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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竹马 虐心救赎
沈寄时十七岁封侯,所求不过两件事,一是海晏河清天下太平,二是荣归故里迎娶卿卿。只可惜他一没见到海晏河清,二没能活着再见卿卿。
七月中元日,望君记来时。
承平二十八年,沈寄时兵败身死。消息传回长安,众人感叹桥妧枝命好,出征之前退了婚,不用去沈家做寡妇。却没人知道,桥家后院夜夜浮起暗香,只盼七月中元日,望君记来时。_桥妧枝最后悔的事就是在沈寄时出征前和他大吵一架还退了婚,后来他死了,她却连他灵堂都进不去。后有闻南海有香名为青女,燃之可见故人。桥妧枝点香,却见异香腾腾中,她好像招错了魂_中元节那日,沈寄时一缕孤魂飘荡战场,却被强行拉回长安故土。彼时异香腾腾,他掩去面容轻笑:;姑娘,你认错了人。
我盼她长命百岁,人生圆满,岁岁平安,往后经年都不要惦记我。
浮游飞絮
晋江签约作者,生于冬日的北方,喜欢听雨,喜欢雪季,日常吃喝玩乐,每天六点准时带上塑料袋遛狗,风雨无阻。擅长细腻治愈的古言小故事,希望文字带给读者快乐。
目录:第一章 生碌碌,死茫茫第二章 人间一日,黄泉一年第三章 ?不得长相守第四章 ?多日不见,可安好?第五章 ?卿卿第六章 ?你在哪里,沈寄时就在哪里第七章 ?下辈子,我们换一换吧第八章 余生许多年番外一 经年故人番外二 盛世【if线】番外三 纵使相逢应不识【if线】番外四 濯世
第一章 ?生碌碌,死茫茫
书生走在关外古道上。朔风呼啸,裹着浓重的铁锈味儿席卷而来,将书生掼了个趔趄。儒巾被刮落,书生逆风去追。狂风呼啸,吹得书生如风中残叶,摇摇欲坠。书生奋力追至山谷深处,却听脚下传来清脆的骨头断裂声。他猛地低头,只见脚下朽骨成堆,延绵百里,一望无际。周遭鸮啼鬼啸,飞沙走砾,书生双膝一软,瘫倒在地,掌心正好按在身侧朽败的枯骨上。朽骨长年风吹日晒,一碰便碎了。风一吹,碎骨洋洋洒洒,沾了书生满身。书生倏然脸色煞白,神情恍惚间,只见漫天尘土飞扬,前方黑影憧憧,数万将士手持刀枪兵盾,叫嚣着向他扑来。战马嘶鸣,兵戈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山呼海啸,大地震动之力摧枯拉朽。书生冷汗涔涔,动弹不得,绝望地闭上双眼。忽然,远处传来悠长小调,那声音由远及近,悠远绵长。书生下意识睁眼,却见千军万马早已消失不见。朔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只枯瘦又皱巴的手轻轻按在了书生肩膀。白色道袍袖口划过书生侧脸,将他神思拉回。;小友。白衣道人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回神,;小友往何处去?怎么行至此处?书生神色慌乱,踉跄站起,腿还在发软,久久回不过神来。;仙仙长书生惊魂未定,声音颤抖:;小生往长安去,马马上就是春春闱道人微微眯眼,踩着脚下泛紫的土地,笑道:;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小友,你这是走到古战场。埋骨之地煞气本就极重,前不久又来了一批新魂,正是煞气最重时,小友这是无意间冲撞了他们。他又指了指远处山峰:;小友若是往长安去,应当往上走。书生抬头,隐约看到远处山路上,重峦叠嶂间,似有商队经过,仔细听,仿佛还能听到哒哒马蹄与晃动的铃铛。