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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纸房子我的批评观(代序)写下;我的批评观这样的题目时,心中不免感到有些惶恐。毕竟,这更像是好为人师的批评家在退休后强行向晚辈;推销所谓成功经验时写下的文章,旁人看了或嗤之以鼻,或随便翻翻,并不会真的当一回事。不过换一个角度想,这样的文章虽然对别人未必有什么价值,但于我自己却是一个颇为难得的机会。这几年被编校稿件、读书、写作以及开会等各类事务逼得团团转,自己只能勉勉强强跟上工作的节奏,几乎没有机会仔细想想,我的批评风格究竟是怎么形成的?文艺批评对于我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今后的学术道路又应该向哪个方向发展?那么,借这篇文章停下来想一想这些问题,或许可以回顾过去、整理思路,让我对自己的研究方法和工作意义更加自觉吧。十多年前进入复旦大学中文系读书时,正好赶上陈思和教授担任系主任时主导的教学改革,强调让本科生以新批评的方式精读原典,摒弃各类文艺理论的中介,珍视阅读文学作品时的最初感受。我那时从这一套学术训练中获益匪浅,但同时也误以为批评工作不过是靠着才情与灵感书写阅读文学时的感受,是所谓灵魂在作品中的伟大冒险,根本算不上什么真正的学问。因此,虽然我当时觉得与当下生活有着紧密关系的当代文学更有意思,但在报考北京大学中文系的研究生时,还是选择了已经充分经典化、历史化了的现代文学。在导师吴晓东教授的指导下,我一方面;恶补在批判理论层面的欠缺,集中阅读了一批结构主义、后殖民主义、女性主义以及文化研究等方面的书籍,完成了在知识结构上的更新;另一方面则像北大中文系大多数现代文学专业的学生那样,在图书馆旧报刊阅览室里翻阅那些20世纪二三十年代的报刊,以触摸原始文献的方式感受当时的文化氛围,更好地理解研究对象。后来和吴老师一起编辑、整理的《太阳社小说选》就是那段时间;泡图书馆的成果。当时,我每天一觉醒来就跑到图书馆旧报刊阅览室的一个固定角落里查阅民国期刊,旧报刊阅览室关门后则转移;阵地到其他阅览室,等到晚上十点图书馆闭馆再回宿舍看两三个小时书,这才算结束一天的工作。不管是否真的为学术做出了贡献,单纯沉浸在这样忙碌的生活状态中,就会使人产生全身心投入学术事业的幻觉,也让我感到十分充实,没有虚度光阴的遗憾。然而,时间久了,每天坐在旧报刊阅览室那张古旧笨重、漆面斑驳的书桌前,小心翼翼地翻着那些书页发黄、变脆的民国期刊,也会对自己的工作产生怀疑。将鲜活的生命投入到那些散发着霉味的故纸堆中,究竟有什么意义?这些报刊登载的民国旧事,又与我们当下的社会生活有什么联系?如果学术研究只能进行学科内部的知识积累,不能有效地缓解现实生活带给我们的困惑,无法真正回应外部世界普遍关切的问题,那么,它是否只是学术界内部自娱自乐的游戏,只能用来满足学术从业人员的虚荣与幻想?正是这些从事现代文学研究过程中产生的困惑,使我在选修戴锦华教授开设的选修课;后冷战时代的文学与电影时格外受到触动。我清晰地记得,当时的我惊异于戴锦华那优雅的风度、清晰的思路、雄辩的口才以及华丽繁复的用语方式。特别是她令人信服地从冷战后政治、经济、文化格局变迁的角度,分析这一时期出现的小说与电影,揭示出文本背后错综复杂的政治经济学脉络,让我一下子明白文学研究还可以以这种方式与真实的社会生活进行互动,彻底改变了我对文学的理解。如果说吴晓东老师教给我严谨的治学态度和细致入微地分析文本的能力,那么戴锦华老师则引导我打破封闭自足的文本世界,寻找文学与世界之间的种种交集,并将文学研究当作理解社会生活的途径。由此,我认识到批评工作并不一定是所谓灵魂的冒险,它可以而且应该成为身处学院的知识分子面对世界、介入现实的一种独特方式。后来,我之所以在研究中国现代文学之余,抽出时间和精力对当代的文学、影视剧乃至美术等各类作品进行批评,就与获得了这样的认识有关。