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刺青为抓手，打开理解宋代社会与军事结构的全新视角，打造一部兼具学术价值与人文书写的学术大众化微观历史图书
一、微观角度切入的宏大叙事：从“身体标识”来理解国家军事机器的运作逻辑
本书摒弃传统宏大叙事，以“士兵刺青”这一具体而微的身体符号为切入点，系统揭示其背后从刑罚到军事管理的演变，以及由此构建的“刑罚军事复合体”如何成为宋代社会控制与组织的核心手段，为理解宋史提供了一个新颖且坚实的支点。
二、视角下沉，人文关照：聚焦被忽略的普通士兵群体，书写他们的生活与命运
本书重在对底层士兵、军人家庭及边缘群体的描写与关怀。通过描绘他们的军营生活、晋升降级、抵抗与兵变，再现文身标识下个体的荣辱沉浮，从而完成一部“自下而上”、有血有肉的宋代武人社会生活史。
三、跨界研究的视野：从历史学、社会学与针史呈现跨文化研究下的前沿成果
本书作者乐永天以国际学术背景，将中国宋史置于更广阔的视野中考察。其跨学科的研究方法与社会史的叙事笔法，既确保了内容的学术严谨性，也赋予了作品相对通俗可读的文本气质，能满足多层次读者的阅读需求。
本书从小而微的“文身”切入，主要探讨了隐藏在文身这一显性的文化符号和身份标识背后的宋代军事惩罚体系及其运作模式，以及由此深受影响的宋代普通士兵的社会生活。
随着唐代兵役制度逐渐由府兵制向募兵制转变，职业军人作为一个新兴社会阶层出现。在唐代及以前，文身通常被用于惩罚犯有盗窃、抢劫等罪行的人。此外，文身也被用于惩罚犯有叛国、谋反等罪行的人。简言之，唐代文身是对犯有罪行的人的惩罚和羞辱。至宋代，随着人口急剧增长和军事体系的膨胀，职业军人已成为一个极为庞大的社会群体，宋代军队的规模使得军队文身成为一个巨大的社会现象，在此阶段，形成了刑罚和军事文身的高峰，文身被广泛地应用到军队当中，成为士兵身份的普遍象征。
本书选取了船员群体、军人家庭、文身的将军，以及由难民、犯、穷人、流浪汉等社会边缘群体构成的军人群体作为叙述对象，讲述了文身时代的兴起与衰落，剖析了宋代“重文轻武”共识下军队的膨胀与武人群体受到的歧视、矮化与隔离，科举出身的帝国精英（学者和官员）与文身士兵——新兴下层阶级之间的矛盾，以及宋帝国与周边民族之间的对立与冲突，由此得出“以文身士兵为支柱的新社会阶层是通过对宋代国家的惩罚军事综合体的剥削而形成的”，在作者看来，这是一个庞大的社会控制、战争和劳动系统，军队被视作边缘社会群体和精英之间的聚集场所。对数以百万计的人——纹身士兵、他们的家人、他们的邻居来说，宋朝不是一个仁慈的时代，而是一个奴役、暴力和抵抗的时代。随着宋代文身制度下的军事机构的瓦解，宋王朝一步步走向衰落，并终被来自北方的蒙古草原征服与取代。
作者尝试从文身、军事惩罚综合体运作逻辑的角度来分析宋王朝逐渐走向衰落的深层原因，有别于学界就宋代走向灭亡是因改革派与保守派利益与派系冲突导致帝国根基动摇，终使帝国走向摇摇欲坠的深渊这一观点。而就文身叙述角度而言，本书观点与其他学者的不同之处在于，其他学者更关注文身的历史与文化意义，本书则着重强调了文身在唐代和宋代之间的演变，以及文身在军队中的实际作用，及其带来的影响和造成的终后果。
文本观点独到、新颖，论述逻辑结构清晰，问题剖析深入、全面，文本信息量密集，叙述风格流畅通俗，是一本兼具学术价值和社会效益的优质通俗历史作品。
导论
一种叙事：抑制武将 004
第二种叙事：士大夫的崛起与新精英阶层 007
第三种叙事：族群之争？ 010
宋代士兵消失的声音 014
宋代文明是倡导和平主义的儒家文明吗？ 017
聚焦士兵 020
重现士兵的声音：工具与方法 022
本研究的范围 027
关键词 028
本书的结构概要 030

一章
新的军事等级制度与刑罚军事复合体的兴起 035
新的军事等级制度（十世纪至 1127 年） 038
北宋的禁军 040
更戍法与作战部队的犯罪化 042
厢军——劳力、士兵和仆从 045

第二章
刺青时代的开端 051
晚唐（九世纪）的刺青 053
强制性军事刺青的开端：晚唐与五代 057
宋朝军事刺青的标准化和发展 067
刑罚刺青 069
刺青的去除 072
正规军之外的军事刺青 074

