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拉底除了是柏拉图笔下的哲学圣人，还有另一副面孔更接地气，也更关心政治。这本人情味的苏格拉底对话录，出自他的学生色诺芬，一位随军远征、出生入死的万人统帅。

本书收录了色诺芬写的四篇苏格拉底故事，从朋友家的酒会，到法庭上的申辩，从如何治家，到怎样教育人。翻译直接来自希腊文，读来亲切却不失深度。

不管你是否专门研究古典学，只要你对;人该怎么活这类问题还有好奇心，这本书都能给你一点启发。

本选题隶属于“经典与解释”丛书。该丛书是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古典学研究室打造的重要学术工程，目前已经成为成为国内古典学领域规模最大、体系最完整的大型丛书之一，旨在系统译介与研究中外古典文明经典，构建贯通古今的学术话语体系。作为该丛书品种之一，《色诺芬四书》翻译并简注了色诺芬的四部作品：《回忆苏格拉底》《治家者》《会饮》《苏格拉底在法官前的申辩》，展现了苏格拉底的不同面向，传递了色诺芬对苏格拉底政治思想和教诲的体会。译者将色诺芬的这四部作品作为一个整体来理解，试图更全面地呈现他笔下的苏格拉底形象，并名之曰“色诺芬的苏格拉底四书”。本书希腊文底本采用英国古典学家马昌特（E.C.Marchant）所编订的《色诺芬作品全集》，总体而言具有较高的学术性、文学性，以及一定的市场价值。色诺芬（公元前430_约公元前350），古希腊历史学家和思想家，苏格拉底的弟子。其作品自古希腊时期起便享有盛誉，对罗马及后世文学、思想有着深远的影响。