因为在评论当下流行的文艺作品时,我能够真切地感到自己与现实生活产生了联系,虽然这种联系本身可能是虚妄的。我很清楚,某种特定的批评路径在今天非常流行,甚至已经成为俗套。只要是那些在市场上获得广泛影响的文本,评论家就会在讨论的过程中或多或少地将这些作品与我们时代的重大问题联系起来,用诸如;症候;张力;抚慰等貌似深刻的术语予以评说,似乎如果不在文章的结尾例行公事似的谈论一下这样的话题,批评就显得没有深度,不够精彩。回过头来重新翻检自己发表的那些批评文章,我发现其中也多少存在着这样的问题,每每想到这里,就感到十分惭愧。不过,我仍然认为批评不应把视野完全局限在文本内部,而是要始终带着对时代的思考进入文本。在长年累月的读书与写作中,知识分子往往会将自己禁锢在;纸房子里,把知识看成力量的源泉,把引用当作学术的传承,把阅读变成生命的意义,把文献视为炫耀的资本。他们陶醉于前辈大师的智慧与成就,热衷于勾连起纸张与纸张之间的内在联系,身处用书籍垒起的囚室而乐此不疲,不愿意;浪费一点点时间看一眼瞬息万变的现实生活。而注重对当下的文艺作品予以迅速回应的批评,恰恰可以在;纸房子的墙壁上打开一扇窗,让我们呼吸到来自外部世界的新鲜空气。必须承认,批评面对的也仍然是纸张或屏幕上的文本,其实并没有和真正的社会生活相接触。然而,知识分子本来就不应该全身心地投入到现实生活中去,知识赋予的;特权使他们可以超越民族、性别、肤色、阶级等一系列身份带来的桎梏,让他们能够自由选择多样化的视角以观察时代与社会。如果说普通人只能在社会、文化给定的位置上理解自己的生活,那么知识分子则可以用知识带来的多重视角,超越某一社会位置带来的局限,从整体上反思这个世界。对于从事文学研究的人来说,如果离开文学的中介,直接对现实问题发言,其实并不能提供比普通人更加高明的看法,但面对携带着鲜活经验的当代作品,却能够借助专业训练思考和回答一些让研究者本人感到困惑的现实问题。毕竟,真正有意义的学术工作,都生发自研究者的生命经验和现实困惑。在我看来,这或许就是批评的价值所在。也正是带着这些想法,我从读硕士期间开始便;不务正业,尝试跨越学科壁垒去关注当代的各类文艺作品,并在此后的七八年里发表了一些批评文章。在写作这些或长或短的文章的过程中,我渐渐意识到虽然自己从事批评工作是为了走出;纸房子,使学术与社会现实产生呼应,但在实际操作时却不能不对某些拙劣的批评套路与窠臼保持警惕。毕竟,所谓回应时代提出的重大问题,绝不是在批评中将文本随意地与某些产生广泛影响的政治、经济、文化现象联系起来,也不是在文章结尾处曲终奏雅般用;压抑抵抗或;宣泄抚慰的模式解释某些作品的流行情况,而是在深入剖析文本的前提下,分析外部现实如何渗透到文本的内在肌理之中,并由此出发展开批评者对相关问题的思考。很多朋友都跟我说,你的文章一读就知道是搞现代文学的人写的。甚至有一位老师曾私下透露,当初在盲审一篇论文时,觉得这肯定是吴晓东的作品,后来等到文章发表出来,才知道作者是我。之所以大家会有这样的印象和看法,可能是因为我虽然在写批评文章,但分析文本的方式却是在从事现代文学研究的过程中形成的。我在复旦大学中文系读书时经历了新批评式的训练,后来的导师吴晓东教授又特别强调文本细读,使得我阐释文本、分析问题的切入点,总是围绕叙述语言、主题意象、人物形象、景物描写以及情节结构等形式特征展开,并努力思考这些特征与现实生活之间的关联。在我看来,批评的基本任务之一就是阐释作品,而作品究竟写了什么,其实每一位认真的读者都能够领会。因此,批评的关键并不是呈现作品写了什么,而是说明作品以什么样的形式进行写作,这种独特的形式背后又蕴藏着哪些东西。需要强调的是,形式并非如某些人想象的那样,完全处在文艺作品的内部,仅仅与纯粹的审美有关,社会生活的万事万物其实也与文艺形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诸如时代环境、政治立场、阶级地位、生存困境等问题带给艺术家的一系列压力与限制,最终会在作品形式上留下无法磨灭的印痕。因此,文艺作品的形式特征一边联系着作品的美学特质,一边则与作品所属的时代紧密相连,是批评必须详细考察的中介物。