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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自然总是慨慷,只要随便看一看,就会给你一点小小的礼物。”
○“紫金·人民文学之星”散文佳作奖、豆瓣阅读征文大赛非虚构组首奖得主沈书枝全新力作,一部描摹春日风物的自然图文集,一本勾连古诗与植物的博物笔记。
○自然的趣味无须跋涉远方,就在你我附近。
从家门出发,一个小小的街边公园,就有尾羽如丝绸折扇的太平鸟,有相互喂食的灰喜鹊,有白鲸般冷峻的白皮松,也有温柔似海洋的附地菜花丛。沈书枝以敏锐眼光、清丽笔触,书写我们身边那个丰富深邃的世界。
○以绵密的野趣细节,对抗加速生活,写给繁忙现代人的自然疗愈手册。
看燕雀在枝头嗑翅果像嗑瓜子,轻舔元宝槭的花蜜,或者只是驻足倾听柳莺的颤鸣,沈书枝带我们慢下来,重新观照身边的花鸟草木,也重新为自己搭建愈加饱满的日常。
○半部自然观察记,半部古诗博物志。
我们诵读古诗,却常常认不出植物本身,沈书枝把博物考据写成故事。读到“拆桐花烂漫”,她去看泡桐、油桐,确认何为“拆桐花”;读到“柏子座中焚”,她去公园捡侧柏果,买电熏炉,试柏子香。沈书枝把古诗当成一张地图,走到公园、雪地、树下,让一草一木,从千年前的古诗中复苏。
○是散文集,也是自然摄影集。
读到沼泽山雀,翻页就能看到它在枝头觅食;读到泡桐,就能看到皖南山中泡桐盛开。130+张作者亲摄照片,图文辉映相生,全书彩印,疏朗明亮。
【金句】
○是生命中不断层累的经验,一点一点组成了旧而新的我们。
○这了解了自然世界一点小小秘密的观察让我感到快乐,这快乐跟不同的人做出一道难的数学题,或是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或许也差不多。
○但人们的心里不再着急,知道春天的风会吹来。
○我沉迷于这金黄的明亮。
○成群白鹭散落其间,天空上高高地飞着燕子。雨又落下来,远处楝花的颜色已经很淡了。
○我爱这些生活里很容易便可见到的普通小鸟,喜欢看它们的生活,了解它们的行为和习性,每次看到一点点,便像是在惊奇世界里又捡拾了一块留给我的碎片,让我将自己对自然的理解拼图又扩大或丰富一点点。
【作者简介】
沈书枝,1984 年生,安徽南陵人,南京大学古代文学硕士。获得“紫金·人民文学之星”散文佳作奖、豆瓣阅读征文大赛非虚构组首奖。已出版长篇非虚构作品《燕子最后飞去了哪里》,散文集《月亮出来》《拔蒲歌》《八九十枝花》。目前在北京生活。
【内容简介】
本书是青年实力作家沈书枝的全新自然图文集。
她走出家门,从冬末走到暮春,把不起眼的公园绿地,变成自己的原野。看毛白杨的花序一夜间胀满,听乌鸫在繁忙都市里唱出清亮的歌,记录早开堇菜从水泥缝隙里探出第一朵紫花。
她也静坐书房,探入千年前的句子,去追一枚桐花的来历,去寻一缕柏子香的烟火,将古诗里的草木与童年的茭白、故乡的咸鸭蛋一同写入笔下,捡拾中国文化的温暖情味。
这是沈书枝以柔软之笔记取的一个春天,记取如何在匆忙的现代生活里,依然保有心动的权利,为自然的细节,为微小的生灵,为古典的文气。
【文摘】
香山的雪后
去年深秋时山脚湖边红得发紫的那棵槲树,叶子已经干枯,变作完全的浅褐,不复那时的美丽了。但还没有凋尽,枝头抱着不少枯叶。雪后第三天,水泥大路上的积雪几乎都不见了,一些被融雪剂化掉,一些被铲到路边,结冰的湖面上却还铺着薄薄一层雪粉,树下山坡上的积雪也很完满,只化出一点点黑色地面。槲树枯叶就照映在这样的白雪强烈的光粲和背后松柏的灰绿中,但因其自身颜色的黯淡,不及秋天在水面倒映一树的深浓动人。变得醒目的是湖边另一侧的亭子与垂柳,亭子是现时公园常见的仿古式建筑,平常并不好看,这时因为歇山顶一垄一垄的瓦楞上覆满了雪,只露出深灰黑色的边缘和红色圆立柱,而远远显得有了古典的意趣。但赋予这魅力的仍是自然—亭后长着几棵极高大的油松,笔直浑圆的树干上部,一层层枝叶次第如盖舒展。亭前小片空地伸往湖边,空处一棵大柳树,此时落光了叶子,满树细枝扬扬悬垂,在冬日阳光照射下,枯灰上反射出近于银白的光。每当有细风吹过,柳枝便轻轻朝一个方向波拂,枝上的银光在萧疏的空气中划出如丝的长线。光秃的柳枝在冬春的这种美丽,我是到北方以后才发现的,在南方时,冬天的绿色没有那么稀少,目光从不及光秃的柳枝上,天气也不如北方这样晴朗而干燥,流照到树枝上,也少有这种明亮的闪光。柳树与油松背后,是种满了落叶树和松柏的山坡。此时落叶树已落了一冬的叶子,露出光光的骨骼,松柏则仍旧老绿蓬勃。是亭子、亭前之湖、湖上积雪、亭后油松、垂柳和整个山坡的苍褐与旧绿,坡上积雪的白,及远处天空的淡蓝,共同构成了这幅冬日的古典画面。