【在线试读】：

［1］我常常感到惊讶，究竟以怎样一些言辞，那些控告苏格拉底的人说服雅典人们［相信］，他应该被城邦处死。因为对他的控告大致是下面这样：苏格拉底行了不义，因为他不信城邦所信的诸神，并带进其他新的精灵；他行了不义，也因为他败坏青年。［2］那么，首先，说他不信城邦所信的诸神，他们究竟用了什么样的证据呢？因为有目共睹的是，他常常在家中献祭，也常常在城邦的公共祭坛献祭。而且他也使用占卜术，这也并非不为人所见，因为;苏格拉底说精灵指示了自己这一说法广为流传。在我看来，正是主要由于这个缘故，他们才指控他带进新的精灵。［3］可是，相比于其他那些相信占卜术因而求问卜鸟、口信、征兆和献祭的人，他并没有带进任何更新的东西。因为，其他人假定，并非卜鸟或他们碰巧遇到的东西知道什么对那些占卜者有利，实际是诸神通过它们指示那些［有利的事］，而他也这样认为。［4］但大多数人声称，他们是受卜鸟和他们碰巧遇到的东西劝阻和劝勉，而苏格拉底怎么想就怎么说，因为他说精灵指示了［他］。而且他还预先告诉许多与他为伴的人做什么、不做什么，说精灵预先指示了这些。那些听从他的人都受益了，而那些不听从他的人都懊悔不已。［5］然而，谁会不同意说，他不愿在与他为伴的人们面前显得愚笨或吹嘘？可他会被认为［既愚笨又吹嘘］，如果他在预先告诉［他们］由神显明的东西时显得是在说谎的话。显然，他不会预言，要是他不相信自己在说真话。但在这些事情上，谁会相信别的而不是相信神呢？既然相信诸神，他又怎么会认为没有诸神呢？［6］此外，对于友伴们，他也做过下面这些。关于那些必然之事，他建议他们按他认为会做得最好的方式去做。但关于那些结果并不确定的事情，他就打发他们去占卜［这些事］是否应该做。［7］他还说，那些想要高贵地治理家产和城邦的人还额外需要占卜术。因为，要成为一位高明的木匠、铜匠、农夫、凡人的统治者、这一类工作的检验者、计算者、治家者或将领，他认为所有这一类事情都是可学习的，并且能够通过人的智力获得。［8］但是，在这些事情上最重要的东西，他说诸神都留给了他们自己，它们都是人们所不清楚的。因为，一个人种地种得美，但不清楚谁会收获果实；一个人建房子建得美，但不清楚谁会住在里面；一个人善于领兵，但不清楚领兵对他是否有利；一个人善于治邦，但不清楚领导城邦对他是否有利；一个人为了欢愉而娶了个美娇娘，却不清楚是否会因为她而愁苦；一个人攀上了在城邦中有权势的姻亲，但不清楚是否会因为他们而被剥夺城邦。［9］至于那些认为在这类事情上没有任何神灵，一切都是靠属人的智力搞定的人，他说他们是邪灵附体。［他说］邪灵附体的还有那些就诸神交给人们通过学习来决定的事情进行占卜的人比如，一个人求问，让一个知道驾车的人还是让一个不知道驾车的人来驾车更好，让一个知道驾船的人还是让一个不知道驾船的人来驾船更好或者是就那些通过算数、测量或称重就能够知道的事情进行占卜的人。他相信，那些就这一类事情向诸神询问的人做了忤逆神律之事。他说，有些事情诸神交给［人们］通过学习去做，那就应该学习这些事情；还有些事情是人们所不清楚的，那就应该试着通过占卜术向诸神询问，因为诸神会指示他们所眷顾的那些人。［10］此外，他总是在人们看得见的地方。因为一大早他会到散步长廊和体育场，等市场上人熙熙攘攘的时候，就看到他在市场。