在某些情况下,甚至艺术家本人并未想清楚,或没有明确意识到的问题,也会在不经意间刻印在他创造的艺术形式中。这就使得我们用不着太在意作者的;权威,也没有必要把作者对作品的阐释奉为圭臬,而要尽量寻找批评家自身的关切与作品形式间的契合之处。只有这样,批评才能摆脱为作品提供注脚的窘境,真正成为思想表达的手段。当然,这么说也并不意味着批评家可以脱离作品随意发挥。在批评中,还是应该尽量让自己像老道细致的侦探那样,用;放大镜仔细观察作品形式上的种种印记,分析这些印痕的来龙去脉。或许只有这样,在以批评的方式对外部现实发言时,才能突破粗疏、空洞的惯常套路,把思考真正建立在坚实的基础之上。必须指出的是,如果不是要写这篇文章,我其实不会停下来集中思考所谓;我的批评观,因此,前面谈的其实只是我理想中的批评大致是什么样子,以及今后自己应如何去努力,而不是在总结自己过去几年的批评实践。那种一端扎根于深厚、广大的社会生活,另一端渗透进艺术形式的内在肌理,成为学院知识分子呼应时代、表达思想的手段的批评,是我心向往之却力有不逮的。希望自己能借这篇文章理清自己对批评的理解,能够在今后的努力中与那理想中的批评更近一步。非常感谢何平教授的邀请,让我有机会在译林出版社出版这本《重释现实主义文学》,得以重新回顾、整理这些与文艺批评有关的文字。按照这些文章的主题,我将本书分为三辑。第一辑是从理论层面讨论现实主义问题的六篇文章,分别是《吞噬一切的怪兽或劳动者》《卡特琳娜thinsp;thinsp;莱斯科的位置》《时间的诡计》《遮帕麻的梦》《三体人的惶恐与;真的辩证法》《走向粗糙或非虚构?》;第二辑则收入以现实主义理论进行当代文学批评的文章,分别是《瞬间的意义张承志艺术风格论》《思想出场的空间与可能读刘继明的长篇小说〈人境〉》《历史、互文与细节描写评孙甘露〈千里江山图〉》《现实主义的美学品格读梁晓声的长篇小说〈人世间〉》《现实牢笼中的人生感喟读张玲玲的〈平安里〉》《如在梦中的镜像空间读章雨恬〈最后的夜晚〉》《信息爆炸时代的奇观营造者论韩松的小说创作》;第三辑分别是《;双元革命与小说新变的可能》《与时代同行的文学评论》《历史的远景与英雄的塑造》《以反思的姿态理解生活》,这些文章的出现源于参加一些与文艺批评有关的会议,这类会议形式比较开放,往往不需要事先提交论文,只需针对特定主题发言并展开讨论即可。这对于此前只参加过学术会议的我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和刺激,促使我去思考诸如文学与生活、文学中的英雄、新的小说创作模式是否可能等宏观的重大问题。这类问题或许永远没有最终的答案,却是一个有抱负的作家、批评家必须要通过自己的写作进行回答的。
一、现实主义文学理论内涵的新诠释本书跳出了传统的现实主义文学观,以;既坚守又开放的姿态完成了对现实主义理论的重新理解与诠释。作者紧扣文学与生活、现实与未来的深层关联,以及何为;真等问题,提出了自己创造性的理解,极大丰富了现实主义的理论内涵。二、走出;纸房子兼具学术性与现实感的独特*批评范式李松睿的写作方法与批评理念,既具有学院派的谨严,又不乏自由批评的鲜活。他一方面具备敏锐的文本感知和细读能力;另一方面又注重打开封闭的文本世界,促进文学与现实的互动,形成了独具一格的、学术性与现实感兼备的文学批评范式。三、多代际、多类型文学书写的系统考察本书立足现实主义批评视野,系统考察当代文坛不同代际、不同类型的创作,涵盖了传统现实主义创作、科幻文学写作、新锐作家作品等多重面向。书中逐一解读了张承志、梁晓声、孙甘露、韩松、章雨恬等当代作家的代表性作品,援引电影、摄影、游戏等新兴媒介与大众文化阐释文本特质与时代内涵,将文学批评拓展为理解社会现实的有效路径。四、以反思的姿态理解文学和生活在理论辨析与文本细读的基础之上,作者进一步将视野延伸至当代文学整体生态,围绕文学如何真正介入现实、新时代小说如何革新、当代英雄叙事如何建构等关键命题进行反思,积极探索当代文学在经济全球化、城市化、媒介转型等现实挑战下发展的新可能。
