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

理查德·海因伯格（Richard Heinberg）是后碳研究所(Post Carbon Institute)高级研究员，能源转型领域著名的作者，力主人类摆脱对化石燃料的依赖。海因伯格就未来的能源转型问题做了数百场演讲,听众遍及全球:曾在《自然》(Nature)等学术期刊发表文章。已出版著作13部，代表作包括《政党的终结》(The Party's Over)、《断电》(Powerdown)、《顶峰之后》(Peak Everything)、《当增长停止》(The End of Growth)。

本书卖点

一个核心真相： 人类是 “权力成瘾者”，我们所有的生态与社会危机，根源都在于权力的滥用。

一部独特历史： 从石器到石油，用“权力”重新解读人类史，揭示我们如何走到失控边缘。

一份未来诊断： 化石燃料给了我们虚假的“无限感”，真正的出路是重拾 “自我限制” 的生存智慧。

一次思想对撞： 这是你不可错过的思想冲击和生存预警。

编辑推荐

《权力简史》问：过度膨胀的权力，会将我们带向何方？

能源思想家、后碳研究所资深研究员理查德·海因伯格，以“权力”为终极透镜，重新审视人类历史与未来命运。他综合生物学、考古学、人类学与能源研究，揭示了一个核心剧情：人类通过工具、语言、社会复杂化和化石燃料，获得了压倒自然与其他物种的非凡力量，却也发展出压迫彼此的病态系统。

如今，气候崩溃、物种灭绝、资源枯竭与极端不平等，正是权力失控的集体症状。我们沉迷于增长与支配，却遗忘了进化与历史中深藏的生存智慧：自我限制。

这不是一本关于如何获得权力的书，而是一本关于为何及如何节制权力的“人类生存指南”。它为我们这个处于能量顶峰与生态悬崖的时代，提供了最深刻也最亟需的反思：唯有重新学会在界限内行使权力，人类才有繁荣的未来。

名人推荐

理查德·海因伯格提供了有力的新视角，帮助我们理解人类这一物种历史上如何崛起、未来可能会如何衰落。本书论述全面，发人深省，令人惊叹。 ——丹尼斯·梅多斯（Dennis Meadows），经济学经典著作《增长的极限》 （The Limits to Growth）合著者

本书精深、严谨、令人信服，可指导我们的实际行动。它教会我们这样一个道理：与其把权力理解为对他人的控制，不如将其理解为 人类共享的集体能力。人类的未来如何持续地发展？作者不断思考、 深入浅出、呕心沥血，方才成就了这部丰富动人的论述篇章。 ——道格拉斯·洛西科夫（Douglas Rushkoff），《当下的冲击》（Present Shock）和《人类团队》（Team Human）作者，“数字人文”（Digital Humanism）实验室创始人

理查德·海因伯格始终热爱写作事业，本书总结了他一生的许多思考。当前时刻，人类面临各种挑战。他从权力的角度出发，解释我们的处境，帮助我们更好地了解我们面临的困境与可能性。 ——比尔·麦克基本（Bill McKibben），《自然的尽头》（The End of Nature）作者

《权力简史》堪称佳作，全面论述了权力的历史，说明了人类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这般危险的境地。讽刺的是，人类自视为万物之灵，是有智慧的生命体，却把自己推到了悬崖的边缘。人类的好奇心来去无定，驱使着我们尽情挥霍自然提供的资源，我们目光短浅，不顾未来。人类的所作所为，地球自然记得清清楚楚，所幸理查德·海因伯格也记了一本账。要追求可持续和平衡发展的未来，让人类学会与地球和谐相处，就不可不读海因伯格的《权力简史》。该书也是行动号召。虽然行动不一定有用，但总比没有行动好。如果人类继续盲目蹒跚向前，很快就会像之前的许多生物一样，遭到自然的淘汰。 ——彼得·C. 惠布罗（Peter C. Whybrow），《理性与本能：大脑的神奇平衡术》（The Well-Tuned Brain）作者

海因伯格直指问题核心。他兴趣广泛，涉猎生物学、科学、历史、 心理学和能源政治，运用相关知识向我们表明，人类今天面临的环境和社会危机，根源在于对权力的贪婪追求，往往表现为各种形式的权力滥用。海因伯格还引导我们限制权力，指明未来的方向，这样人类方能在健康的地球上，以健康平衡的方式存续繁衍。 ——莫德·巴洛（Maude Barlow），作家、社会活动家；“蓝色星球项目” （The Blue Planet Project）联合创始人

