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阅读月、《全民阅读促进条例正式实施》、*等部门联合发文提升全民语言质量等背景。作者均为学养丰厚，且在阅读方面造诣颇深的大家。 张嘉宇，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博士生。秦霄，陕西师范大学文学院博士生。 大师们的阅读课.： 读些什么 本系列图书分为三册：《为何而读——阅读的旨趣与价值》《如何阅读——阅读的方法与境界》《读些什么——经典的选择与审美》，分别回应阅读的三重根本之问。 本册为第三册《读些什么——经典的选择与审美》，精选古今中外经典书目，兼顾思想深度与可读性，为不同年龄、不同志趣的读者提供一份有温度、有厚度的阅读指引。 本册表层搭建了一条由浅入深的明线逻辑：选书有感—择书有方—荐书有道，而在其下，还潜藏着一条内在的暗线逻辑：观书—翻书—阅书。所谓“观书”，就是远远地望着它在书架上，心中已自是满足；“翻书”就是在某一时刻它吸引了你，与你开始有指尖的触碰、眼波的停留；“阅书”则是你在无比需要它的时候，沉下心来与它发生深刻的互动。这三者，层层递进，缺一不可。不入“观书”之门，必难生发“选书”之感；不登“翻书”之梯，必难掌握“择书”之法；不至“阅书”之境，必难悟出“荐书”之道。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于个体而言，古今中外，从垂髫稚子到鸿儒硕学，从工农商贾到隐逸高士，无不提倡阅读、弘扬阅读，视阅读具怀瑾握瑜之妙，有金声玉振之功 。在碎片化阅读盛行的今天，我们希望读者能从这些活泼泼的大师文字中汲取生命力量，构建起不假外求的人生稳定系统。于家国而言， 当下国家大力倡导“全民阅读”、建设“书香校园”， 阅读，早已超越个体修养的范畴，成为涵养民族精神、筑牢文化自信的重要路径 。编选《大师们的阅读课》，意在响应《全民阅读促进条例》推动全民阅读走深、走实，切实提升全民语言质量与文化素养，并将政策性目标转化为富有感召力的文学表达。 阅读，终非可静观的彼岸风景，必躬身入局方得其真味。愿此书能成为引玉之砖，伴读者朋友们踏上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之途。；也愿此书能成为一盏明灯，照亮读者的阅读之路。 大师们的阅读课.： 如何阅读 《大师们的阅读课：如何阅读》汇集大师们的读书法门———从精读、泛读之辨，到笔记、批注之法，从问题意识之培育，到批判思维之养成，篇篇娓娓道来，务求实用。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于个体而言，古今中外，从垂髫稚子到鸿儒硕学，从工农商贾到隐逸高士，无不提倡阅读、弘扬阅读，视阅读具怀瑾握瑜之妙，有金声玉振之功 。在碎片化阅读盛行的今天，我们希望读者能从这些活泼泼的大师文字中汲取生命力量，构建起不假外求的人生稳定系统。于家国而言， 当下国家大力倡导“全民阅读”、建设“书香校园”， 阅读，早已超越个体修养的范畴，成为涵养民族精神、筑牢文化自信的重要路径 。编选《大师们的阅读课》，意在响应《全民阅读促进条例》推动全民阅读走深、走实，切实提升全民语言质量与文化素养，并将政策性目标转化为富有感召力的文学表达。 本书共分两辑，即第一辑 经验与门类，第二辑 争鸣与境界，分别摘选了中外大师们的读书心得与读书方法，以及他们对不同读书方法的见解和争论，文字质朴平实，道理深入浅出，让广大读者能跟随大师们的脚步，自在轻松地畅游于知识的海洋，感受阅读带来的喜悦。 