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爸爸，在育儿中疗愈自身童年创伤

中国小孩，在英国上幼儿园与小学的糗事与趣事

记者之眼，洞见中西教育差异与伦敦郊区华人圈生态

本书是一部中国爸爸在伦敦的育儿笔记。作者一家;为了孩子快乐成长，试图逃离北京高压的教育环境，搬到英国。出乎意料的是，来到伦敦后，在种种内外原因的作用下，他们选择了在伦敦名校区德威追逐精英教育。育儿和升学焦虑并未消失，他们又陷入更隐蔽的竞争体系，关于阶层、文化、心理归属及身份认同作者以生动风趣、略带反讽的笔调讲述了他在伦敦十年育儿的故事，有夫妻争执、父女矛盾，也有对其他华人家庭鸡娃的描摹，对英国基础教育体系的观察。本书兼具真实的力量与反思的深度，是一部能让人捧腹大笑又笑中带泪的佳作。

杨猛，资深记者。作品曾获;开发亚洲新闻奖。著有《陌生的中国人》《伦敦的25封来信》《唐人街之味》《不平静的江河》《上海迷宫》。

第一章　换个环境：不想再这么累心　1

第二章　初来乍到：德威是个镇　14

第三章　水土不服：;自由主义和;保守主义之争　33

第四章　分离焦虑：总是担心给洋人欺负　57

第五章　反骨女孩：抬头看月亮　75

第六章　择校大战：私校是成功人士的标配　97

第七章　车轮考试：中国人是猜题高手　132

第八章　精英教育：家长当不了;甩手掌柜　155

第九章　疫情挑战：孤岛生存体验　182

第十章　反复无常：身在曹营心在汉　203

第十一章　小中华圈：令人烦恼的文化飞地　223

第十二章　丛林法则：成长无聊且残酷　248

第十三章　心病难除：终于卷出了毛病　275

第十四章　十字路口：阶级战争进行时　296

尾声　战斗结束了　315

第一章 换个环境：不想再这么累心（节选）

第二章

在成为;伦敦郊区中年奶爸之前，我的身份标签是;资深记者，我在家乡山东和北京做了二十年记者，习惯了简单快捷的生活，随时拎起装着笔记本电脑和采访资料的背包，奔赴新闻现场。从一个毛手毛脚的犯过低级错误的文艺青年，成长为一个发表过引起社会反响的新闻作品的获奖记者，我挑衅性的报道风格声名在外，已经有了小小的江湖地位。

工作之余，我也享受悠闲的闲暇时光。北漂十几年，已经适应了北京的生活，就连遭人吐槽的食物、拥堵的交通、时而糟糕的空气质量，也因为浸淫日久而习以为常了。几乎不曾想过，在这个庞大的系统中继续生活下去会有什么不妥。

一场变革迅疾到来，而我浑然不觉。新闻业经历了一场大洗牌。传统媒体走入瓶颈，环境大不如从前了。在移动互联网和新媒体的冲击下，京城的一批报刊杂志纷纷转型，有的已经宣告壮烈牺牲。某天我跟总编发生了争吵，最终只能卷铺盖滚蛋。我苦笑一声：做记者这么多年，却并没有参透，权力才是社会运转的底层逻辑。

开始我心想凭自己这身武艺，找个下家不是难事。然而环境很严峻，很多传统媒体转战互联网，雇佣了一批廉价却懂技术的新手，不再需要像我这种经验丰富却昂贵的传统派了。

新工作迟迟没着落，我开始转型、写书，第一本顺利出版，反响还不错，这激励了我，又开始筹备写第二本，同时干些兼职撰稿的事。我帮一本杂志做长报道，花费三个多月时间采访写作，最后换来编辑一句话;无法刊用就毙掉了。我却毫无脾气。我灵机一动把采访内容扩展成一本新书，出版社编辑面有难色，能否出版尚难预料。

我感觉自己正在被急速变化的时代抛弃。

我的老婆罗织此时也遇到了麻烦。她早年在伦敦的审计公司工作，遇到在英国创业的奇人山东老于。老于操着一口章丘大葱味儿的英语，只身闯荡资本圈，组建了一个私募基金，把罗织拉进团队负责审计。他们帮一家中国水泥企业在英国上市，自己也赚取了第一桶金，罗织又帮企业从英国成功转去香港上市，市值大增。水泥企业老板邀请罗织加盟，做了财务总监。他们精准踩中了时代的风向，成了幸运儿。那段时间，罗织很风光，在北京、香港飞来飞去，出现在各种路演和发布会上，春风得意。那是中国经济高速腾飞的阶段，猪站在风口上也能吹起来。罗织这样的平凡人家的孩子赶上了好时候，分享了中国奇迹的红利，钱像洪水涌来，她也担心这一切有朝一日终将像潮水一样退去。

