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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美第奇奖加持的“哲学散文诗”
荣获法国文学界重磅奖项“美第奇散文奖”。塞尔打破了传统哲学枯燥说理的刻板印象,用优美、感性且繁复的语言,谱写了一曲融合了严密逻辑与优雅诗意的“哲学散文诗”。
挑战智力与感知的现象级“天书”
这绝不是一本按部就班、平铺直叙的理论著作,而是一部充满跳跃思维、绝妙隐喻以及跨学科(涵盖航海、拓扑学、热力学、古典文学等)庞杂词汇的迷宫式“天书”。
反抗“语言霸权”的崭新之声
在信息爆炸、语言和虚拟数据统治一切的今天,塞尔呼吁将哲学重新立足于真实的身体经验。这是一部反抗现代性异化的宣言,也是写给现代人的一剂良药。
打破学术边界的感官奥德赛
塞尔以“纱幕、黑箱、餐桌、游览、快乐”五个充满文学性的意象为线索,将品一瓶波尔多红酒、经历一场海上航行等具象的生活体验,升华为深邃的哲学思想,带领读者逃离符号的牢笼,重新夺回对世界的感知力。
【名人评价及推荐】
《五感》标志着塞尓写作的一个重要转折点——一次断裂、一次破茧而出、一次倾泻或一次退场,是塞尓思想织物上的一道裂痕,然而这道裂痕又折返自身,通向一切角落。这是一部由信念的跳跃、直觉的奔赴或心灵的倾注所构成的作品。此后的塞尓再也不同于从前。
——史蒂芬·康纳,剑桥大学
米歇尔·塞尔是近几十年来非常重要的哲学家之一……他大胆地将生态学与社会学、技术与文化、物理学与文学、数学与神话学融合在一起。
——《艺术论坛》
【作者简介】
米歇尔·塞尔
法国哲学家、思想家。船员之子。年轻时入学海军学校,后转入巴黎高等师范学校。曾任美国斯坦福大学教授。1990年当选为法兰西学术院院士。主要著作有《赫尔墨斯》系列、《万物本原》《五感》等。塞尔以颇具原创性的方式将科学、哲学和人文学结合,在哲学、数学、文学、物理、生物、航海等多学科知识之间思考,对哲学、科学史、社会学等领域有着深远影响。
【内容介绍】
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等五感的运作机制是怎样的?与过去的躯体相比,如今的身体已经发生巨大差异,我们是否能凭借同样的感官去感知同一个世界?米歇尔·塞尔将人文精神与自然科学置于同一高度,对当代社会中人类身体及其感官状况进行独特而深刻的研究,开创了一种精妙的具身哲学。
【目录】
第一章 纱幕
诞生/文身/画布、纱幕、皮肤/赫尔墨斯与孔雀/精致/差异/毛皮/雾霭/共同感觉/混合物与去遮蔽
第二章 黑箱
在埃庇达鲁斯的康复治疗/三种听觉/柔软与坚硬/通道/细胞
第三章 餐桌
动物精气/记忆/雕像/死亡/诞生
第四章 游览
风景(地方的)/背井离乡(全球的)/方法与远足(全球的和地方的)/环境/混合之地
第五章 快乐
彩绘玻璃/在法国疗愈/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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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不填)
【文摘】
7. 毛 皮
王子正在寻找王妃,为了找出能穿上他手里那只鞋子的女子,在这个公国中应该怎么做呢?他击鼓鸣号,想要看看全城的女子。
看就行了吗?那让我们一起去看看,国王的儿子是否缺乏品位,难道他不知道看所能提供的信息很少吗。显然,作为旁观者知之不多,于是,他要求候选人试穿那只松鼠毛皮质地的鞋子。那就是秘密开始的地方。
这个故事常常涉及两个谜题:言说之物(choses dites)和叙事(le récit)。这就好比,一方面是狮身人面的斯芬克斯给俄狄浦斯出题以及后者对此解答;另一方面是这一神话面向所有听众,但长时间内未找到答案。需要知道的是,俄狄浦斯这个名字其实意味着他对脚的理解。由此,后期的叙述就可以解读这个谜语并预测结果。同样,王子也是如此来解决问题的;毛皮质地的鞋子为灰姑娘所有;由于鞋子占有优势且包含很多制造方法,它所提供的方法论最有价值、可能性最大;它因此形成了一种对女性的核查,其方式是如此完善以至于万无一失。然而,叙事之谜留给我们的是如下的疑惑:为什么要用毛皮做鞋,又为什么要用“毛皮”(vair)这个词?同样,也是下面要提到的,为什么要让俄狄浦斯的名字成为解谜的译码呢?