阅读，终非可静观的彼岸风景，必躬身入局方得其真味。愿此书能成为引玉之砖，伴读者朋友们踏上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之途。；也愿此书能成为一盏明灯，照亮读者的阅读之路。 大师们的阅读课.： 为何而读 本系列图书分为三册：《为何而读——阅读的旨趣与价值》《如何阅读——阅读的方法与境界》《读些什么——经典的选择与审美》，分别回应阅读的三重根本之问。 本册为第一册《为何而读——阅读的旨趣与价值》，从大师们的话语中探求阅读之本真，阐释从兴趣驱动、个人成长到家国救世、精神立心的四重境界，回应“为何而读”的根本命题。。 本册分“为兴趣而读——阅读作为内在驱动之源”“ 成长而读——阅读作为自我教育之路”“ 为救世而读——阅读作为启蒙救国之器”“ 为救世而读——阅读作为启蒙救国之器”“ 为立心而读——阅读作为精神涵养之旅”四个单元，层层递进揭示出阅读对生命的意义——扩大视野，广阔胸怀，陶冶情操，傲立潮头，真正书写好“人”字。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于个体而言，古今中外，从垂髫稚子到鸿儒硕学，从工农商贾到隐逸高士，无不提倡阅读、弘扬阅读，视阅读具怀瑾握瑜之妙，有金声玉振之功 。在碎片化阅读盛行的今天，我们希望读者能从这些活泼泼的大师文字中汲取生命力量，构建起不假外求的人生稳定系统。于家国而言， 当下国家大力倡导“全民阅读”、建设“书香校园”， 阅读，早已超越个体修养的范畴，成为涵养民族精神、筑牢文化自信的重要路径 。编选《大师们的阅读课》，意在响应《全民阅读促进条例》推动全民阅读走深、走实，切实提升全民语言质量与文化素养，并将政策性目标转化为富有感召力的文学表达。 阅读，终非可静观的彼岸风景，必躬身入局方得其真味。愿此书能成为引玉之砖，伴读者朋友们踏上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之途。；也愿此书能成为一盏明灯，照亮读者的阅读之路。 大师们的阅读课.： 读些什么目录第一辑选书有感——让心灵与书相遇有书赶快读 / 邓拓00《漫步书林》（节选）/ 郑振铎0随便翻翻 / 鲁迅0《写作生涯回忆》（节选）/ 张恨水0选诗和选文 / 邓拓0书籍之选择 / 文经纬0我的读书经验 / 曹聚仁0从青年选择读物说起 / 柳亚子0我青年时代的读书生活 / 蔡元培0我的读书的经验 / 章衣萍0第二辑择书有法——用理性驾驭阅读大众读书谈 / 陶行知0三个原则 / 曹伯韩0读书要有选择 / 曹伯韩0怎样做读书计划 / 曹伯韩0从哪一类的书读起 / 曹伯韩阅读什么 / 夏丏尊《中国小说的历史变迁》（节选）/ 鲁迅论中国文学选本与专籍 / 朱自清国语文的教材与教授法 / 胡适古文的教材与教授法 / 胡适《怎样阅读文艺作品——怎样选择》（节选）/ 沈起予书目答问略例 / 张之洞国文科课外应读些什么 / 夏丏尊《经典常谈》序言 / 朱自清阅读 / \[美\]亨利·戴维·梭罗（Henry David Thoreau）著秦霄 译第三辑荐书有道——以智慧照亮他人《〈京报副刊〉一九二五新年本刊之二大征求》（节选）/ 孙伏园“青年人必读书十部”应征答卷：再来跑一趟野马 / 徐志摩“青年人必读书十部”应征答卷：沈兼士先生选 / 沈兼士“青年人必读书十部”应征答卷：周长宪先生选 / 周长宪“青年人必读书十部”应征答卷：刘梦苇先生选 / 刘梦苇经学入门简要之书 / 吕思勉一个最低限度的国学书目 / 胡适评胡适之的“一个最低限度的国学书目” / 梁启超谈谈我的一些读书经验 / 陈垣《论读子之法》（节选）/ 吕思勉《国学入门书要目及其读法》（节选）/ 梁启超读书分月课程 / 梁启超附《轮扁论读书》（节选） / 庄子《报任安书》（节选） / 司马迁《进学解》（节选） / 韩愈《尊经阁记》（节选） / 王守仁后记大师们的阅读课.