果然好景不长。水泥老板由乡镇企业起家，改制过程中拿下了当地最大的国企水泥厂，这个过程中存在诸多不可言说的猫腻。上市后依然带有浓厚的家族管理和旧国企的混合气息，存在不少暗箱操作，很多决策甚至背着罗织这个财务总监进行。罗织的个性简单直接，没在国内职场历练过，比较;认死理，和老板发生了越来越多的分歧。老板视之为身边的定时炸弹，逐渐将她边缘化。罗织于是明白，在财务报表和股价的背后，真正的力量来自何处。可惜为时已晚，她心生去意。

我和罗织相识于北京。说起来那是遥远的2008年，北京举办了举世瞩目的奥运会，经过三十年的改革开放和高速发展，中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这一年成为世界的中心舞台。一切都像是迤逦多姿的梦，无限可能在眼前展开。我俩生活无忧，那几年吃吃喝喝，饱览祖国大好河山，度过了神仙眷侣般的六年。突然有一天，我们都对这样的生活产生了些许腻歪，于是决定要个孩子。我宝刀不老，她的肚子眼看着鼓起来了在中国这个世界最大的工业流水线上，生产任何产品都不是难事。

但是另一套系统一直在流水线之外隐秘地运转，无法逾越。那会儿北京刚进行了改革，生孩子要预约床位，好医院一床难求。我在家里一遍一遍拨打预约电话，却根本打不通。三甲医院不敢指望，好不容易预约了附近的区级医院，也要临近生产才有空床。罗织是高龄产妇，又有家族高血压史，眼看要冒着风险等床位了。那天我为床位的事奔波了一天，受累受气，站在盛夏的北京街头，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属于这座城市，只是这个庞大系统可有可无的部分，那些快乐和喜悦不过是一场幻觉，在系统强大的惯性前昙花一现。真相混杂了蒸汽和呛人的汽车尾气一道袭来，我的低血糖犯了，头晕目眩，差点背过气去。

罗织肚子越来越大，我们最后决定花高价来望京的一家美国资本的妇产医院生产。我们的左邻是世界花样滑冰冠军夫妇，右邻是山西煤老板的儿媳妇，大家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果然资本可以买到暂时的安全感。这家医院虽然昂贵，但是环境好，不用排队，医护态度可亲、专业，不必看人脸色。

年底女儿出生了。她长得呆萌可爱，眉毛粗粗的，眼睛让腮上的肥肉挤成一条线，一副苦大仇深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随时准备发表某种深刻的见解，很有喜剧效果，酷似日本动画片里的蜡笔小新。

;就叫女儿lsquo;小新rsquo;吧。动漫迷罗织提议。经过生孩子的有惊无险，她无比渴望平凡的生活。我没有异议。我俩都属于经常心血来潮的主儿，在自己尚能做主的领地努力维系着仅有的任性。

我待业在家，罗织负担了生产的绝大部分费用。女儿出生后，我主动挑起了所有家务，力求心理平衡、两不亏欠。罗织生孩子请了一年产假，实际是想逃离压抑的工作环境，孩子一出生就交了辞呈。老板假意挽留一番，随后在港交所发布了公告。

罗织倚在床头吃着薯片，看着正在奋力洗刷奶瓶的我，想到生孩子的一波三折，意识到优哉游哉的二人世界一去不复返，不免感慨万千：;咱们的人生也需要进入下一章节了。

当初把罗织带进资本市场的老于，此时意外卷入一场风波，正在配合接受调查，生活受到很大干扰，心灰意冷打算移民，委托罗织帮忙咨询和办理英国移民。他俩都在英国工作过，对英国很熟悉。那几年，中国和英国关系很好，中英两国政府宣布，双方关系进入了;黄金时代。英国有强大的金融业和高科技产业，中国是世界最大的生产工厂和第二大消费市场，双方各有所需。保守党政府出台了一项非常有诱惑力的投资移民计划，人民币200万就可以全家移民英国，五年后拿永居。如果想快的话，投资2000万三年就能拿到身份。这个T1企业家投资移民项目，明显是冲着富起来的中国人、俄罗斯人及中东人来的。大批中国人登陆英伦小岛，大笔中国投资进入英国，为老迈的帝国注入新鲜的血液。

罗织帮着老于办理的过程中，发现这个移民项目的性价比很高，试探着问我：;不如咱们也办一个？小新大了可以在英国读书，不必像在中国这么折腾。我们在英国投资两套房，出租一套赚生活费。岁数大了在两边跑，也可以回国。如何？

闻听罗织的建议，我陷入了矛盾。我的记者事业，都是围绕发现和解释中国。职业生涯虽然并不一直一帆风顺，却饱含了对国家和民族的深情。我的事业尚处于上升期，很多事情值得做，此时离开北京，心不甘情不愿。