首先来谈谈灰姑娘穿的鞋(une pantoufle)指的是什么。我请你们把自己的看法引到这条路径上来,放到一本要谈论诸多严肃问题的哲学书中——就如我所问的,人们对于一只鞋子可以说些什么?这只鞋柔和地裹住脚,就像一只内嵌的口袋,上面会折起笨拙的褶皱,有如贝雷帽或手套上的手指能让你们感觉到它的形状,又如精细编织的帐篷能够开合自如,这些都是因触觉而生,向触觉而增;而且,在这些重合地带,皮肤之上还有皮肤,导致这只鞋子在病理上遭受着同人一样的神经性过敏症。但是,哪个首脑或自持知性的船长会承认极致的敏锐感在双脚上呢?他会说自己的脑袋空空,而智慧都先长在脚上了吗?然而,这位王子就开了先河。同样是从卑微低下开始,灰姑娘(Cendrillon)的名字就是从“坐在灰烬上的仆人”(cucendron)之意而来。
请摸一下这只毛皮鞋,抚摸它柔软的皮毛,脆弱而又暖和。在浓密的长毛皮上黏附着一层稀疏的薄膜,它保护了绒毛末端及底部的厚膜层,从而使整个皮毛呈现但又遮盖了这样一种双重的属性。足部皮肤藏于一片皮肤之中,而这片皮肤则被一层外薄膜遮盖,并且,这层薄膜也受到了其他膜层的遮蔽。总计有四到五次变种。
请不要再轻信那只“玻璃”(verre)鞋:这个糟糕的词剥夺了感觉,它意味着坚硬、易碎、笨拙、冰冷、透明,穿上去根本就不适合跳舞。玻璃能被人看到,引起关注,清晰明白,分外显眼;然而,毛皮质地摸起来或隐藏着的是柔软而不坚硬、松散而不密集,它推崇触觉和敏锐感,柔和而又光滑,如同视觉的爱抚,为起舞之足添翼释放。同样再请观察一下毛皮:其颜色不均、黑白相间,不是黑白分明或对抗的而是色调上的一些混合,但也不是纯粹的暗沉,确切地说是带一点灰色,在细微之处还有颜色的渐变缓和,就像铺上了细煤渣(cendrée)。在皮货所传达的话语或古代徽章的毛皮纹中所表达的,都是在言说一种多变的杂色,毛皮也因此得名。
然而,王子不是在平常感觉中发现这个穷苦女子的。他并没有认出衣衫褴褛的灰姑娘,也没有识别出舞会上身着华服的她,而是在不同场合看到了她的可爱之体。在此,灰姑娘多变的着装再次极好地验证了波纳尔笔下的裸女那满身绘有眼状斑的皮肤。事实上,王子也发现了他的王妃,她好似裸露一般坐在一片灰烬中,盖住了另一只穿着毛皮鞋的脚。两者的相认源于触觉,而非视觉,借助的是互相配接的立体异构性。鞋子尺码恰到好处,贴切地传达了接触,既无剩余又无空隙。可见,在认知活动中,皮肤先于视觉,而毛皮则比玻璃更占优势,因此,这到底是一个童话故事还是一封盲人书信,或者还是关于一个词所暗含的从真爱到再相见的亲密故事?
毛皮代表着一种混合色调、一种柔和的双重皮质,而由此制成的鞋子,为了参加舞会,则把自由的阶梯穿在了脚上,化身成了一只多变的鞋子。
一只用玻璃制成的鞋虽恒定不变却也是僵硬呆板的,如同一个确定而又严密的概念,要对整个稳定的世界施加法律效力,可以公正地测量出足部尺寸,因为穿上这只鞋的脚既不再增长也不能行走,既不能奔跑更不能舞蹈。相较之下,柔软的鞋子更适合如下这个世界:老鼠变成马夫,马匹变成蜥蜴,难以识别,一切事物都在灰姑娘的教母挥动魔法棒时如旋涡般打转,而这一切也都处在变化不定的环境中。
世界与灰烬为邻,瞬息万变:普通南瓜变成了华丽马车,过了午夜,像是退回到原初阶段,返回到提取装置中的蒸馏釜,这一炼金术堪称奇迹,对硬衬布制的褴褛衣进行加工,让女仆变成了王妃。从王子的立场来看,万物都是不变量,保持了原样;同样,对其他女性成员而言也是如此,如灰姑娘的继母或坏姐姐们,她们参加舞会及社交活动,确实没有任何变化;但从灰姑娘这边来看,万物都是起伏不定、旋转缠绕的。
【序言/后记】
1. 诞 生
舰船上的危险来自火灾,火势会将人驱逐。火焰燃烧、灼伤、吞噬生命,噼啪作响甚至爆炸轰鸣。气味刺鼻难闻,白光让人头晕眼花,火苗疯长直到船舷。一般认为水上没有危险,因为残破的船体最后都可以返港,直到被海水灌满而沉船。由于军舰喜水,船体不管内外其实都怕火,特别是货舱里装满了鱼雷和炮弹时。因此,一个好水手也是个合格的消防员。