： 如何阅读目录第一辑  经验与门类读书心得与方法 / 孙道升我的读书经验 / 蔡元培我的读书经验 / 孙伏园卫生的读书法 / 谢似颜读书也要讲“姿势” / 邓拓怎样读小说 / 老舍诗与诗趣 / 卢冀野怎样阅读文艺作品——怎样阅读（节选）/ 沈起予多读几种和多读几遍 / 曹伯韩谈读书 / 吴晗读历史的常识 / 柳乃夫买线装书 / 贺昌群杨大眼的耳读法 / 邓拓不要秘诀的秘诀 / 邓拓读书三部曲 / 刘薰宇读书与笔记 / 王伯祥笔记法 / 文经纬读书必要之两种准备与目的 / 文经纬怎样阅读 / 夏丏尊 第二辑  争鸣与境界论读书 / 贺昌群“读死书”“死读书”“读书死”通吗? / 张耀翔“‘读死书’‘死读书’‘读书死’通吗”通吗？ / 王洞若死读书和活读书 / 曹伯韩读书方法相关回信四则 / 曹伯韩三分诗七分读 / 邓拓不要空喊读书 / 邓拓多学少评 / 邓拓书斋生活与其危险 / \[日\]鹤见佑辅 著  鲁迅 译颜李学派之读书论 / 曹聚仁读书 / 胡适读书的方法 / \[日\]鹤见佑辅 著  鲁迅 译读书即是生活 / 王任叔读书的方法 / 王任叔治学的方法与材料 / 胡适论书籍 / \[法\]米歇尔·德·蒙田 著  秦霄 译大师们的阅读课.： 为何而读第一辑为兴趣而读——阅读作为内在驱动之源读书杂谈 / 鲁迅读书 / 老舍我之于书 / 夏丏尊读书兴趣之养成 / 文经纬读书与兴趣 / 杨卫玉所谓晴耕雨读 / 谢六逸读书并非为黄金：我的不读书的经验 / 孙福熙关于读书 / 谢六逸如何培养读书兴趣 / 唐庆增我的读书经验 / 谢六逸现代青年们爱好文学的理由 / 余楠秋谈我的读书兴趣的转变：从文学到社会科学 / 柳湜 影响于儿童阅读兴趣的因素 / 高君珊第二辑为成长而读——阅读作为自我教育之路我的读书兴趣 / 蒋维乔写与读 / 老舍《我的苦学经验》（节选） / 丰子恺作文与读书 / 章衣萍论为学之道 / 杜佐周我的读书经验 / 傅东华谈读书经验 / 蒋建白为何读书与如何读书 / 江问渔读书不能拿兴趣做大前提 / 马仲殊相信自己的力量：给失学青年的第一封信 / 顾仁铸 发现自己的兴趣：给失学青年的第二封信 / 顾仁铸 读书和年龄 / 曹伯韩个人读书的经验 / 程瑞霖求知识的三条路 / 李公朴我的读书经验 / 余楠秋读书方法 / 潘仰尧从读书法开始 / 戴介民怎样读书才会有兴趣：答徐克林君 / 艾思奇第三辑为救世而读——阅读作为启蒙救国之器治国学杂话 / 梁启超如何培养广大的群众的读书兴趣 / 吕思勉谈自学 / 曹伯韩读书的意义与方法 / 叶楚伧读书实验 / 李公朴读书与用书 / 陶行知要求读书生活合理化 / 曹伯韩关于文艺作品的阅读 / 邵荃麟第四辑为立心而读——阅读作为精神涵养之旅《人间词话》（节选） / 王国维读书与求学 / 孙伏园对于读书问题的我见 / 江问渔《读书谈》（节选） / 许地山读书 / 丰子恺为什么读书 / 胡适说开卷有益 / 郁达夫不求甚解 / 邓拓“半部论语” / 邓拓人与书 / 郁达夫读书闲谈 / 王庸论百读不厌 / 朱自清附读书 / 柳宗元读书 / 皮日休读书 / 陆九渊 后记 【媒体评论】