书生恍然大悟,连忙拜谢,忍不住问:;不知仙长往何处去?道长言:;去收尸。刚刚从惊吓中回神的书生又被吓成了结巴,;收收尸?道人哈哈大笑,抬眼看了看日头,懊恼地一拍额头。苍老的手与年轻的容貌格格不入,他自言自语道:;耽误了耽误了,周云青尸身可要被野狼吃了!书生瞪大双眼,还不及细问,就见这人风也似地向前奔去,一边跑还一边冲他挥手告别。;仙长?仙长!书生踮脚伸手,眨眼工夫,就再看不到道长的影子。书生瞠目,悻悻然收回手。此时又一阵风刮过,一方白帕飘飘然落在他手中。白帕上面墨迹未干,书生定睛一看,却见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段话:生碌碌 ,死茫茫,槐安一枕梦黄粱,三皇五帝归何处,历代公卿在哪方,但看青史上,谁能免无常______还是没有下雨。正是六月底,桥妧枝午睡的小阁楼临近长巷位置高,天太热,又前无遮挡,白日便只能紧闭门窗。外面树影婆娑,阳光从窗缝中泄进来,投下细窄的光影。;桥妧枝!;桥脉脉!!!;桥话音未落,只听啪得一声,窗户撞到墙上,弹了个来回。桥妧枝睡眼惺忪,蹬上云履小跑着探出脑袋张望。窗一开,树下少年动作利落地跃至窗前,仅凭一只手撑在窗沿,削瘦挺拔的身姿微微绷直,替尚且懵懵然的少女挡住屋外烈阳。睡梦中突然被吵醒,少女发丝凌乱,有些汗湿的贴在脸上,还未回过神来。;桥脉脉。沈寄时摸了摸胸前衣襟,故作神秘地问:;猜猜给你带了什么?桥妧枝神思混沌,只觉得周遭有些不真切。沈寄时却已兴冲冲扒开衣裳,露出瑟缩在身前的一团绵软,不由分说塞进少女怀中。;我和我爹在山上射箭,发现了一窝猫崽儿。少年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在她怀中发抖的花狸,邀功似地说:;就一只活的,看它娇憨可爱,带回来给你解解闷。可是你爹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桥妧枝抱住小狸猫,心不在焉地顺着猫毛,觉得有些不对劲。可不是不对劲嘛,沈寄时的爹都死了八年了,被东胡人一箭穿心,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你爹不是死了吗?她含糊问着,只觉得思绪更加浑沌了。等了许久没有听到少年回话,桥妧枝眼皮一跳,再抬头,眼前空空如也,刚刚还在为她挡阳光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强烈的阳光照得双眸酸涩,桥妧枝心一紧,将花狸丢开,扒着窗沿叫沈寄时的名字。少女音调温婉,却带着急促,声音回荡在空无一人街道上,孤寂又荒凉。叫了好一会儿不见回音,桥妧枝彻底慌了。;沈寄时,你爹没死,活得好好的,我说错了还不行吗?她急得团团转,扒着窗沿久久不愿离开。;卿卿。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桥妧枝欣喜回头,骤然怔愣在原地。周遭陷入黑暗,浓郁的血腥味儿弥漫四周,桥妧枝瞳孔微缩,不可抑制地开始发抖。;卿卿卿卿止危枪重重抵在地上,弯成了不可思议的弧度,拼尽全力支撑着少年沉重的身躯。沈寄时握着插在胸前的数十支箭矢,鲜血源源不断从他嘴角溢出,顺着下颌染红了胸前甲胄。桥妧枝瞬间僵直,只觉得全身都在疼。清风刮开窗户,掀起纱帐,少女青丝随风微动,缓缓睁开红肿的双眸。大梦初醒。_月朗星稀,热浪滚滚。少女惊醒后抱膝坐在禅椅上发呆,透过敞开的窗子,依稀能看到因为干旱而蔫了的合欢树。已是六月底,合欢花都开了,长安百姓却始终没等来一场雨水。