《权力简史》视野广阔，论述掷地有声。当下多重社会、生态危机接踵而至，但理查德·海因伯格敢于直面严酷的现实。本书为读者提供了全面的行动框架，所基于的并非作者的主观思考。几十年来，海因伯格一直积极行动并开展研究，从亲身经验出发，清晰地阐释了权力和能源是理解人类困境、塑造未来的核心概念。《权力简史》科学与哲学并重，历史与当下兼顾，比学术著作更深入浅出，比新闻报道更渊博深刻。讨论人类社会重大问题的公共学术著作有很多，但是本书 堪称典范。 ——罗伯特·詹森（Robert Jensen），《韦斯·杰克逊坚韧不安的心灵》（The Restless and Relentless Mind of Wes Jackson）作者

理查德·海因伯格对各种形式的权力进行了全景式的回顾，发人深省。人类运用生理、精神、社会等各种方法掌控权力，为所欲为， 深陷困境，积重难返，前景确实黯淡。然而海因伯格指出，如果人类能限制权力，美好的未来虽不易，但终可期待。人类如果能按海因伯 格所说，限制自己的权力，凭借智慧和对美的追求，即便以现在的局面看，也还有希望。事实上，限制权力会使人类回归古老的、几乎被遗忘的欲望和能力。 ——乔安娜·梅茜（Joanna Macy），《爱世界如己》（World As Lover, World As Self ）作者

 《权力简史》好比罗塞塔石碑（Rosetta Stone），破解人类如何迅速胜过其他物种成为顶级掠食者的秘密。当前人类社会正处于关键时 刻，只有读了本书，我们方能充分理解人类回归“正确关系”的必要性。 ——彼得·巴菲特（Peter Buffett），作曲家、慈善家

30 年来，理查德·海因伯格一直告诫我们，终有一天，人类将被迫做出致命的抉择：要么放弃经济的快速增长，要么进入黑暗悲惨的 未来。现在，2021 年，这一天已经到来。海因伯格总结道，人类历史上曾多次出现社会增长的逆转，现在我们再次遇到这样的局面。人类能否成功应对即将到来的全球衰退，取决于我们如何对待权力。海因伯格指出，我们必须摒弃垂直的社会权力，即控制别人的权力，转向集体的水平权力，即社群通过自我组织实现其功能。《权力简史》是一部杰作。人类做出抉择、采取行动的时间窗口行将关闭，本书的出现可谓正当其时。错过本书，你将非常遗憾。 ——斯坦·考克斯（Stan Cox），《绿色新政及其他》（The Green New Deal and Beyond）作者

 海因伯格的《权力简史》毫不留情地揭示了人类陷入当前危机的缘由，那就是我们对权力的追求。本书逻辑严丝合缝，写作技巧无可挑剔，解释了人类为何、如何将自己推向悬崖。海因伯格指出，如果人类想继续生存，就必须限制自己的力量和权力。 ——达尔·贾迈尔（Dahr Jamail），《冰川终结》（The End of Ice）作者

《权力简史》视域广阔，整合了诸多领域，是理查德·海因伯格最好的作品。原始能量（raw energy）是驱动物理界万事万物的必要条件，作者巧妙地将之与文化领域中的政治权力联系起来。如果利用能源从事生产决定进化的成败，人类在地球上确实无可匹敌。但人类无法摆脱对经济增长的追逐，国际能源政治正在摧毁地球，这一切的根源也在能源。本书中，理查德·海因伯格问道：人类能否避免灾难？拯救人类文明的征途中，相互竞争的国家能否展现出更高 的智慧，克制对权力的原始欲望，从而转向相互信任、毫无保留的合作？这绝不是个小问题。人类必须高度合作，才有机会在进化的阶梯上再攀高峰。 ——威廉·E. 里斯（William E. Rees）博士，加拿大皇家学会会士，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都市与环境计划学学院（UBC/SCARP）应用科学学部荣休教授；《我们的生态足迹》（Our Ecological Footprint）合著者