本书以现实主义为核心线索,兼顾理论研究、文本批评与时代思辨三重维度,将现实主义命题置于政治、经济、艺术、文化等多重语境中,阐释其时代内涵与现实价值,实现理论研究与时代现实的深度对话。全书分三辑展开论述:第一辑聚焦现实主义理论内核,深入探讨其核心命题与时代内涵,为理解现实主义文学提供坚实的理论支撑;第二辑将理论与批评实践深度融合,以现实主义视角解读当代知名作家作品,挖掘文本背后的艺术价值与思想深度;第三辑立足当代文学发展语境,围绕文学与生活、文学创*新等核心议题展开思辨,为文学研究提供富有启发性的探索方向。作品以严谨的学术表达、鲜活的批评实践,为现当代文学研究注入新活力,是相关领域研究者不可或缺的参考文本。
李松睿,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文艺研究》杂志社副主编,中国现代文学馆特邀研究员。出版著作《书写;我乡我土地方性与20世纪40年代中国小说》《文学的时代印痕中国现代文学论集》《时代的面影当代文艺论集》《与时代同行的文学评论》,译著《道德与哲学的修辞术柏拉图的〈高尔吉亚〉和〈斐德若〉》(合译)。在《文学评论》《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等报刊发表各类文章百余篇,部分论文被《新华文摘》《人大复印报刊资料》转载或摘编。曾获第十届;唐弢青年文学研究奖、第四届;啄木鸟杯中国文艺评论年度优秀作品等。
第一辑吞噬一切的怪兽或劳动者卡特琳娜莱斯科的位置时间的诡计遮帕麻的梦三体人的惶恐与;真的辩证法走向粗糙或非虚构?第二辑瞬间的意义张承志艺术风格论思想出场的空间与可能读刘继明的长篇小说《人境》历史、互文与细节描写评孙甘露《千里江山图》现实主义的美学品格读梁晓声的长篇小说《人世间》现实牢笼中的人生感喟读张玲玲的《平安里》如在梦中的镜像空间读章雨恬《最后的夜晚》信息爆炸时代的奇观营造者论韩松的小说创作第三辑;双元革命与小说新变的可能与时代同行的文学评论历史的远景与英雄的塑造以反思的姿态理解生活
作为一个文学批评和研究者,李松睿有着良好的文学感悟能力,或者说,李松睿对文学之所以成为文学的东西,对文学作品中的;文学性,有着高度的敏感。王彬彬从电视剧、电影、戏剧、油画、装置艺术到文学,这是所涉及的领域;从近代史、民族宗教、科幻想象、奇幻叙事、帝国意识到谍战影像,这是所关注的主题;从中国、美国、英国、印度、瑞典到智利,这是对象所置身的文化国度。跨界只是表象,重要的是,这些因素从不同的路径汇聚成种种带着鲜活的生命经验的思考,反复追问个人与时代的关系。对于一位青年学者而言,有能力让思想这般出场,当然很是炫目且令人羡慕的。《学术评论》
阅读李松睿的当代文艺批评,仿佛重返解密现场,字里行间都潜伏着解读时代的线索。《中国图书评论》
对于做中国现代文学史研究出身的李松睿而言,学*院派的严谨训练与自由批评的敏感热情并不矛盾。相反,扎实的文学史素养和强烈的理论兴趣,恰恰构成了其文艺批评的基底与华彩。《南方文坛》
李松睿对时代问题的敏感,使他的问题和研究能切入当代的一些重要议题;同时,他的现代文学研究,为他关注当代问题提供了知识储备,可以预料的是,假以时日,他在当代文学和文化研究方面,将会有更为深入的思考和发现。《长江文艺评论》
吞噬一切的怪兽或劳动者毫无疑问,现实主义是20世纪最具歧义、争论不断的文学概念之一。在它的旗帜之下,无数的经典作品得以诞生,深刻地塑造了人们对于文学的理解,并成为人们情感结构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某些特殊的社会语境下,由于对其他文学形式的挤压,现实主义往往成为某种僵化、过时事物的象征;此外,现实主义小说以反映论的方式对社会生活进行摹仿,也使它勾连着那些逝去的年代,于人群中制造了分裂,在让很多人追怀感念的同时,也让另外一些人想起不堪回首的往事。更为重要的是,它没有像充满战乱和动荡的20世纪所产生的大多数文学流派那样,如流星般闪亮之后,很快就沉入了黑暗之中,而是始终伴随着文学的演进过程,并不时成为某个时段文学讨论的核心话题,其影响至今不绝。