现在随着女儿出生，我忽地发现，面对一个柔嫩的小生命，那些打打杀杀和理想主义，竟然无法找到一处落脚点。孩子的出生彻底改变了生活节奏。我把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照顾新生儿身上，仅仅吃喝拉撒洗奶瓶这些杂事就已让我精疲力尽。

春节回老家的时候，一家人团聚的饭桌上，才上小学四年级的侄子，因为缺少睡眠而哈欠连天，一个11岁的孩子，本该活蹦乱跳，现在每晚写作业要写到11点多，压力很大，早早没了少年的童真，显得老气横秋，罗织看到很是吃惊，;你看阳阳的眼睛，都看不到孩子该有的光彩了！这是孩子该有的生活吗？罗织又看了眼在襁褓里熟睡的小新，坚决地对我说，;咱们决不能让小新也变成这样！

我的心一沉。可以预料，将来的生活会很累，上学、就业、结婚，一关接着一关，在北京养大孩子是一条未知的坎坷旅途。我和罗织骨子里都是自由散漫的人，未来能胜任养育孩子的重任吗？

有件事沉在心头，一直耿耿于怀：我对自己的成长很不满意。我出生于上世纪七十年代，也许父母从动荡的时代走来，无比渴望稳定的家庭秩序，对小时候的我管束很严，我自觉情感受到了压抑。八十年代的成长阶段，中国进入改革开放时期，教育重新得到重视，在以考试成绩论英雄的学校，我过得并不开心，蹉跎了很多年。在我从一所二流大学毕业之后，又赶上了狂飙突进的市场经济时期，一下子被甩进了金钱的潮流中。工作之后，我做事总是瞻前顾后，少了一鼓作气的勇气，无论职场还是感情，都错失了很多机会，一路磕磕绊绊。所有的一切，我全都归因为早期教育的失败埋下的伏笔，自己一直活在种种无法摆脱的规范和秩序的束缚之中，没能活出想要的自我。否则凭自己;天赋异禀不至于混得这么辛苦。现在有了女儿小新，我决心做一个负责任的家长，为孩子铺设一条通往成功人生的路径，不让自己的经历重演。我常常思考一个宏大命题：什么是好的教育方式，什么是好的成长？

罗织的移民计划一出口，我陷入了左右为难：中国是一趟高速行驶的列车，如果不想被甩出去就得拼命追逐，很是辛苦。可是换个环境，就能一劳永逸解决所有的问题吗？

夜里，我从焦灼中醒来，看着一旁熟睡的母女二人，想到今后十几二十几年，生命也许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束缚住，自己却无力解开乱麻，不禁悲从中来，放声大哭。

罗织被惊醒了，推醒我：;怎么了？

我鼻涕一把泪一把：;做了一个噩梦！

罗织理解地拍了拍我，;我们总以为靠本事就可以站稳脚跟，其实是在浮冰上盖房子，现在这个梦该醒了。说罢翻身睡去。

后来罗织说，也就是在我;午夜哀嚎的那一刻，下定了换个环境的决心。罗织把擅长理财的优势发挥到规划人生赛道上来，在她看来，移民是一张;求生订单，为人生下半场寻找更轻松的生活场景。但是她也不清楚，从热血沸腾的资本市场离开，转做异国的全职奶妈，将会遇到怎样的挑战？

我在黑夜里回望成长之路，其中不乏廉价的喜悦和荷尔蒙的宣泄，更多的则是痛苦的挣扎，这是成长的代价，的确是一场需要醒来的长梦。

老迈的英国会是下一个桃花源吗？我只在多年前去过一次英国，走马观花去了伦敦、约克、利物浦和爱丁堡等地，只知道这个昔日的殖民帝国，将王权限制在大宪章之下，建立起一套现代发展体系，走上了辉煌的工业革命之路，奠定了西方世界的政治、法制、社会运行规则。既是发明了现代足球和乒乓球规则的玩家，又是有口皆碑的绅士国度。英式教育是英国的;金字招牌，英式教育所倡导的规则意识，深入社会肌理。想到不必如国内这般为了争夺资源而;托关系，而挤得头破血流，想到可以为女儿的未来选择另一种成长模式，不必那么卷，我不免有点期待。我希望女儿未来生活轻松、不必为了追求理想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不必为了学校的KPI成绩而挑灯夜战，不必为了适应社会而压抑本性，再如我这般经历成长的挣扎了。想到这些，非走不可的决心压倒了最后一丝忐忑。