《权力简史》的作者理查德·海因伯格致力于研究人类社会的未来， 是影响广泛的公共知识分子。《权力简史》引人入胜，视野广阔，洞见深刻，令人惊叹。海因伯格的论述令人信服。他指出，人类已达到社会权力集中的进化极限，而同理心和美是避免生态和社会灾难的关键。 ——查克·科林斯（Chuck Collins），任职于美国政策研究所（Institute for Policy Studies）；《财富囤积者》（The Wealth Hoarders）作者

每当我需要了解能源方面的情况时，我总会向理查德·海因伯格寻求帮助。现在海因伯格推出了全新力作！《权力简史》流畅地串联 起历史、经济学、心理学和政治学。如果你想了解人类该如何应对 21 世纪的危机，本书绝对不可错过。书中的论述掷地有声，不仅让你增长见闻，还能启发灵感。 ——苏珊妮·莫泽（Suzanne Moser），气候研究员、咨询师

几十年来，许多国家对气候变化作壁上观，现在方才认识到其危险性。本书的出现非常及时，发人深省。——国际能源媒体 (ÉEnergy Informer)

努力工作会有回报是道德信条。若要证明这个道理，理查德·海 因伯格的新书《权力简史》之中，证据不胜枚举。书中，海因伯格全面梳理了权力的历史。该书论述精彩，定会成为全民读物，出现在教室和厅堂。 ——韦斯·杰克逊（Wes Jackson），土地研究所（The Land Institute）创立者

内容简介

本书讲述了权力的故事——探讨了人对自然、人对人的权力。

智人造成了物种的大规模灭绝，扰乱了地球的气候，让人不免发问:我们何以如此强大?能否通过调整自身与权力的关系,减少不平等，扭转生态危机，防止崩溃?对上述问题的回答将决定人类的未来。

《权力简史》回溯了人类获得非凡权力的4个关键:工具制造、语言交际、复杂社会和能源使用(尤其是化石燃料)。当前，人类是否已然过于强大，使自然系统和社会体系不堪重负?如果确实如此，我们该采取哪些行动?

本书指出，权力自限植根于人类的进化和历史。在当前的危急关头，人类必须以史为鉴，回顾权力带来的教训。只有这样,人类社会才能拥有繁荣兴旺的未来。

这本书是每一个把地球称为家的人的必读读物。

目录内容

第 1 章 自然的力量：从线粒体到情感与欺骗 001

生命力量的基础 006

能量与机体 021

力量与行为 027

原始人类的力量 037

第 2 章 更新世的力量：矛、火、毛皮、语言、笛子， 以及人类贪恋力量的原因 045

手与石 054

火猿 057

皮肤 061

从咕哝到句子 063

性别的力量 071

艺术的力量 079

第3 章 全新世的权力：社会不公的出现 085

园圃、强人和首领：食物生产的力量 088

耕作与掠夺：国王和早期国家 093

牛群和奴隶：驯化的力量 101

祖先的故事：宗教与权力 108

言辞工具：沟通技术 118

金钱和数字 125

权力病理学 133

第 4 章 人类世的力量：化石燃料的奇妙世界 143

能源改变一切 147

运煤的火车 154

石油、汽车、飞机和新中产阶级 161

石油时代的武器与战争 168

电气化 177

人类超个体 181

第 5 章 过度赋能：作茧自缚 185

气候异常和解决方案 188

野生动植物的消失 199

资源枯竭 204

日益加剧的经济不平等 210

污染 215

人口过剩和过度消费 219

 全球债务泡沫 223

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229

第 6 章 最优权力：力量的长期保持 237

非自愿的权力限制：死亡、灭绝、崩溃 240

自然和人工系统内的自我限制 246

禁忌、灵魂和启蒙 252

税收、法规、激进主义和配给制：现代世界的权力限制 258

博弈、裁军和去增长 267 否认现实、乐观主义偏见和非理性繁荣 270

第 7 章 权力未来：有限生活 281

全球动荡 283

自我约束的代价 290

超个体的宿命 295

质疑技术 301

精简生活 304

减少不平等 310

降低人口，保持稳定 313

以权争权 317

持久的力量源泉：美、灵性和幸福 326

致谢 335

注释 337

精彩文摘

从咕哝到句子

语言本身就是力量，但不同于锤子或斧头，语言的力量无法测量。语言赋予人类社会性力量，使人能影响其他人的行为。故此，语言放大了人类所有其他力量。

语言也是工具，但不同于小刀或篮子。使用小刀或篮子，只需用手，而说话要用大脑、嘴巴、喉咙和肺。巧合的是，负责语言的 脑区，即布罗卡区（Broca’s area，见图 2.2）和韦尼克区（Wernicke’s area），与手操纵工具时激活的脑区非常接近。这也许能解释，为什么人们说话时常常会做手势。如果把石器看作人类最早的技术硬件， 那么单词和语法就是人类最早的软件，我们可以把语言想象成一种 “软”科技。

