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品详情

基本信息:
书 名:鲁迅与陈独秀
作 者:孙郁著
ISBN:978-7-108-08131-5
定 价:69元
页 数:349页
编辑推荐:
五四学人中,至死而保持个人独立者,唯鲁迅和陈独秀二人
内容简介:
对于我们民族的痼疾,鲁迅像是一个摸脉的人,觉出了重病,并说了出来,而陈独秀则像是操手术刀的人,动了刀,且流了血,所以其命运更严峻且惊心动魄。
鲁迅靠文字与思想立于世间,陈独秀则是以生命的血与火书写自我。五四学人中,至死而保持个人独立者,唯鲁迅和陈独秀二人。
鲁迅与陈独秀都是在无援的荒漠中无畏的前行者,不走寻常路,有着惊世骇俗的逆反。不是每个时代都会出现鲁迅和陈独秀这样的斗士,两人提供的文化标本和隐喻,值得我们反复勘探和体味。
作者简介:
孙郁, 本名孙毅,1957年秋生于大连。曾任中国鲁迅研究会会长、《鲁迅研究月刊》主编、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现任中国人民大学吴玉章高级讲席教授。著有《鲁迅与周作人》《鲁迅与胡适》《鲁迅与陈独秀》《鲁迅忧思录》《鲁迅与国学》《革命时代的士大夫:汪曾祺闲录》《往者难追》《思于他处》等。曾获第八届高等学校科学研究优秀成果奖(人文社会科学)一等奖、第十二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年度批评家奖、朱自清散文奖、丁玲文学奖等。
目录:
初识................................... 1
播火者................................ 22
在路上.................................42
智之火................................ 66
绿林人................................ 84
伴奏者............................... 107
谁的我............................... 123
革命癖............................... 142
旧影子............................... 160
血 字............................... 180
左派们............................... 202
政客乎............................... 222
磁 力.............................. 242
敌人们.............................. 266
别的路............................... 289
杂感家............................... 313
野学问............................... 332
精彩摘读:
当五四落潮的时候,一些读书人渐渐躲到书斋里去了。但鲁迅与陈独秀却走到了风雨之中,将己身抛到了险境里。不错,他们都是讲个人本位的,有一点济世的遗风。看他们的文章和诗,也有孤苦难诉的地方。比如鲁迅的《野草》和《彷徨》,对人的本然与内心的理解,有大的哀凉。但他们却未被“小我”的情感左右,知道自己属于无穷的远方和无数的人们。像陈独秀这样的人,久历苦难,至死不渝,未被己身的苦楚所囿,心系的还是广大的世间。二人相似的地方是,文章有个性的张力,恪守着“人各有己”的信念,不愿成为别人的应声虫。但在他们那里,又找不到享乐主义的东西,他们倒像是苦行僧,去普度天下的受难者。在对自我与民族、国家的关系上,两人的态度有惊人的相似。1938 年,当周作人落水的时候,陈独秀有一篇文章曰《告日本社会主义者》,已将问题点明,将社会主义、爱国主义、个人主义的关联深切地描述出来。那文章谈到了周作人,对其附逆于日本侵略者颇为反感:
最后,我还要说到我们的周作人先生。敬爱日本人民的诚实和勇敢,洁静和富于同情心,甚至承认日本政治也比中国清明,并且痛恨中国社会之堕落和政治之不良,我都和周作人先生没有两样;然而这一切决不能减少我反抗日本帝国主义的心情。在日本帝国主义走狗中国的汉奸卖国贼领导之下高谈中国文化再生,这不能不是人类文化之奇耻大辱!因此我不能不为周作人先生惋惜,严格的说,应该是斥责而不是惋惜,虽然他是我多年尊敬的老朋友!
