，字时泽。在火把照耀下，众人分明看到了郭兴那几分坏笑。侍卫们也都笑了起来。朱元璋当然明白他们笑的内容。红巾军起兵几年了，每到一处，必是大掠一通，将士们自然是干这个去了。虽然有了十不准，但积习难改，一下子去掉也是不能。;主公不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开口说话。此人身穿宝石蓝色茧绸直裰，头戴四方平定巾，脚穿粉底皂靴。七月三伏天，他的带子扎得丝毫不乱。他这一身，是元朝生员打扮，和这些红衣服格格不入。这人叫李士元，字百室，安徽定远人。朱元璋驻扎横涧山，亲自登门请教，恭请他出山。李士元是读书人，和这些;贼人自是不同。李士元看众侍卫都在看着自己，说：;主公，曾记得学生在定远之言乎？朱元璋当然记得，只是一时很难斩断，正在犹豫不决之时，李士元又加了一句：;此处我们根本之地也。朱元璋恍然大悟，喝道：;郭兴，赶紧随百室先生去，出榜安民。在此半年前，朱元璋因对濠州红巾军失望，心怀梦想和对前途的未知，携同二十四人毅然决然地离开了他的岳父红巾军都元帅郭子兴。那几日，濠州城里几位元帅正在内斗。元帅彭大自封为鲁怀王，其对头赵均用也不甘人下，自封为永义王，而濠州都元帅郭子兴仍然为元帅。朱元璋看这些人窝里斗，自从占领濠州还没走出过这里，心里不由得非常失望。徐达看在眼里，这天与汤和两人以给朱元璋送黄酒为名，来到朱元璋家里，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朱元璋心下明白，是关于军伍之事，不想令屋内的夫人知晓。朱元璋夫人马金枝是郭子兴义女，乳名颖儿，是都总管之女。马金枝这个名字，是到了濠州以后才赐的，意思不言自明，金枝玉叶，暗示着如公主一般。颖儿明白徐达之意，断然说：;天德兄弟，奴家嫁给老爷，生死都是老爷的人，凡事心里自然有数，兄弟但说无妨。朱元璋不是大户之家，只是升斗小民，夫人又是出阁女子，没有回避男人的想法。朱元璋明白二人之意，在此不会有前途，欲离开此地。他笑着说：;天德，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正有此意。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不能带走这里的一兵一卒。徐达是朱元璋的老兄弟，是自己回乡募兵时随自己出来打江山的。徐达才刚刚二十三岁，智勇双全，有胆有识，来到濠州后，屡建战功。听朱元璋这样说，徐达心下明白，这是不想拆郭都帅的台。他点点头，说：;我想主公一定会这样说，我也有这个想法。我和汤和、费聚谋划过。他们认为，我们老兄弟可以走，但是要悄悄地走。朱元璋赞许地点点头，派人去喊费聚。费聚，字子英，他说：;主公，我已经联络了几个要好的弟兄，过几天就可离开。大丈夫来去分明，我们要告诉都帅。徐达说：;子英，把你的打算告诉主公。费聚说：;主公，我们出去后，先到我们自己辖区，定远，定远张家堡。朱元璋明白，张家堡驴牌寨有三千人马，号称义军。当然不是红巾军，也不是官军，属于结寨自保。这时黄河以南旌旗万里，这样的武装比比皆是。驴牌寨的把头名叫独眼孙。郭子兴动过很多次念头，想收复他的兵马。文武两手都试过，也未能奏效。其实定远也是濠州郭子兴的地盘，只是这位把头独眼孙却独来独往。朝廷、红巾军两头不靠，也不得罪，看有便宜可占，就出击一次，以此弄一些辎重养兵。官军的差事他们干，在属地摊派粮饷。旗子的差事也干，砸明火，抢大户。有时看红巾军的差事不错，他们也效仿，只是不敢明火执仗。费聚之意，是要把此处武装收入囊中。费聚献计：;主公，想拿下驴牌寨，非华云龙不可。随即讲了一下华云龙与独眼孙的关系。朱元璋听后大喜，说：;正是华云龙，只是他现在有自己家兵千人，我们不能带走，云龙岂能与我们同行？还有你，鼎臣，我们都甘愿把属下留在大营。你和我们不同，你手下毕竟有千八百兵马，如果离开，你连侍卫都没有，你可要想好了。朱元璋说的是汤和，字鼎臣。在这些家乡人中，汤和是最早加入郭子兴部的，他现在已经是镇抚之职，手下有六百多兵马。朱元璋还是他招来的，他比朱元璋长两岁。汤和朗声回道：;国瑞，我们的老兄弟们都看好你。朱元璋看了一眼夫人。夫人颖儿看了众位兄弟一眼，坚定地点点头，说：;国瑞最近一直在打摆子，你们多照顾他就是了。我也觉得在这里没有什么前景，这里不是你们应该待的地方。外面很大，不要老死在这里。几人早就知道颖儿有一定见识，果然不同凡响，遂向颖儿躬身一揖。朱元璋沉吟片刻，说：;大事定矣。天德、鼎臣，你们两位召集我们的老兄弟。记住三个条件，第一，不能拖家带口。第二，不能带走一兵一卒，自己的亲兵也不行，第三，必须精通弓马拳脚。那次朱元璋回家乡募兵，一次募得七百多人，泥沙俱下，鱼龙混杂。大多数是难以果腹的民人。徐达已经领会主公之意，即不要只为了一口饱饭来投军的那些人，宁缺毋滥。朱元璋把脸转向费聚，说：;子英，你赶紧去找云龙，把我们商议的告诉他，如果他有意，且同意我的方案，你就和他商议出最佳方案。我等你们消息，一切谈妥，明日早晨我们出操时面议。我去找都帅，开诚布公地谈此事。次日，徐达报告，已经谈妥，共三十一人愿随主公离开。费聚报告，华云龙欣然愿往，朱元璋大喜。郭子兴在午饭后要休息一个时辰。朱元璋曾经做过他的贴身侍卫，担任哨长一职。未正时分，朱元璋面见郭子兴。侍卫无人阻拦，一是众人都认识他，有的还是朱元璋亲信；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一点，朱元璋是都帅的姑爷，人们都叫他朱公子。朱元璋来到客厅，侍女上茶，他不敢落座，躬身而立。约一刻钟后，有人喊道：;都帅到。一位五十多岁的微胖男子走了进来。他身穿紫色四爪蟒袍，腰缠玉带，头戴红色乌纱帽，脚蹬皮靴。朱元璋听人说，这是大宋朝一品文官服饰。他特意去请教了当地耆老，学习宋朝服饰品级制度。他知道了自己岳父，也是自己的主公，这身服饰不伦不类。都元帅是武官，应该穿武官服饰，即使是文官，服饰也错了。关键一点，还没有金鱼袋。朱元璋内心很不屑，也暗下决心。他深知，想出人头地，干出一番大事，没有读书人不行。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没有秀才的造反，三十年也不成。他在这里一年多，对当下和未来进行了一番思考，自己虽然也是泥腿子，但靠这些人能有一个新天地吗？他早已怀疑，他要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