第三章
三教九流的兵源 079
征召士兵家属 082
北宋时期乡兵的征召 084
北宋时期的非汉族群 088
犯元素：宋代军队中的囚犯 092
边缘元素：声名狼藉者 098
难民 099
强掳征兵：北宋晚期至南宋 103
结语 109

第四章
榨干士兵价值的流水线 111
宋代军队的服役周期 113
等样的创立 113
等样的演变 116
降职和晋升 121
技能 124
动力 125
功绩 126
犯罪记录 128
退伍 130
老兵 136
结语 142

第五章
军户 147
世代服役 152
找到平衡 157
军户的组成 160
城市环境 163
从军户中榨取价值 166
性交易与军队 169
家庭援助：福利机构 173
结语 176

第六章
军中的抵抗 179
士兵是危险的：零容忍政策 183
恶劣的生活条件 187
逃避登记：北宋乡兵 191
逃亡 195
逃亡和投换 199
其他形式的抵抗 204
兵变 206
结语 220

第七章
忠义刺青和刺青将军 223
十世纪的忠义刺青 226
北宋时期的忠义刺青和反叛刺青 227
狄青：北宋的一位刺青将军 230
一次宋金战争：叛军、 敌军和正规军的刺青 233
南宋早期的忠义刺青 239
岳飞 242
岳飞、《水浒传》和“好汉” 245

第八章
刺青时代的黄昏 251
十二世纪中叶的新军事等级制度 254
南宋的刑罚刺青 260
十二世纪和十三世纪流行的刺青场景 262
蒙古的征服与刺青士兵的黄昏 268
结论 271
军事制度与性别比例 276
社会军事史与国家认同 277
参考书目 283
古籍 283
论著 291
乐永天，以色列籍，美国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历史学博士，中国东亚文明史客座讲师，主要研究领域为亚洲史，辅修世界历史。精通希伯来语、英语、中文，能够熟练使用日语、西班牙语、德语。已出版：《北宋的士兵叛变与抵抗》《中国宋代文身将军与忠臣文身》等。论文有：《刺墨：宋兵、军事文身和中国下层阶级的重塑，960—1279》
刺青在中国古代曾是异族文化和刑罚的符号，到宋代，这类符号却成了士兵身份的普遍标识。本书从小而微的士兵刺青切入，将微观的身体标识与宏观的宋代军事刑罚机制勾连起来，对底层士兵的生活进行了深度研究和探讨，同时也隐秘地揭示出，在以士大夫群体为主导的叙事逻辑背后被遮蔽的暴力性与控制性。为我们呈现出了一部充满张力与痛感的宋代底层军事生活史。本书关注的是底层的人，揭示的是宏大叙事下基层士兵的境遇与尊严。
——陕西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教授 于赓哲

本书从独特的“身体史”视角出发，将士兵刺青这一微观现象，置于宋代军事刑罚制度演变的宏阔背景下考察，不仅为理解宋代文治表象下的武人实态提供了具体而微的关键切口，也为观察和了解大众既定认知下宽厚繁荣的宋代社会提供了另类视角，是一部刺写在士兵身体上的宋代军事社会史。
——北京大学历史学系教授 赵冬梅

在当下社会，刺青抑或文身，表面上看是对自己身体的一种改造，每个人都有自主选择权。但在前现代社会，因“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儒家观念影响，个人是无从选择这种行为的。当然有两类例外，一是少数民族的文身，这属于古代社会遗风；二是作为一种刑罚或身份标识，比如这本书所要探讨的宋代刺青史。大家看过《水浒传》，都知道九纹龙史进、浪子燕青，都以浑身刺青凸显个人风采；而在刑罚方面，有了林教头刺配沧州，才有火烧草料场这一出大戏。那么对宋人而言，刺青的源流到底如何，且看这本《刺墨》！
——陕西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副教授 胡耀飞

长久以来，我们谈及宋朝，习惯将目光聚焦在群星闪耀的庙堂与赵宋之世的繁华，鲜少低头关注那些被刺青定义的个体及其人生。本书从刑罚军事体系视角出发，将沉默的底层士卒推至历史聚光灯下，深入讲述了刺青如何从惩戒符号演变为宋朝国家控制庞大兵员的制度化工具，以及如何塑造了武人群体的社会命运。
——浙大城市学院历史研究中心副教授 仝相卿
宋代士兵消失的声音