这是陈独秀做人的底线。个人本位倘若违反了民族的道义,那选择大抵是可疑的。先前的时候,陈氏与周作人围绕信仰自由有过一次争论,那一次周作人理直气壮,看到了陈氏排他主义的倾向。现在呢,陈独秀又从周作人的附逆里,发现了所谓个人主义的自闭倾向,即人一旦在强权下苟活,且畅明自我核心,那不免有些自私与自利了。鲁迅当年就对周作人的消极有过一种担忧,觉得与黎民的距离殊远,过分地陶醉于自我,是不好的。所以我们看他们文章的差异,就可见彼此自我观的色调。读周作人的札记、随笔,心要沉下去,懒洋洋地躲在那里,没有动作的欲望。但鲁夫子与陈独秀的文字,却让我们的心急剧跳动着,有着冲到户外的激情,那文本让人充满了血性,知道民众的解放才是自我解放的前提。晚年的时候,鲁迅在一篇谈及重病的文章里写道:
街灯的光穿窗而入,屋子里显出微明,我大略一看,熟识的墙壁,壁端的棱线,熟识的书堆,堆边的未订的画集,外面的进行着的夜,无穷的远方,无数的人们,都和我有关。我存在着,我在生活,我将生活下去,我开始觉得自己更切实了,我有动作的欲望——但不久我又坠入了睡眠。
在鲁迅倾诉性的文字里,顾影自怜的一面是看不到的。他的文本显得极为复杂。既无自命不凡的那一套,不承认自己是导师、指路之人,也不消沉到与世隔绝的地步。鲁迅的痛感延伸到了一种人类共有的悲哀里,但又超乎寻常的猛烈。他身上背着沉重的文化之山,又不安于木然地存活。你读他身上的苦楚,有时是不是可感到为民呼号的焦虑?他的一切已与身后的土地深切地连在一起了。有时我想,他直到晚年依然礼赞裴多菲这样的人物,大概是看重其内心的个人精神,以及解放民众时的殉道感。有人曾把鲁迅描写成孤苦无援且与世隔绝的个人主义,那大概是不确的吧!他和陈独秀这类人,是不会躲在书斋里过冲淡的生活的。因为毕竟还有儒士的救世遗风,愿意为年轻的一代做一世的牺牲。在“为人”与“为己”之间,多少都倾向于前者一些。“为人”,但又不怕泯灭了自我;“为己”,又不滑入孤芳自赏的自娱之途。五四之后,许多文人于此陷入困顿。左联的一些作家为民呼号是殊为感人的,可后来大多流入了宣传的路径,自我的独立性消失了;而京派一些学人又过于自我,与天底下受难的民众有着某种隔膜,声音里多了雅士的旋律,是悠然见南山的调子。但鲁迅、陈独秀似乎不是这样,他们走的是一条常人难以忍受的路。同样是投身社会,绝不随顺别人的意志盲目行动;同样是孤傲狂放,可心底永远响着黎民的声音。理解这两个人,大约应注意到这些特点。考虑到其复杂性,才会懂得个别性。越是个别的存在,有时就越是复杂的。
有几个骂鲁迅的人,说他很世故。“世故老人”“刀笔吏”云云,曾背在鲁夫子的身上。比之于陈独秀,鲁迅也可说有点“世故”。比如反对赤膊上阵,生存第一,不可无谓地牺牲自己等等。他致许广平的信中曾坦言,为自己和别人的设想是两样的。因为自己的思想太黑暗,所以面对社会以及青年人时,说话不免吞吞吐吐,不想把黑暗传染给别人。承认自己黑暗,有绝望的东西在,那是率真的。鲁迅有时对自己有点自虐的态度,他过于压抑自我,便把那压抑里的冲动转化到文字中。细心的读者,也可看到其间的血色,那是自戕的结果吧。
鲁迅的文字背后,有着不可言说的东西在,内蕴的纷繁,非一两句话可道。他未尝将自己的话全部说出,因为一旦张口,便感空虚,这是他先前说过的。但我们看陈独秀的文章,则一马平川,一览无余,并无什么神秘的地方。他一生受辱可谓多矣,绝非鲁迅可以比肩。但你读他的书,绝望与孤苦殊少,明朗的东西可鉴,作品直来直去,毫不隐曲晦涩。鲁迅的书像密林,有着幽深的感觉,路径多条,盘根错节,亦如太极之图,变幻多端。陈独秀的文章则如大漠惊沙,平静时灿然无声,骚动时搅天动地,然而并无迷宫之感。陈氏是不主张消极和绝望的,这态度曾使鲁迅感动不已。他的小说就留有某些陈独秀的暗示,故意留一丝亮色。然而却做不到陈氏那样的直白与狂热。所以曹聚仁曾感叹,鲁迅有些灰色的东西,陈独秀却直来直去,并无颓然的情绪。同样是不向黑暗低头,陈氏对历史的进化持乐观的态度,不像鲁迅那么迟疑、徘徊,时常进行着拷问。看陈独秀的文字,就仿佛古战场的斗士,不顾一切地杀将出去,前面是希望的旗,胜利就在那旗帜之下。1938 年6 月,他在那篇《我们断然有救》中坦言自己的信念,也可看出他的精神底色:
去年九月,我在南京出狱未久,在中英协会和适之、孟真晤谈时,孟真向适之说:“我真佩服仲甫先生,我们比他年纪轻,还没他精神旺,他现在还是乐观。”他这样说的缘故,是因为在那几天以前,我们谈论世界大势时,孟真很颓丧的说:“我对于人类前途很悲观,十月革命本是人类运命一大转机,可是现在法西斯的黑暗势力将要布满全世界,而所谓红色势力变成了比黑色势力还要黑,造谣中伤,倾陷、惨杀、阴贼险狠,专横武断,一切不择手段的阴谋暴行,都肆无忌惮的做了出来,我们人类恐怕到了最后的运命?”我说:“不然,从历史上看来,人类究竟是有理性的高等动物,到了绝望时,每每自己会找到自救的道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此时各色黑暗的现象,只是人类进化大流中一个短时间的逆流,光明就在我们的前面,丝毫用不着悲观。”他很严肃的向我说:“全人类已临到了窒息的时候,还能够自救吗?”我说:“不然,即使全世界都陷入了黑暗,只要我们几个人不向黑暗附和、屈服、投降,便能够自信有拨云
雾而见青天的力量……我们不要害怕各色黑暗势力笼罩着全世界,在黑暗营垒中,迟早会放出一线曙光,终于照耀大地,只要我们几个人有自信力,不肯附和、屈服、投降于黑暗,不把光明当做黑暗,不把黑暗对付黑暗,全世界各色黑暗营垒中,都会有曙光放出来,我根据这些观点,所以敢说“我们、断然有救!”
细读这一段话,自然让人想起五四前后的《新青年》风格,许多年过去,仍痴心不改,以不变应万变。在信仰的天幕上,有永恒的星光吸引着他勇敢地走下去,从不怀疑那光芒的确切性。陈独秀是始于怀疑,终于信仰的人;鲁迅却有点异类,他的“信”有一点限度,不仅怀疑过别人,且也怀疑到了自己,认为自己有时也是不可信的。所以你看他的一生,无论做什么,都要迟疑些时候,或者比别人慢上半拍,绝不是冲在前面的振臂一呼的英雄。新文化运动中,他只是敲边
鼓的人,不是什么领袖。左联的成立,他是被推到台上,然而那运动的领导者也并不是他。回想辛亥革命前后,他的勇气,尚不及章士钊、陈独秀等人,从未卷到社会的旋涡里,有时不妨说是个看客。通缉来了,只好逃、躲,进入租界避难,不像陈独秀那样几次入狱,成为别人的猎物。他固然欣赏陈独秀赴汤蹈火的勇气,可却不赞成做无谓的牺牲,因为保存自我是更重要的。所以他反对学生盲目地游行,以及无意义地暴露自我。当李立三希望其搞街头集会、演说的时候,他断然回绝了。鲁迅知道,和旧势力周旋,也须“市侩的手段”,万万不可书生气十足。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丧失在恶人的手下,实在是不值得的。
屠格涅夫曾谈过知识分子的两种模式:一是堂吉诃德式的,一是哈姆雷特式的。前者是不顾自我牺牲而殉道的勇士,后者则是不断犹豫、怀疑自我的人。屠格涅夫似乎喜欢堂吉诃德那一类的人,以为有着无知的悲壮感。可是这两种模式用来分析鲁迅与陈独秀,就有一点失灵。他们都有堂吉诃德的一面,也有哈姆雷特的一面,只不过表现的形式颇有差异罢了。堂吉诃德与哈姆雷特都是有个性的人,都不同于流行色,有自己的操守,可他们都搅动了这个世界,给死灭的王国
带来一点亮色。鲁迅与陈独秀,是不是也这样呢?后人评价前人,大致喜用一种模式,把鲁迅比之于哈姆雷特,将陈氏目之为堂吉诃德,这在感官上看,似乎如此。但细细一想,好像又有些笼统。当鲁迅向着刀丛发出悲愤的吼声时,当他明知硬译是条死路,却又勇猛选择了这条苦径时,难道没有一点堂吉诃德相?评价这样的历史人物,用一种尺度看来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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