白天剩下的时间里，他总是在他可能会跟最多的人在一起的地方。而且，他大多数时候都在说话，那些想听的人都可以听。［11］但从没有人看见苏格拉底做任何不虔敬和不神圣的事，也从没有人听见他说这类话。因为他并不以其他大多数人那样的方式谈论万物的自然，考察智者们所称的;宇宙是怎样的，每一种天上的事物由于哪些必然性而生成。他反而表明，那些思索这类事物的人是犯傻。［12］首先，他会考察他们走向思索这类事物是因为他们自认为已经充分知晓属人事物，还是他们相信本就应该忽视属人事物、考察精灵事物。［13］此外，让他惊讶的是，他们似乎看不到人们没有能力发现这些事情，因为［他认为］，那些对于谈论这些事情最自信的人彼此的意见也不同，而且彼此都当对方是疯子一样。［14］因为，在疯子们里头，有些人并不怕可怕的东西，有些人却连那并不令人恐惧的东西也恐惧；有些人即便在杂众中也不认为说任何话或做任何事有什么可耻，有些人却认为不应该走到人们中间；有些人丝毫不尊重庙宇、祭坛或其他神圣之物，而有些人却敬拜石头、随便什么木头和野兽。而在那些操心万物的自然的人里头，有些人认为存在是单独的一，有些人认为存在是无限的多；有些人认为万物永远在运动，有些人认为无物会运动；有些人认为万物生成又消亡，有些人认为无物会生成或消亡。［15］此外，他还就下面这一点考察他们。那些学习属人事物的人相信，为了他们自己和他们所中意的其他任何人，他们会实践他们所学的任何东西。是否与之一样，那些追寻属神事物的人也认为，一旦他们认识了每样事物赖以生成的那些必然性，只要他们愿意，他们就会制造风、雨、季节和他们需要的其他任何这类东西？或是他们根本没有这样的期望，仅仅认识这类东西中的每一样如何生成就令他们满足了？［16］关于那些投身于这些事情的人，他说了这些。不过，他本人总是谈论属人事物，考察什么是虔敬，什么是不虔敬，什么是美，什么是丑，什么是正义，什么是不正义，什么是节制，什么是疯狂，什么是勇敢，什么是怯懦，什么是城邦，什么是治邦者，什么是对人们的统治，什么是对人们的高明统治者，此外还谈论别的。他相信，知道这些的人既美且好，而对它们无知的人理当被称作奴隶般的人。［17］有些事情他怎么想并不清楚，在这些事情上法官们要是错判了他也根本不令人惊讶。但有些事情人所共知，如果他们却不予考虑，这难道不奇怪吗？［18］因为，他曾经担任议事员，并且发了议事员应发的誓，也就是宣誓要依照法律议事。当时他是公民大会上的主席，民众想要违背法律通过一次投票处死九位将军，也就是特剌叙珥洛斯、厄剌西尼得斯及其所有同僚，他不愿举行投票，尽管民众对他发怒，许多有权势的人还要挟他。他认为更重要的是信守誓言，而不是违背正义来取悦民众，并保护自己免受要挟者伤害。［19］因为他认为，诸神照料人们的方式并不是像大多数人所认为的那样。大多数人假定诸神知道某些东西、不知道另一些东西，但苏格拉底相信诸神知道一切，包括［人们］所说的、所做的以及默默考虑的，而且诸神无处不在，就所有属人事物给人们指示。［20］所以我惊讶的是，雅典人们究竟怎样被说服［相信］苏格拉底对于诸神并不虔敬，因为对于诸神他可从没说过也没做过任何不虔敬的话或事，而且，他对于诸神所说所做的那些，要是有人说了做了，这人就会成为并被认为是最虔敬的人。