但语言是一种特别的工具，稍后我们将看到其特别之处。

所有动物都会交流，植物也一样。你或许会疑惑，植物、鸟类也会使用“语言”交流吗？确实会。但这里的“语言”，仅指人类独有的语言交流能力及其抽象的符号和语法规则。人类语言显然与其他物种交流的方式不同。本质上，本书并不认为人类可凭借语言获得相对其他动物的优势（然而人们很容易仓促下此结论）。但要了解 语言赋予我们的巨大力量，就必须从欣赏语言、体会其与众不同之处开始。

语言本质上由一组任意性符号组成，可以是有声语言，也可以是手势或标志。符号有无数种组合，但必须遵循一套规则。这些规则把声音串在一起，以适当的顺序表示意义。语言还可以将表示动作的意义串在一起，并运用复杂的结构，在意义中再嵌入意义。语言还能描述想象的事物和其他时空。语言表达的意义有疑问，有猜测，有声明，有命令，甚至可以故意误导。你可以用语言模仿我办公室后窗外鸡舍里的鸡，大声向大家宣布：“嘿，大家好，我刚下了 一个蛋！”你也可以说：“最近几周鸡蛋批发价格一直上涨，影响了 蛋黄酱行业的盈利能力。”后一句话的每个词都表达特定的意义，除人类外，任何动物都无法用语言交流，表达出这些意思。而这只是本书为分析问题随便造出的句子。有了语言，人类能交流的思想远 比这个奇怪的句子更广泛、更详细、更抽象。

语言起源对理论学者来说是个重大问题。似乎只有掌握了语法基础知识之后，语言才能发挥作用。但语法如何产生呢？语言的各个子系统环环相扣，相互交织，我们很难想象这些部分循序渐进地一个接一个生成。

早期理论家曾提出假设，认为人类语言由灵长类动物的交流活动发展而来，于是他们开始研究猴子和猿，寻找人类语言起源的蛛丝马迹。学者们遇到的困难是，虽然灵长类在基因上与人类接近， 但不会用更复杂的方式进行交流。长尾黑颚猴（vervet monkeys）和黑猩猩一样热衷交流。更令人迷惑的是，非人灵长类动物的交流能力平平无奇，还比不上鸟类。长尾黑颚猴只能掌握 10 来个“词”， 我家后院里的鸡却能发出大约 25 种独特的叫声，满足其日常交流的 一切需求，从“我刚下了一颗蛋”到“小心那只鹰”。最近人们也发现， 椋鸟（starling）具有非凡的交流能力。

进化心理学家斯蒂芬·平克（Steven Pinker）在《语言本能》（The Language Instinct）一书中提到，学习和使用语言是一种本能，和蜘 蛛织网、海狸筑坝的行为类似。人类语言能力不是其他灵长类交流 能力的加强版，也并非完全依靠后天习得。使用语言是一套全新的行为，人类一旦获得，语言能力就成了其天生的能力。

 上述观点并未解释语言演化的过程。人类要发展语言，就必须投入大量的时间彼此陪伴，这将合作推向了新高峰。其他动物很难 进化出如此高的合作水平。生物学家爱德华·威尔逊（Edward O. Wilson）指出，整个自然界只有 19 种动物进化出与人类相似的合作 精神。合作究竟是如何开始的？语言当然提升了人类的合作，但人类本来就必须开展高度合作才能发明语言。因此，要解释语言的起 源，就必须解释人类开展高度合作的原因及方式。