何谓大师？何谓阅读？

在编选这套《大师们的阅读课》之初，我们试图厘清这两个核心命题。

我们眼中的;大师，是那些思想如炬、惊才绝绝，足以垂范后世的精神灯塔；我们心中的;阅读课，并非枯燥的知识灌输，而是以;人为本的阅读，旁涉治学之道通过与大师的灵魂对话，帮助读者完成精神的自我构建。

本系列图书分为三册：《为何而读阅读的旨趣与价值》《如何阅读阅读的方法与境界》《读些什么经典的选择与审美》，分别回应阅读的三重根本之问。胡适在《读书》一文中曾指出，;据我所知，lsquo;读书rsquo;可以有三种说法：一曰lsquo;要读何书rsquo;，二曰lsquo;读书之功用rsquo;，三曰lsquo;读书之方法rsquo;。本书三册内容，正与此三说遥相呼应。

第一册《为何而读》，探求阅读之本真，阐释从兴趣驱动、成长教育到家国救世、精神立心的四重境界，回应;为何而读的根本命题。

第二册《如何阅读》，汇集大师们的读书法门从精读、泛读之辨，到笔记、批注之法，从问题意识之培育，到批判思维之养成，篇篇娓娓道来，务求实用。

第三册《读些什么》，精选古今中外经典书目，兼顾思想深度与可读性，为不同年龄、不同志趣的读者提供一份有温度、有厚度的阅读指引。

三册书虽侧重不同，却共享一套严谨而独特的编选原则。

一是版本优选，溯源求真。选文多以作者首次出版或发表的版本为优。我们依托国家图书馆、陕西师范大学图书馆、四川大学图书馆等权威数据库，挖掘并呈现珍贵的史料，且均在文末详注出处。

二是遵其旧制，存真复原。在文字处理上，我们对历史心存敬畏。人名、地名、书名、篇名等均遵旧制；对于异体字及通假字等的处理，如;做与;作，部分;的、地、得的用法，乃至;叶与;页的通假，以及原文中的文言表述与特殊句式，甚或标点，皆遵旧制，未随意删改，力求还原大师们写作时的语言生态，让读者触摸到最本真的文字肌理。

三是编者注释，辅助阅读。书中所有页下注均为编者注，仅对相关内容作必要的解释说明，旨在扫清阅读障碍。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于个体而言，古今中外，从垂髫稚子到鸿儒硕学，从工农商贾到隐逸高士，无不提倡阅读、弘扬阅读，视阅读具怀瑾握瑜之妙，有金声玉振之功。在碎片化阅读盛行的今天，我们希望读者能从这些活泼泼的大师文字中汲取生命力量，构建起不假外求的人生稳定系统。

于家国而言，当下，国家大力倡导;全民阅读、建设;书香校园，阅读，早已超越个体修养的范畴，成为涵养民族精神、筑牢文化自信的重要路径。编选《大师们的阅读课》，意在响应《全民阅读促进条例》，推动全民阅读走深、走实，切实提升全民语言质量与文化素养，并将政策性目标转化为富有感召力的文学表达。

阅读，终非可静观的彼岸风景，必躬身入局方得其真味。但愿这套《大师们的阅读课》能成为引玉之砖，伴读者朋友们踏上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之途。

【书摘插画】

从哪一类的书读起

曹伯韩

前面我说基本常识可以一部门一部门来读，又说每个人应当读些涵养情感的文艺作品。现在我得谈一谈各部门之间的次序。

一个没有读新书习惯的人，一开始就拿硬性的理论书读，是读不下去的。为了引人入胜起见，我们还得把文艺书放在一般常识的前面。

不过文艺书的选择（好像我从前提到过的）要严格一点，必须使读者读过之后能发生憧憬光明及憎恶黑暗的热情，并且发生许多关于改造社会的疑问，因而要求解决疑问的知识。这样的文艺书本值得介绍给人家读。不待说，苏联革命后的许多作品的译本是可读的，但最初还不甚适宜，不如读;北方文丛中许多描写中国人民生活的作品更为适宜，因为他们的内容和所用的言语，都是我们中国同胞所熟悉而容易了解的。

除读一些纯文艺之外，还可以读一些传记，特别是革命家如孙中山、列宁、马克思等的传记，可以养成正确的人生观，又如巴比塞作的《从一个人看世界》（《史达林传》），可以从人物的了解进到眼前整个社会的了解。

游记类的报告文学也是初步阅读的最佳材料，例如史诺、史特朗、史沫特莱等人的报导，都是趣味横生而内容正确丰富的。

第二步呢？我以为还不宜立即读硬性的理论书，最好是读历史。而读历史也不能立刻就读一般的社会史或经济史，那又是比较硬性的。我主张先读革命史，如KropothinKropothin，彼得阿历克塞维奇克鲁泡特金（Пётр Алексе＇евич Кропо＇ткин，1842年12月9日1921年2月8日），俄国地理学家、革命家，无政府共产主义理论的奠基人，著有《一个革命者的回忆录》《夺取面包》《田野、工厂和工场》《法国革命史》等。的《法国革命史》及《苏联共产党史》之类，还有像John ReedJohn Reed，约翰里德（1887年10月20日1920年10月17日），美国左翼新闻记者、诗人、政论家，美国共产党创始人之一。的《震撼世界的十日》（写俄国十月革命的）那样的书，对初步读者是更为适宜。《苏联共产党史》还太理论了一点，初读是不会全部懂得的。