现实主义文学之所以具有这些特点,当然与19世纪那些伟大的小说家如狄更斯、司汤达、巴尔扎克、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契诃夫(我们可以不断续写这个辉煌的谱系,将一系列伟大的小说家放入现实主义的万神殿)等人取得的文学成就有关。那些才华横溢的作品在让今天的读者不断叹服的同时,也为后辈作家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阴影,使得任何有关文学问题的讨论,都很难避开现实主义。在某种意义上,我们甚至可以把20世纪的先锋作家在小说形式上所做的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实验,理解为逃逸出现实主义;阴影的绝望挣扎。德国语文学家奥尔巴赫在《摹仿论》中,曾描述了一个绵延数千年的摹仿现实主义的文学发展脉络,如果这样的论断是成立的,那么先锋作家的种种努力,其实永远无法撼动那个强韧、顽固的文学传统。带着;后见之明回望那段历史的时候,我们会发现,伍尔夫、乔伊斯、普鲁斯特似乎只是在文学史上留下了如雷贯耳的名字,他们的著作被人们津津乐道,却很少有人真正去读完;19世纪80年代,中国小说家在;补课的压力下也进行了一番形式创新的狂欢,但几十年之后,现实主义风格在经历了嘲笑、讽刺,乃至颠覆后,似乎再一次在小说创作中占据了主流地位。
吞噬一切的怪兽或劳动者毫无疑问,现实主义是20世纪最具歧义、争论不断的文学概念之一。在它的旗帜之下,无数的经典作品得以诞生,深刻地塑造了人们对于文学的理解,并成为人们情感结构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某些特殊的社会语境下,由于对其他文学形式的挤压,现实主义往往成为某种僵化、过时事物的象征;此外,现实主义小说以反映论的方式对社会生活进行摹仿,也使它勾连着那些逝去的年代,于人群中制造了分裂,在让很多人追怀感念的同时,也让另外一些人想起不堪回首的往事。更为重要的是,它没有像充满战乱和动荡的20世纪所产生的大多数文学流派那样,如流星般闪亮之后,很快就沉入了黑暗之中,而是始终伴随着文学的演进过程,并不时成为某个时段文学讨论的核心话题,其影响至今不绝。现实主义文学之所以具有这些特点,当然与19世纪那些伟大的小说家如狄更斯、司汤达、巴尔扎克、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契诃夫(我们可以不断续写这个辉煌的谱系,将一系列伟大的小说家放入现实主义的万神殿)等人取得的文学成就有关。那些才华横溢的作品在让今天的读者不断叹服的同时,也为后辈作家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阴影,使得任何有关文学问题的讨论,都很难避开现实主义。在某种意义上,我们甚至可以把20世纪的先锋作家在小说形式上所做的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实验,理解为逃逸出现实主义;阴影的绝望挣扎。德国语文学家奥尔巴赫在《摹仿论》中,曾描述了一个绵延数千年的摹仿现实主义的文学发展脉络,如果这样的论断是成立的,那么先锋作家的种种努力,其实永远无法撼动那个强韧、顽固的文学传统。带着;后见之明回望那段历史的时候,我们会发现,伍尔夫、乔伊斯、普鲁斯特似乎只是在文学史上留下了如雷贯耳的名字,他们的著作被人们津津乐道,却很少有人真正去读完;19世纪80年代,中国小说家在;补课的压力下也进行了一番形式创新的狂欢,但几十年之后,现实主义风格在经历了嘲笑、讽刺,乃至颠覆后,似乎再一次在小说创作中占据了主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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