火灾应急演练比其他所有海上作业都更需要练习,要求更高,也更加无情。我仍然记得那几次折磨使我从生死存亡中懂得的道理。火势迫使我们爬下漫长的梯子,垂直下落到漆黑的桅杆井中,然后,沿着潮湿的通道匍匐向前,直到船底逼仄的舱室,那里有一大片油在燃烧。我们必须长时间待在那里,在呛人的烟雾中俯卧,鼻尖触地,一动不动,以免触碰到积压在我们上方的浓烟。被点到名的人会沉着而缓慢地离开,因为任何一个鲁莽的动作都会导致旁人的窒息,毕竟一个动作就会让烟雾压得更低。可供呼吸的空间犹如与地面齐平的单薄板床,足以维持长时间的稳定。这使我能够把握自己的呼吸,估算与火场中心的距离或可能使我丧命的近似值,算好时间以便能够朝着正确的方向继续前行,只是什么也看不清,但不能任由无处不在的恐惧摆布,必须自我克制,一直到那个令人疯狂渴望的出口处。这就是我从身体上知道的两三件事。当火焰燃烧时,你们从中既读不到任何寓言故事,也看不到洞穴深处有什么摇曳的影子。烟雾刺痛着双眼,笼罩着船舱,让人呼吸困难,迫使你们趴下,看不清任何东西。水手只能摸黑离开,只能依靠触觉前行。
那是一个冬日的白天,海上突然狂风大作,让人猝不及防,此时的理论知识就是徒劳。火焰如雷鸣般隆隆作响,恐怖万分,船上所有的舱室都门窗紧闭。我佩服那些不假思索就能爬下竖梯,冲向人孔的人。我当时只能听到大量的嘈杂声,别的什么也记不清了。
突然,我行单影只了。发生了什么事?在封闭的舱室里,温度高得让人昏厥,几乎无法忍受。舱内后门从来没有开过。为了保持水密性,手轮和操纵杆在另一边被固定住了。我在浓烟中呼吸困难,卧倒在地板上挪动,身体随着海浪的撞击而颤抖。然而,还有一个舷窗,也只有这个舷窗了。我屏气起身,想要飞快地拧开那些关紧舷窗的生锈螺栓,但失败了,因为它们很少被用到,毫无疑问,它们自起航以来也就开了一两次,因此不会服从。我只好重新倒在地上,以便可以呼吸。天气变得更加糟糕,就像起伏不定的海浪。我再次屏气起身,还想继续拧开那些已经有点屈服的密封装置。第三次还是第四次回到地面,我已记不清了,只是每一次,下颌收紧,肌肉痉挛,我反复努力地去打开舷窗。忽然,它开了。
光线照进舱室,特别是空气也涌了进来。狂风与浓烟混杂在一起,仍然让人窒息。我快速把头伸出窗外,迎面而来的是极端恶劣的天气以及严寒的粗暴侵袭。在猛烈的冰雾中,我无法睁开眼,耳朵在穿过舷窗时受了伤,就好像被割掉了似的。突然,我的身体缩成一团,急需留在炎热的庇护所里。我把头缩回来,但是一到室内又要窒息,并且我还能隐隐约约听到爆炸声,火势肯定蔓延到了弹药舱。我必须出去,越快越好。我再把头探出去,伸出一只手臂,但肩膀不行,只能伸出手和手腕——肘关节遇到了阻碍——在脖子和舷窗铜圈之间的狭小间隙中。我不能出去,但我必须出去。一切都在燃烧,但我的头却冻得仿佛结了冰。
我卡在那里动弹不得,瑟瑟发抖,呆若木鸡,由于被颈圈箍住,只能比画手势,那时间长得足以让人沉思;不对,是足以让我的身体都学会了说那个用以表达真理的“我”(je)。如此得出的真理,绝不可能弄错。确实分毫无差,因为这一真理来自模糊而又迟钝的沉思,来势汹汹,恰对生命起到了决定作用。
舱内的我灼热得近乎烧焦,而舱外的头脑却冻得发抖,几乎失明。舱内的我被驱逐和排斥,但头部、左臂和左肩却在外面迎击着暴风雨。室内的火苗疯狂地向外蹿,头部和另一个肩膀刚摆脱恼人的颈圈,能够自由活动,但一到室外就得听任暴风雨的处置。我没获救,也没有出去,仍然被困在原处,全然在窗子的一侧。虽然船尾舷窗上的铜圈在火灾中打开了,但其尺寸还没有我的胸腔大。我依然在室内,即使头部和双肩暴露在严冬中,胸部被舷窗箍紧到了要挤碎的边缘。那会儿我已奄奄一息,到处都找不到支撑点,身后是烈火熊熊燃烧的地狱,我还在那里,双臂紧贴着身体,什么都做不了,就像一根穿过孔洞的麦秆,不能前行,也没有任何后退的可能。我简直快要窒息而亡,或在浓烟中,或在冰冷的疾风中,或在锈铜圈中,甚至连我自己都不能决定。
然后,一个大浪突然打来,船身倾斜了,我的肋骨猛地穿过了窗口。没错,应该赞美上帝,我出来了。我呼吸着寒气,差点晕厥。残酷的海水让人感到恐惧,船尾任由激浪无序地拍打着。在船体倾向另一侧时,我也失去了平衡,胸部再次箍上了金属圈,于是,我又回到了里面,那感觉就好像是船壳在石堆中挪移。船身撞到一边时让我得救,撞到另一边时又把我囚禁。
我一直在室内,又在室外。
这个“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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