第三步呢？可以读经济学了。读过经济学，可以读经济史和社会史。

第四步才读哲学书，不但迎刃而解，并且会觉得其中理论包含着无限丰富的意义，以事实印证，头头是道了。读过哲学，又可以回头去读历史等等，以求得深刻的了解。

选自《怎样求得新知识》（新时代出版社1949年版）

阅 读 什 么二十四年十二月十日在中央广播电台讲

夏丏尊

中学生诸君：我在这回播音所担任的是中学国语科的节目。国语科有好几个方面，我想对诸君讲的是些关于阅读方面的话。预备分两次讲，一次讲;阅读什么，一次讲;怎样阅读。今天先讲;阅读什么。

让我在未讲到正文以前，先发一句荒唐的议论。我以为书这东西是有消灭的一天的。书只是供给知识的一种工具，供给知识其实并不一定要靠书。试想，人类的历史不知已有多少年，书的历史比较起来是很短很短的。太古的时代并没有书，可是人类也竟能生活下来，他们的知识原不及近代人，却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知识。足见书不是知识的惟一来源，要得知识并不一定要靠书的了。古代的事，我们只好凭想象来说，或者有些不可靠，再看现在的情形吧。今天的讲演是用无线电播送给诸君听的，假定听的有一万人，如果我讲得好，有益于诸君，那效力就等于一万个人各读了一册;读书法或;读书指导等类的书了。我们现在除无线电话以外还有电影可以利用，历史上的事件，科学上的制造，如果用电影来演出，功效等于读历史书和科学书。假定有这么一天，无线电话和电影发达得很进步普遍，放送的材料有人好好编制，适于各种人的需要，那么书的用处会逐渐消灭，因为这些利器已可代替书了。我们因了想像知道太古时代没有书，将来也可不必有书，书的需要，可以说是一种过渡时代的现象。

今天所讲的题目是;阅读什么，方才这番议论，好像有些荒唐，文不对题。其实我的意思只是想借此破除许多读书的错误观念。我也承认书本在今日还是有用的，我们生存在今日，要求知识，最普通、最经济的方法还是读书。可是一向传下来的读书观念，很有许多是错误的。有些人把读书认为是高尚的风雅事情，把书本当作把玩好品、古董品，好像书这东西是与实际生活无关，读书是实际生活以外的消遣工作。有些人把书认为唯一的求学工具，以为所谓求知识就是读书的别名，书本以外没有知识的来路。这两种观念都是错误的，犯前一种错误的以一般人为多，犯后一种错误的大概是青年人，尤其是日日手握书本的中学生诸君。

我认为书只是求知识的工具之一，我们为了要生活，要使生活的技能充实，就得求知识。所谓知识，绝不是什么装饰品，只是用来应付生活、改进生活的技能。譬如说，我们因为要在自然界中生存，要知道利用自然界、理解自然界的情形，才去学习物理、化学和算学等科目；我们因为要在这世界上做人，才去学习世界情形，修习世界史和世界地理等科目；我们因为要做现在的中国人民，才去学习本国历史、地理、公民等科目。学习的方法可有各式各样，有时需用实验的方法，有时需用观察的方法，有时需用演习的方法，并不一定都依靠书。只因为书是文字写成的，文字是最便利的东西，可把世间一切的事情、一切的道理都记载出来，印成了书，随时随地可以翻看，所以书就成了求知识的重要工具，值得大众来阅读了。

以上是我对于书的估价，下面就要讲到今天的题目;阅读什么了。

青年人应该读些什么书？这是一个从古以来的大问题，对于这问题从古就有许多人发表过许多议论。近十年来这问题也着实热闹，有好几位先生替青年开过书目单，其中比较有名的是梁启超先生和胡适之先生所开的单子。诸君之中想必有许多人见过这些单子的。我今天不想再替诸君另开单子，只想大略地告诉诸君几个着手的方向。