第十三章　心病难除：终于卷出了毛病（节选）

;真是想象不到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罗织举着手机，冲到我面前。

我接过手机，看到了绳操班负责人发给家长的一封邮件：

最近工作人员发现，有人在厕所里把小便尿到了垃圾桶里。经过调查，认定是小新干的。我们欢迎小新来这里学习绳操，但是请家长告诉小新以后不再这么做。

我愣了。绳操课是小新非常喜欢的课外活动，上课地点在佩卡姆，离家大约20分钟路程，每周一下午一个小时。教课的都是二十出头的白人男女文艺青年，来学的都是小学阶段的半大孩子，紧身裤、赤脚，伴随着音乐，在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绸带和铁环上搔首弄姿，沉溺于英国式的浅薄自嗨。我觉得学这种东西就是浪费时间，不如去学编程，但是架不住小新喜欢。上周我就注意到有些不对劲。绳操课结束，小新从卫生间出来后，工作人员专门走进厕所，好像去检查什么似的。当时没多想。现在知道原来是小新随地撒尿让人给盯上了。问题是，;小新都9岁了，生活自理向来没有问题，怎么会干这种事呢？我不解。

下午去接小新放学，路上讲了绳操课负责人的来信，我问小新：;是你干的吗？

小新眨了眨眼睛，否定了，跟我双目对视的时候十分从容，看不出任何破绽。

我懵了：老师看错人了？胡说八道？歧视？抑或孩子撒谎？

我还是选择相信小新，觉得了解自己的孩子，认定她不会撒谎，于是在手机上敲了一条短信，发给罗织，让罗织转给绳操课负责人，予以回击：

很遗憾听说厕所的事情，我们都有责任维护好公共卫生，我们问了小新，她否认。我们作为家长选择相信她。请问你们有没有第一时间抓住小新？或者说有没有直接的证据？如果有清晰的证据，我们可以推进进一步的调查。

语气里没有指责，又毫不退让。我的急脾气在有孩子之后收敛了很多，但还是急。罗织更沉得住气，没有马上回复绳操课的来信。晚上睡觉前，她专门跟小新认真谈了一次。出了房间，她告诉我：;小新承认是她干的。理由是嫌绳操班的厕所马桶脏。

我傻眼了，幸好罗织没有鲁莽行事，不然这事就闹大了。我瞬间怒火中烧，一是生气小新长这么大了还随地小便丢人现眼，二是恨她撒谎不老实，差点令我找绳操班玩儿命。

耳闻目睹发生在德威的孩子身上的种种怪事儿，我还庆幸女儿各方面都算;正常，没想到很快打了自己耳光。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失控的愤怒与羞耻。

我对;撒谎无比痛恨和敏感，这源于自己的成长经历。小时候父亲管束严厉，严格控制我的时间和各种安排。我渴望逃离压抑的氛围。为了跟小伙伴在外面多玩一会儿，我学会了撒谎，编造各种瞎话，比如;学校大扫除;留校做作业，等等，以躲避被禁锢在家的命运。时间久了，胆子越来越大，发展到逃课，被学校和家长多次抓包，贴上了;爱撒谎的坏孩子的标签，等同于品德有问题，让我产生了极大的耻辱感。

做父亲后我明白了，父辈成长在不安定的环境中，对于安定的渴望表现为对家庭和孩子的过度控制。心病并不是出在孩子身上，而是源于父母无法放下的控制欲。那些控制，造就了无力感。那些旧伤，一直并未消失。

记得小新4岁的时候，有个阶段我曾经十分严厉地吼过小新几次，结果到晚上小新就尿床了。现在明白了，孩子承受压力过大，或许出现了退行现象。

我曾经幻想用一套设计精良的逻辑去修剪她的行为和世界观，而她以一种最荒诞的方式，拆掉了我苦心经营的秩序。

;我们是不是把弦拉得太紧了？罗织的声音显得疲惫。

看到小新垂头丧气的样子，也不好继续追问什么。我内心进行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把原本的暴怒咽了下去，最后什么都没说。罗织写信道歉，给绳操班负责人发了过去，内容言简意赅：

我们问了小新，她保证不会再犯。对不起。

下周一，我又领着小新去绳操班，担心女儿心理压力大，担心工作人员不客气，担心其他学生嘲笑。看得出，小新也有点紧张，所幸一切正常。远远隔着大门玻璃朝里看，绳操班的老师们还是很正常地跟小新打招呼。总体上绳操班处理这个事情比较理智。;孩子成长中会遇到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真是意想不到啊！我发出了由衷的慨叹。

虽然最后也不清楚小新为什么脑子一热把小便解在地上，但是我明白自己对孩子还是太严厉了，以至于小新即便意识到做错了，也不愿跟我讲心里话。倒是罗织嘻嘻哈哈的性格，小新更愿意吐露心声。

晚上睡觉前，我走进小新房间，犹豫了一会儿，问：;是不是我对你太严厉了？

小新点了点头，没吭声。那一刻我感到很抱歉：;对不起。我想对你更温柔一些，可是我做得不够好。我就是这么长大的，现在一时半会儿还改不好。

小新眼睛一亮：;你有时候太硬了，像一块石头。现在有点软，像块奶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