【精彩书摘】：

［1］我常常感到惊讶，究竟以怎样一些言辞，那些控告苏格拉底的人说服雅典人们［相信］，他应该被城邦处死。因为对他的控告大致是下面这样：苏格拉底行了不义，因为他不信城邦所信的诸神，并带进其他新的精灵；他行了不义，也因为他败坏青年。［2］那么，首先，说他不信城邦所信的诸神，他们究竟用了什么样的证据呢？因为有目共睹的是，他常常在家中献祭，也常常在城邦的公共祭坛献祭。而且他也使用占卜术，这也并非不为人所见，因为;苏格拉底说精灵指示了自己这一说法广为流传。在我看来，正是主要由于这个缘故，他们才指控他带进新的精灵。［3］可是，相比于其他那些相信占卜术因而求问卜鸟、口信、征兆和献祭的人，他并没有带进任何更新的东西。因为，其他人假定，并非卜鸟或他们碰巧遇到的东西知道什么对那些占卜者有利，实际是诸神通过它们指示那些［有利的事］，而他也这样认为。［4］但大多数人声称，他们是受卜鸟和他们碰巧遇到的东西劝阻和劝勉，而苏格拉底怎么想就怎么说，因为他说精灵指示了［他］。而且他还预先告诉许多与他为伴的人做什么、不做什么，说精灵预先指示了这些。那些听从他的人都受益了，而那些不听从他的人都懊悔不已。［5］然而，谁会不同意说，他不愿在与他为伴的人们面前显得愚笨或吹嘘？可他会被认为［既愚笨又吹嘘］，如果他在预先告诉［他们］由神显明的东西时显得是在说谎的话。显然，他不会预言，要是他不相信自己在说真话。但在这些事情上，谁会相信别的而不是相信神呢？既然相信诸神，他又怎么会认为没有诸神呢？［6］此外，对于友伴们，他也做过下面这些。关于那些必然之事，他建议他们按他认为会做得最好的方式去做。但关于那些结果并不确定的事情，他就打发他们去占卜［这些事］是否应该做。［7］他还说，那些想要高贵地治理家产和城邦的人还额外需要占卜术。因为，要成为一位高明的木匠、铜匠、农夫、凡人的统治者、这一类工作的检验者、计算者、治家者或将领，他认为所有这一类事情都是可学习的，并且能够通过人的智力获得。［8］但是，在这些事情上最重要的东西，他说诸神都留给了他们自己，它们都是人们所不清楚的。因为，一个人种地种得美，但不清楚谁会收获果实；一个人建房子建得美，但不清楚谁会住在里面；一个人善于领兵，但不清楚领兵对他是否有利；一个人善于治邦，但不清楚领导城邦对他是否有利；一个人为了欢愉而娶了个美娇娘，却不清楚是否会因为她而愁苦；一个人攀上了在城邦中有权势的姻亲，但不清楚是否会因为他们而被剥夺城邦。［9］至于那些认为在这类事情上没有任何神灵，一切都是靠属人的智力搞定的人，他说他们是邪灵附体。［他说］邪灵附体的还有那些就诸神交给人们通过学习来决定的事情进行占卜的人比如，一个人求问，让一个知道驾车的人还是让一个不知道驾车的人来驾车更好，让一个知道驾船的人还是让一个不知道驾船的人来驾船更好或者是就那些通过算数、测量或称重就能够知道的事情进行占卜的人。他相信，那些就这一类事情向诸神询问的人做了忤逆神律之事。他说，有些事情诸神交给［人们］通过学习去做，那就应该学习这些事情；还有些事情是人们所不清楚的，那就应该试着通过占卜术向诸神询问，因为诸神会指示他们所眷顾的那些人。［10］此外，他总是在人们看得见的地方。因为一大早他会到散步长廊和体育场，等市场上人熙熙攘攘的时候，就看到他在市场。白天剩下的时间里，他总是在他可能会跟最多的人在一起的地方。而且，他大多数时候都在说话，那些想听的人都可以听。［11］但从没有人看见苏格拉底做任何不虔敬和不神圣的事，也从没有人听见他说这类话。因为他并不以其他大多数人那样的方式谈论万物的自然，考察智者们所称的;宇宙是怎样的，每一种天上的事物由于哪些必然性而生成。他反而表明，那些思索这类事物的人是犯傻。［12］首先，他会考察他们走向思索这类事物是因为他们自认为已经充分知晓属人事物，还是他们相信本就应该忽视属人事物、考察精灵事物。［13］此外，让他惊讶的是，他们似乎看不到人们没有能力发现这些事情，因为［他认为］，那些对于谈论这些事情最自信的人彼此的意见也不同，而且彼此都当对方是疯子一样。［14］因为，在疯子们里头，有些人并不怕可怕的东西，有些人却连那并不令人恐惧的东西也恐惧；有些人即便在杂众中也不认为说任何话或做任何事有什么可耻，有些人却认为不应该走到人们中间；有些人丝毫不尊重庙宇、祭坛或其他神圣之物，而有些人却敬拜石头、随便什么木头和野兽。而在那些操心万物的自然的人里头，有些人认为存在是单独的一，有些人认为存在是无限的多；有些人认为万物永远在运动，有些人认为无物会运动；有些人认为万物生成又消亡，有些人认为无物会生成或消亡。［15］此外，他还就下面这一点考察他们。那些学习属人事物的人相信，为了他们自己和他们所中意的其他任何人，他们会实践他们所学的任何东西。是否与之一样，那些追寻属神事物的人也认为，一旦他们认识了每样事物赖以生成的那些必然性，只要他们愿意，他们就会制造风、雨、季节和他们需要的其他任何这类东西？或是他们根本没有这样的期望，仅仅认识这类东西中的每一样如何生成就令他们满足了？［16］关于那些投身于这些事情的人，他说了这些。不过，他本人总是谈论属人事物，考察什么是虔敬，什么是不虔敬，什么是美，什么是丑，什么是正义，什么是不正义，什么是节制，什么是疯狂，什么是勇敢，什么是怯懦，什么是城邦，什么是治邦者，什么是对人们的统治，什么是对人们的高明统治者，此外还谈论别的。他相信，知道这些的人既美且好，而对它们无知的人理当被称作奴隶般的人。［17］有些事情他怎么想并不清楚，在这些事情上法官们要是错判了他也根本不令人惊讶。但有些事情人所共知，如果他们却不予考虑，这难道不奇怪吗？［18］因为，他曾经担任议事员，并且发了议事员应发的誓，也就是宣誓要依照法律议事。当时他是公民大会上的主席，民众想要违背法律通过一次投票处死九位将军，也就是特剌叙珥洛斯、厄剌西尼得斯及其所有同僚，他不愿举行投票，尽管民众对他发怒，许多有权势的人还要挟他。他认为更重要的是信守誓言，而不是违背正义来取悦民众，并保护自己免受要挟者伤害。［19］因为他认为，诸神照料人们的方式并不是像大多数人所认为的那样。大多数人假定诸神知道某些东西、不知道另一些东西，但苏格拉底相信诸神知道一切，包括［人们］所说的、所做的以及默默考虑的，而且诸神无处不在，就所有属人事物给人们指示。［20］所以我惊讶的是，雅典人们究竟怎样被说服［相信］苏格拉底对于诸神并不虔敬，因为对于诸神他可从没说过也没做过任何不虔敬的话或事，而且，他对于诸神所说所做的那些，要是有人说了做了，这人就会成为并被认为是最虔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