我想把读书和生活两件事连成一气、打成一片来说，在我的见解，读书并不是风雅的勾当，而是改进生活、丰富生活的手段，书籍并不是茶余酒后的消遣品，乃是培养生活上知识技能的工具。一个人该读些什么书，看些什么书，要依了他自己的生活来决定、来选择。我主张把阅读的范围，分成三个：（一）是关于自己的职务的，（二）是参考用的，（三）是关于趣味或修养的。举例来说，做内科医生的，第一应该阅读的是关于内科的书籍杂志，这是关于自己职务的阅读，属于第一类。其次是和自己的职务无直接关系，可以作研究上的参考，使自己的专门知识更丰富确切的书，如因疟疾的研究，而注意到蚊子的种类，便去翻某种生物学书；因了疟蚊的分布，便去翻阅某种地理书；因了某种药物的性质，便去查检某种的植物书、矿物书；因了某一词儿的怀疑，便去翻查某种辞典，这是参考的阅读，属于第二类。再次之这位医生除了医生的职务以外，当然还有趣味或修养的生活，在趣味方面他如果是喜欢下围棋的，不妨看看关于围棋的书；如果是喜欢摄影的，不妨看看关于摄影的书；如果是喜欢文艺的，不妨看看诗歌、小说一类的书。在修养方面，他如果是有志于品性的修炼的，自然会去看名人传记或经典格言等类的书，如果是觉得自己身体非锻炼不可的，自然会去看游泳、运动等类的书。这是趣味或修养方面的阅读，属于第三类。第一类关于职务的书是各人不相同的，银行家所该阅读的书和工程师不同，农业家所该阅读的书和音乐家不同。第二类的参考书，是因了专门业务的研究随时连类牵涉到的，也不能划出一定的种数。至于第三类的关于趣味或修养的书，更该让各个人自由分别选定。总而言之，读书和生活应该有密切的关联。

上面我把阅读的范围分为三个：（一）是关于职务的，（二）是参考的，（三）是关于趣味或修养的。下面我将根据这几个原则对中学生诸君讲;阅读什么的问题。

先讲关于职务的阅读。诸君的职务是什么呢？诸君是中学生，职务就在学习中学校的各种功课。诸君将来也许会做官吏、做律师、开商店、做教师，各有各的职务吧，现在却都在中学校受着中等教育，把中学校所规定的各种功课，好好学习，就是诸君的职务了。诸君在职务上该阅读的书不是别的，就是学校规定的各种教科书。诸君对于我这番话也许会认为无聊吧。也许有人说，我们每日捧了教科书上课堂、下课堂，本来天天在和教科书做伴侣，何必再要你来嘈杂呢？可是，我说这番话，自信态度是诚恳的。不瞒诸君说，我也曾当过许多年的中学教师，据我所晓得的情形，中学生里面能够好好地阅读教科书的人并不十分多。有些中学生喜欢读小说，随便看杂志，把教科书丢在一边；有些中学生爱读英文或国文，看到理化算学的书就头痛。这显然是一种偏向的坏现象。一般的中学生虽没有这种偏向的情形，也似乎未能充分地利用教科书。教科书专为学习而编，所记载的只是各种学科的大纲，原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著作，但对于学习还是有价值的工具。学习一种功课，应该以教科书为基础，再从各方面加以扩充，加以比较、观察、实验、证明等种种切实的工夫，并非胡乱阅读几遍就可了事。举例来说，国语科的读书，通常是用几篇选文编成的，假定一册国文课本共有三十篇文章，你光是把这三十篇文章读过几遍，还是不够，你应该依据了这些文章作种种进一步的学习，如文法上的习惯咧、修辞上的方式咧、断句和分段的式样咧，诸如此类的事项，你都须依据了这些文章来学习，收得扼要的知识才行。仅仅记牢了文章中所记的几个故事或几种议论，不能算学过国语一科的。再举一个例子来说，算学教科书里有许多习题，你得一个一个地演习。这些习题，一方面是定理或原则的实际上的应用，一方面是使你对于已经学过的定理或原则更加明了的。例如四则问题有种种花样，龟鹤算咧、时计算咧、父子年岁算咧，你如果只演习了一个个的习题，而不能发现这些习题中的共通的关系或法则，也不好称为已学会了四则。依照这个条件来说，阅读教科书并非简单的工作了。中学科目有十几门，每门的教科书先该平均地好好阅读，因为学习这些科目是诸君现在的职务。