我们从一边的水泥道开始往上爬。路边到处是侧柏,树下阴影里,干枯的柏果星星点点散落在雪面上,间或一两枝被雪或鸟弄断的扁平鳞叶,也掉在雪地上,如贴得整整齐齐的绿色剪纸。侧柏的果实虽说是球果,到底不怎么“球”,未成熟时近肉质,包裹在一起,头脑看起来有些峥嵘,颜色蓝绿,外覆一层淡白霜粉,像是《西游记》里些个小妖怪的头面,实在算不上好看。然而熟透了便很不相同,果壳(种鳞)变为红褐的木质,纷纷张裂开来,层叠的形状与顶头尖尖向外的倒钩(在木质化之前,正是这些倒钩让它们看起来怪头怪脑的),看起来如同微型的莲花,细小的卵圆形种子便夹杂在这种鳞中,到这时露了出来,成为小鸟的果腹之物。侧柏成熟的果实好看,这一点我是到北京以后才发现的,虽说从前在南方时未必没有看到过,但还是到北京以后,才留下深刻的印象。北京的公园里,高大的侧柏古树极多,深秋初冬成熟的果实纷纷缀在枝头,树下也盖满一层,发出柏树特有的爽朗芬烈的香气,很难不使人注意到。前年秋天,我第一次来香山,正是和朋友行经在这条路上时,不绝听见扑簌扑簌什么东西落在地上的声响,仔细一看,才发现正是纷纷落下的柏树果,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柏香气。那时路上虽然游人如织,但柏果的馨香和如同落雨般轻轻的声音,还是在我心中留下些说不太清的不一样的东西。仿佛是一种生命的轻轻寂寞的叩击,在那时与柏果坠下的敲击暗相共振到了一起。侧柏果是很好的自然收集物,捡回去放在桌子上,香气还能持续一段时间,木质干燥,也不容易坏。只是落到地上的,里面的种子大多已不见,只剩下空壳。前年初冬,我在明东陵一根低压的侧柏枝上,看见许多刚裂开不久的果实,里面圆鼓鼓的种子还盛得很满,很高兴地摘了一捧,小心翼翼放在口袋里,等回到家掏出来,才发现种子已全部摇晃出来了。眼前雪地上的柏果,里面的种子也早已不知去向,应该是进了许多依托它们而生的小鸟的肚子里吧。想到这样沉默、坚实而朴素的树,以其经冬不凋的枝叶和满树树籽,为小鸟们提供着生的庇护,也觉得很高兴。
这是一条平缓的水泥坡道,平常游客多从此处行过,然而这是山中积雪尚未融化的末冬早春,游人本来稀少,此刻也十分寂静。空气并不十分冷,因为穿得多,反而觉得那偶尔吹来的微风有了春天的气息。没有什么别的可看,我们一路看起路边的树,其树干不同的纹理来。栾树的树皮层层横裂,外层大块堆叠着里层小块,望去如一块块灰色的炭木,国槐的树皮则是上下纵裂,形成一条条深刻的沟纹。白皮松是外层颜色较深的树皮一块块不规则地斑驳地脱落下来,露出里面较浅的灰白,望去像拼图一般。白皮松是北方公园常见的树,香山有很多长得高大的,路边时常一棵,比之小树更动人心怀。没多久我们就在路边遇见一棵格外高大的,其高耸是即便蹲下来用手机镜头也无法拍出全树的程度,只能用相机镜头截取一小部分。白皮松枝干舒展,灰白相间的树皮在阳光照耀下,反射出一种近于白骨的雪白,带着灰蓝的阴影,望去十分洁净。而凹凸起伏、充满张力的干枝如匀脂,使人想起大海中冷峻的白鲸,又或是西方的人体雕塑,那隐藏在大理石中充满了张力的肌与肤的起伏。
在四面密密的油松与侧柏枝间,浓密欢快的鸟声不时洒落下来,朋友说 :“听,山雀和黑头䴓的声音!”教我分辨那不同鸣声所示的鸟。仔细听去,黑头䴓的声音是短短的“吱吱啾”,大山雀听起来则是一种爽朗开阔的“叽啾叽啾叽啾”,而沼泽山雀的鸣声,则是一连串“叽叽叽叽叽叽”的微弱的振颤,正是这种颤动,使人感觉有忧郁的影子浸入其中。我们等了一会,在树下仰头张望,想看见黑头䴓,却丝毫不见它的踪影,树冠十分浓密,足以把隐藏其中的它们遮得严严实实。我们只能兴叹,不过没有关系,前面还有机会,我们并不感到着急或失望,只是继续往前走。我把包里装着热咖啡的保温杯掏出来,开始边走边喝。在这样的冷空气中喝一口滚热的咖啡,啊—是多么珍贵啊!
经过路边一片覆满积雪的杂木林时,我们决定停下来找一会山雀。这里有一片开阔的雪地,雪地旁一片山坡,坡上杂木此时光秃秃的,只粗细不同的枝子伸展竖立,坡下积雪有的地方已融化,露出下面黑灰的石头或地面。我们仰头搜寻,忽见小小的影子一闪而过,而后在一根横着的柳枝上停住了。是一只灰灰的沼泽山雀。它在那根柳枝上轻轻鸣叫着,不一会,一只大山雀飞来,沼泽山雀旋即飞走,转眼大山雀也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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