宋代学者笔下涉及大宋的历史戏剧中，文官们将自己塑造成权力的一合法经营者。至于反派的角色，一些高级官员被定位为“奸臣”，比如蔡京（1047年—1126年）、秦桧（1090年—1155年）和贾似道（1213年—1275年）。这些人迫害忠良，出卖国家，并为他们自己和亲信积累权力和财富。现代学者们延续着这种说法，认为“奸臣”的行为将大宋暴露于周边非华夏的敌人：契丹人、党项人、女真人和蒙古人，这些敌人通过军事征服摧毁宋代文明。如果文官将自己塑造成宋代的英雄，那么士兵们甚至连扮演反派的资格都没有。在历史叙述中，士兵被指责因懒惰、暴力和懦弱而需要为宋代的衰落负责。宋代学者们几乎从不对普通士兵进行任何道德方面的描述，士兵在对话中完全噤声。士兵是一种需要被管理、控制和纪律化的资源。
当前，关于宋代军事历史的中文学术研究非常丰富，但这些研究往往以国家为出发点来审视历史。（此处删除了原文注释26）在这种背景下，士兵的生活就如同地形或战马供应等问题一样，被认为是不重要的。 即使一些学术研究关注到了宋代士兵这个群体，研究的核心问题也只局限于国家层面，例如讨论士兵对国家产生的影响是积极的还是消极的，或者士兵是否应为大宋朝廷军事力量薄弱而负责。 学者们承认朝廷对士兵管理不善，并存在虐待现象，但他们的目标却是相同的：诊断国家军事薄弱的原因，并提出可能的解决方案。

日本学者们已经开始将宋代军事人力管理系统置于更大的社会和法律背景中进行研究，但军事制度仍然是他们关注的核心。值得注意的是，小岩井弘光（Koiwai Hiromitsu）在长达五十多年的时间里，研究了宋代军务中与普通士兵生活息息相关的多个方面，如收入、食品储存以及老龄士兵等问题。辻正博（Tsuji Masahiro）的研究涉及将犯派遣至军队服役作为惩罚手段，以及宋代士兵的刑罚问题。近，斋藤忠一（Saito Tadakazu）撰写了有关宋代军事制度的文章，特别是后备力量（“剩员”）如何为现役士兵提供社会福利，从而支持大宋帝国社会内部的稳定。

在二十一世纪之前，西方对宋代军事史的关注相对较少。 军事史学家龙沛（Peter Lorge）的宋史研究挑战了军事事务在中国历史中处于边缘地位的观点，他展现了军事人员在宋初所起的关键作用，以及在随后几个世纪中军事制度和技术的重要性。龙沛认为，从军事角度观察，宋朝是一个强大而充满活力的国家。大宋的军队不但不是失败的军事组织，甚至还先于时代，堪称几个世纪后欧洲强国的军事革命之榜样。龙沛的军事研究，以及关注这一时期社会、法律和经济史的专家们的研究，都将宋代描绘为一个充满活力的历史阶段，一个孕育着各种可能性的时代，是中国的文艺复兴。龙沛用军事技术证明了这一观点，而其他社会和法律史学家则认为宋代是一个人们享有尊严的时代。

大宋文明是奉行儒家、倡导和平的吗？

在西方，学者们普遍将古代中国描绘为一个遵从和平主义的儒家文明，因此士兵和军事文化扮演的角色微乎其微。虽然大宋朝廷拥有庞大的军队，但其所处的世界是奉行儒家、非暴力的。然而，当代政府和政治学学者认为，尽管古代中国有自己的道义主张，但在现实政治的考虑下，还是会转向战争和暴力。学者们认为，暴力其实在中国社会中起着重要作用，特别是在地方层面。研究中古时期的现代学者们也开始认识到暴力是分析中古时期国家和社会的一个重要切入点，同时，他们发现中国社会的暴力在程度和具体形式上可能与其他亚洲民族不分上下。

在士兵的生活中，以及他们与国家及其代理人的关系中，暴力发挥了核心作用，同时也在士兵与社会精英的互动中起到了重要作用。宋代军队主要吸纳下层百姓，并且管理手段日渐暴虐，一方面表现在对士兵的剥削和贬低，另一方面表现为对那些不满者的暴力压制。军事技能和知识在北宋的北方地区广泛传播，随着南宋的建立，这一趋势在整个帝国范围内进一步延续和加强。尽管历史文献中充斥着道德主义的修辞，但实际上，暴力在平民生活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暴力无处不在，成为社会精英和国家用以控制民众的一种手段。即便通过研读四书五经等儒家典，人们也无法完全摆脱生活中的暴力因素，反而可能因此更容易成为施暴者而非受害者。这种暴力已融入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它与维护法律秩序、管理不断扩张的人力资源及人口市场紧密相连。这种暴力通常不易被察觉，而当其受到关注时，往往被视为一种自然而要的现象。

通过对宋代军事世界的社会学分析，我们可以窥见中国文艺复兴背后隐藏的权力机制。在这个时代，尽管人性得到了颂扬，但与此同时，数百万人却失去了他们的尊严。宋代文艺复兴并非无代价的，正如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屠杀、奴役和殖民扩张一样，这些残酷的现实也是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在此研究中，我选择将军事力量的讨论置于次要位置，转而更加深入地探讨与之相关的社会问题。我的研究重点在于细致考察军事领域如何成为剥削、抵抗和内部暴力发生的背景。与龙沛关注武器技术的角度不同，我更侧重于权力和社会控制的技术，如刺青、计数和登记等方面。虽然军事社会历史的研究主要聚焦于日常生活，但它依然为我们理解士兵在战斗中的行为提供了宝贵的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