次之讲到参考书。如果诸君之中有人问我，关于某一科应看些什么参考书？我老实无法回答。我认为参考书的需要因特种的题目而发生，是临时的，不能预先决定。干脆地说，对于第一种职务的书籍阅读马马虎虎的人，根本没有阅读参考书的必要。要参考，先得有题目，如果心里并无想查究的题目，随便拿一本书来东翻西翻，是毫无意味的傻事，等于在不想查生字的时候去胡乱翻字典。就国语科举例来说，诸君在国语教科书里读到一篇陶潜的《桃花源记》，如果有不曾明白的词儿，得翻辞典，这时辞典（假定是《辞源》）就成了参考书。这篇文章是晋朝人做的，如果诸君觉得和别时代人所写的情味有些两样，要想知道晋代文的情形，就会去翻中国文学史（假定是谢无量编的《中国文学史》此处疑有误，谢无量所著应为《中国大文学史》。），这时文学史就成了诸君的参考书。这篇文章里所写的是一种乌托邦思想，诸君平日因了师友的指教，知道英国有位名叫马列斯马列斯，即威廉莫里斯（William Morris，1834年3月24日1896年10月3日），后文《理想乡消息》即其创作的小说News from Nowhere，今又译作《乌有乡消息》。的社会思想家写过一本《理想乡消息》和陶潜所写的性质相近，拿来比较，这时，《理想乡消息》就成了诸君的参考书。这篇文章是属于记叙一类的，诸君如果想明白记叙文的格式，去翻看《记叙文作法》（假定是孙俍工编的），这时《记叙文作法》就成了诸君的参考书。还有，这篇文章的作者叫陶潜，诸君如果想知道他为人，去翻《晋书陶潜传》或《陶集》，这时《晋书》或《陶集》就成了诸君的参考书。这许多参考书是因为有了题目才发生的，没有题目，参考无从做起。学校图书室虽藏着许多的书，诸君自己虽买有许多的书，也毫无用处。国语科如此，别的科目也一样。诸君上历史课听教师讲英国的工业革命一课，如果对于这件历史上的事迹发生了兴趣或问题，就自然会请问教师得到许多的参考书，图书馆里藏着的《英国史》，各种经济书类，以及近来杂志上所发表过的和这事有关系的单篇文字，都成了诸君的参考书了。所以，我认为参考书不能预先开单子，只能照了所想参考的题目临时来决定。在到图书馆去寻参考书以前，我们应该先问自己：我所想参考的题目是什么？有了题目，不知道找什么书好，这是可以问教师、问朋友、查书目的，最怕的是连题目都没有。

上面所讲的是关于参考书的话。再其次要讲第三种关于趣味修养的书了。这类的书可以说是和学校功课无关的，不妨全然照了自己的嗜好和需要来选择。一个人的趣味是会变更的，一时喜欢绘画的人，也许不久会喜欢音乐，喜欢文学的人，也许后来会喜欢宗教。至于修养方面更广，变动的情形更多。在某时候觉得自己身心上的缺点在甲方面，该补充矫正；过了些时，也许会觉得自己身心上的缺点在乙方面，该补充矫正了。这种自然的变更，原不该勉强拘束，最好在某一时期，勿把目标更动。这一星期读陶诗，下一星期读西洋绘画史，趣味就无法涵养了。这一星期读曾国藩家书，下一星期读程、朱语录，修养就难得效果了。所以，我认为这类的书，在同一时期中，种数不必多，选择却要精。选定一二种，预定了时期来好好地读。假定这学期定好了某一种趣味上的书，某一种修养上的书，不妨只管读去，正课以外，有闲暇就读，星期日读，每日功课完毕后读，旅行的时候在车上船上读，逛公园的时候坐在草地上读。如果读到学期完了，还不厌倦，下学期依旧再读，读到厌倦了为止。诸君听了我这番话，也许会骇异吧。我自问不敢欺骗诸君，诸君读这类书，目的不在会考通过，也不在毕业迟早，完全为了自己受用，一种书读一年，读半年，全是诸位的自由，但求有益于自己就是，用不着计较时间的长短。把自己喜欢读的书永久地读，是有意义的。赵普读《论语》，是有名的历史故事；日本有一位文学家名叫坪内逍遥的，新近才死，他活了近八十岁，却读了五十多年的莎士比亚剧本。

我的话已完了。现在来一个结束。我认为：书是供给知识的一种工具，读书是改进生活、丰富生活的手段，该读些什么书要依了生活来决定选择。首先该阅读的是关于职务的书，第二是参考书，第三是关于趣味或修养的书。中学生先该把教科书好好地阅读，因为中学生的职务就在学习中学校课程。参考书可因了所要参考的题目去决定，最要紧的是发现题目。至于趣味修养的书可自由选择，种数不必多，选择要精，读到厌倦了才更换。

选自《中学生》1936年第6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