自今年春日始,长安已经数月未有大雨,百姓怨声载道。前不久,市井中传出流言,说是圣人失德,此为天罚。这传言来势汹汹,一时之间,各种猜测喧嚣尘上。流言传到宫中,圣人震怒,当即派了禁军镇压,这才勉强将流言按下去。只是好景不长,没多久,传言再次喧嚣尘上,天怒人怨,若再不下雨,难以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于是圣人命钦天监监正周云青作坛祈雨,可一连祈了几日,始终没有成效。天将明,丫鬟郁荷蹑手蹑脚进来,未曾注意到帘后的桥妧枝,小心翼翼将窗户合上。满树合欢被隔绝在外,她终于小小松了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未完全落下,甫一转身,当即愣在原地。重重轻纱后,少女窝在禅椅上,怀中抱着一只酣睡的狸猫,正静静看她。;女郎!郁荷神情微凝,看到她眼尾绯红,心疼道:;女郎何时醒的,怎么不多睡会儿?桥妧枝眨了眨眼,嗡声道:;夜里多梦,睡不着。郁荷叹了口气,;女郎可是做了噩梦?梦见了什么?;梦见桥妧枝顺了顺狸花猫柔软的毛,敛眸道:;醒得太快,忘记了,梦中事,总归做不得真。郁荷没拆穿,上前将帘帐拉开。熹微照到桥妧枝身上,她微微眯眼,问:;今天是什么日子?郁荷道:;已是六月二十七。说完,郁荷突然心头一跳,再过几日,就是沈小将军的忌日了。她看向桥妧枝,勉强换上轻松的神色,一边整理桌案一边道:;女郎应当多出去转转,沈小将军泉下有知,也不愿见女郎一直闷着自己。听她提起沈寄时,桥妧枝又想起了昨夜的梦,呼吸轻了几分。郁荷没察觉,将灯点亮,手脚麻利地整理桌案上的笔墨宣纸。桌案上多了几封刚写好的书信,郁荷当做没看见,道:;女郎房中宣纸又不多了,一会儿奴婢再叫人送来些。桥妧枝低低嗯了一声。没人再吭腔,屋内气氛莫名有些沉闷。桥妧枝放开怀中小狸,随手从小山似的一摞里抽出一本书。屋内静悄悄,只有郁荷打扫时出的细微声响。桥妧枝倚在禅椅上翻开书页,看得心不在焉。是长安书坊中最常见的志怪故事,并没有她要找的东西。她一目十行扫过,正想换一本,可翻至最后一页,不由得目光微顿。;《大荒记》言:南海有香草,名为青女,扰生死,乱轮回,燃之可见故人。故人二字,撰书之人落笔极重,墨迹力透纸背。桥妧枝目光久久定在这一行字上,没什么反应。长安书坊中的那些书大多都是无稽之谈,她试过许多招魂办法,无一例外,都是假的,这个看起来也没有多真,毕竟青女香她闻所未闻。可,总要试一试的良久,她回神,翻到书封,看到著书之人的名字周云青。桥妧枝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竟是钦天监监正周云青?郁荷将桌案上的宣纸整理好,转身见她发呆,开口唤她:;女郎!女郎?桥挽枝回神,下意识抓紧书页,偏头问:;怎么了?;桌案已经整理好,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奴婢就先退下了。桥妧枝下意识点头,随即又反应过来,连忙道:;钦天监的周大人今日还是在城门前作坛祈求雨吗?郁荷惊讶,讷讷道:;女郎不知道吗?;什么?;钦天监的周大人死了,就在昨日,尸身已经被丢在了乱葬岗。
