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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目碗以铁元素为釉料,历代以来以黑褐色为主,而一次偶然的窑变,却让江有庭开启了千年之前的古人没有发现的彩色世界。江有庭更是对上釉有着严苛的标准:里外不一样,失败;整个挂釉,失败;太厚、太薄,失败;还有太多因素失败。天目碗的器型看似简单,但这个简洁的圆,需要五年的练习才能入门。二十多年来,不断重复的拉坯修坯,每个茶碗的圆形及厚薄,全凭一双手与泥土的共舞达到器型的统一。 要印上江有庭专属的龙印,修整好的碗坯才算过了苛刻的标准。
藏色天目大的秘密,不在釉料,而在烧窑。每一次精彩的窑变,都是经验积累的精心策划。
江有庭自1994年开始专攻天目茶碗,在这二十多个寒暑里,他反复不断的在烧窑技巧上推敲,专心一致,心无旁骛,从来不往「创意」的路上走。他解释:「制作天目茶碗,必须要有艺术家能力,但不能有艺术家的才华。」因为江有庭认为,才华是表现在天马行空的创意上,是无中生有的能力,而烧制天目茶碗,是将艺术家局限在一定的形态、一定的方式里,只有靠著自己纯熟的技术,才能将作品往淋漓尽致的方向推进,这也难怪,江有庭总是强调,在釉色纯单挂、器形止于圆的天目茶碗里,他的作品必须是「唯事无心烧」,「如果把作品形容成箭靶,那么要制造出这个作品的技巧,就像是箭;烧天目茶碗,就像射箭一样,看不到靶,箭就射不到目标,就算是看到靶了,也还要有力气、有技术,不然怎样还是射不到。」不同一般寡言的艺术家,江有庭特别擅长于运用大家都能理解的形容词,来介绍这个你我都陌生的领域。「我不做天马行空的创意,只力求让单纯的东西。」这样的个性与做法,也著实让江有庭吃足了苦头,他说:「做天目茶碗难,有一半难在上釉。从古到今,传世的天目茶碗都有开片(釉药龟裂),如果开片的情况,是肉眼可以察觉的,我们可以将它视为特色;肉眼无法察觉的,就是瑕疵了。有十年的时间,我烧天目茶碗烧到差点放弃,就是因为开片的问题一直解决不了。」喝口茶,江有庭慢慢说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花了十年尝尽挫折,就这样被他轻描淡写带过。「做天目茶碗,土和釉都必须要能配合得天衣无缝,所以连土都要自己调配,没配好的话,颜色不对、质感不好、收缩比和釉药不合,一点点的小状况都会让所有的准备功亏一篑。」笔者问到,既然如此,是不是能以模子大量制造出来的土坯取代手拉坯,不但可以将变化因素降低,甚至可以更为省时?「这就像你拥有很高超的雕刻技巧,却拿朽木来雕一样,完全浪费时间。」几句话,完全道出坯土的重要性。烧制天目茶碗,江有庭不只专心一致,而且一丝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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