承平二十九年六月廿六,时逢破日,亦是钦天监监正周云青作坛祈雨的第七日。那一日,碧空万里无云,接近午时,忽有狂风刮过,乌云蔽日。长安百姓驻足仰头,等了许久,最终还是失望了。终究还是没有落雨,监正仰头望天,孤坐许久,傍晚便换了朝服面圣。年过花甲的监正匍匐阶下,掷地有声:;国库空虚,忠臣横死,佞臣当道,七万英魂埋骨浮屠峪,百姓民不聊生,陛下,这是天罚!圣人暴怒,赏了监正七十廷杖。监正年过花甲,打到第三十下,吐血而亡。没人发话,小太监们就不敢停,硬生生将七十廷杖一个不落的打完了。血肉横飞,鲜血顺着石阶蜿蜒而下,白布一盖,前一日还风头无两的监正大人,今日尸身就被丢在了乱葬岗。桥妧枝赶到兴宁坊尽头时,周府的牌匾正被摘下。府中下人背着包袱四散奔逃,屋里的东西被禁军抬出,她望了一眼,只一个不大的木箱,钱财甚少,大多都是些书籍。桥妧枝看着那些书,久久移不开目光。周围看热闹的人太多,禁军出入往来,没人注意到她。她下意识跟着那箱书走,只是刚迈出两步,身后却有人唤她。桥妧枝回头,被铁甲反射而来的光闪了眼。她指尖微动,努力睁大眸子,忍着酸涩去看出声之人。那人越走越近,桥妧枝很快回过神来,行礼道:;十二殿下。李御摆了摆手,低头看着消瘦了许多的少女,欲言又止,种种思绪最终只化为一句:;你怎么在这里?少女眨了眨眼,低声道:;来看看李御不在意她的敷衍,不动声色挡住她,压低声音道:;周大人触怒天颜,朝中无人敢多言,还是快些回去。点到为止,不必多言。他说完,匆匆越过她要走。桥妧枝犹豫了一瞬,下定决心,向前追了两步:;等等!李御回头,有些诧异。桥妧枝问:;那些书,要被送去哪里?;烧了。;烧了?桥妧枝怔然。李御看着她不说话,算是默认。桥妧枝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低声道:;总归都要烧了,能不能送到我府上.......声音越来越小......李御沉默一瞬,啼笑皆非。周大人的书很多,负责抄家的十二皇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半箱子书就神不知鬼不觉从周府送到了桥妧枝的阁楼上。拿人手短,况且桥妧枝只与那位周大人有几面之缘,人家毕生心血就这么进了她手中,她总是不太安心。那位周大人无妻无子,也不知是哪里人,死后无人收尸。桥妧枝差人去了一趟乱葬岗,花银子雇了几个人,将周大人的尸身从尸山里拖出来立了个简单的冢,算是为他料理了身后事。之后数日,桥妧枝将自己闷在屋内将那箱书翻了又翻,可却再也没有看到与青女香有关的消息。最后一本书看到结尾,桥妧枝合上书,垂眸发了好一会儿呆。终归还是有些不甘心,可似乎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青女香兴许只是周大人的杜撰,世上根本就没有,毕竟所谓招魂,即便是汉武帝都做不到。她幽幽叹了口气,将装书的箱子缓缓合上。铜锁咔哒一声落下,身后烛火发出轻轻的爆破声。桥妧枝歪头,隐约间看到烛光处立着一道模糊的影子。她怔愣一瞬,张了张嘴,想要叫他名字,可再眨眼时,人影荡然无存。良久,她低笑出声。*桥妧枝知道自己病了,时隔一年,她再次见到了沈寄时,或者说,是看到了有关沈寄时的幻觉。一连数日,不论白天还是夜晚,她总能猝不及防看到;他。白日里,她坐在窗边誊写,透过窗户,能看到少年于树下练剑。少年身姿矫捷,手腕反转间衣袍翻飞,合欢花簌簌落下,落在他束起的长发上,仿佛簪了满头红花。傍晚时,她在灯下叠元宝,沈寄时便坐在她对面,一边擦着止危枪,一边神采飞扬与她讲笑话。桥妧枝侧耳听着,手中动作不停,却偶尔弯起眉眼,被逗得扑哧笑出声。少年见她笑了,眉梢眼底皆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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