本章此前介绍了直立行走对分娩的影响——婴儿出生后需要父辈照顾较长时间才能成熟。这可能提升了早期人类的社会化程度， 但肯定不是人类合作的唯一原因，甚至不是主要原因。人类学家理 查德·华厄姆在《火力全开：烹饪如何造就人类》中提出，篝火也促进了人类的社会化，围坐在篝火旁，人们容易开始交谈。最近，华 厄姆在《善良的悖论》一书中挖掘得更深，华厄姆指出，语言的起源与人类“自我驯化”有关（本书第3章会进一步讨论“驯化”）。12  “自我驯化”究竟该如何理解呢？

人类有意识、有选择地改变动物，驯化家畜，基本上发生在史 前时代。通常，人们先圈养一群野生动物，选择攻击性最小的个体， 让它们交配并生育后代，再从后代中选出攻击性最小、最温顺的个 体繁育。繁殖 30—50 代后，野生动物就被永久驯服了，如凶猛的狼 变成了忠实的狗。但驯化也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随着攻击性被人为减少，这些被驯化的野生动物经常产生一系列其他特征：耳朵耷拉、皮毛有白色斑点、性别二态性减少（雌雄体型比较接近）、脸变 小变平、下颌过度咬合或咬合不足和大脑变小。科学家深入研究了 这些“驯化综合征”（domestication syndrome），认为其产生原因与基因的多重作用有关：控制情绪反应的 DNA 序列会编码蛋白质，影响其他看似不相关的性状。

华厄姆指出，人类表现出许多被驯化的特征，但有一个例外： 在整个进化过程中，人类大脑体积并未缩小，反而一直增长，直到 1 万—1.5 万年前，大脑体积达到峰值，此后大脑平均体积略微缩小。人类非常符合驯化综合征的其他特点。和亲缘最接近的其他灵长类 相比，人类攻击性较低，脸更平更小，性别二态性不明显（至于白色 斑点，由于人类没有皮毛，也就无从比较）。13 驯化综合征似乎与幼 态延续（juvenilization）综合征有关，后者指被驯化物种成年个体往 往表现出野生种群幼年时期的身体特征和行为。例如，人脸轮廓看 起来更像幼年黑猩猩，而不像成年黑猩猩。

人类是否也是被驯化的物种呢？达尔文曾细致观察到人类有被驯化的迹象，但他无法有效解释这一现象，最终否定了这个观点。 如果人类真被驯化，到底是谁驯化了我们？除非真有外星人曾在史前时代造访地球，否则唯一现实的解释就是，人类驯化了自己。

自我驯化的原委可能无法揭晓，但我们可以提出一些假设。例如，攻击性强的男性个体对整个群体造成了困扰，被原始人类社群系统性地处死（在目前被研究的狩猎采集群体中，死刑普遍用于处死特别棘手的个体）。因此，男性攻击性越强，交配和留下后代的机会就越少。长此以往，人类变得越来越温顺，能够生活在更大的群体中，进行有效的合作。原始社会对过于好斗的男性执行死刑，沟通信息和缜密谋划的能力就非常必要，这就要依赖语言。故此，语言的发展，或许跟人类的自我驯化同步展开。

人类逐渐变得温顺合作，驯化综合征的其余影响也逐渐显现，人类侵略性降低，待在一起社交的时间增多，给了语言更大甚至极大的发展空间。气候逐渐变化，人类迁徙探索新环境，花更多时间制作、使用工具，有很多可沟通的话题。

2018 年，斯坦福大学生物学家奥伦·克罗德尼（Oren Kolodny） 和康奈尔大学心理学教授西蒙·埃德尔曼（Shimon Edelman）发表了一篇论文，提出了另一种备受关注的假设。该文认为，复杂工具 的发展推动了语言的习得。14 制作石器需要一系列特定步骤，教别人制作石器则需要通过语言讲述这套步骤。克罗德尼和埃德尔曼认为，工具制造需要复杂、层级化、次序相关的神经网络，古人类无意中 将该神经网络与大脑中交流沟通的认知过程结合起来，词序和句子结构开始在意义产出中发挥关键作用。渐渐地，初级语言在工具制造和教学的语境下发展起来，此后又逐步摆脱了直接语境，由此， 新认知途径能广泛用于其他目的。其结果就是，现代人广泛地具备了语言能力。

从灵长类的咕哝到人类复杂句子的演变过程，仍有巨大的空间 留待解释，但自我驯化导致人类制造工具的时间、场合变多，这个理论假设开了个好头，可启发我们进一步探索人类语言的起源。

确定语言起源的时间是另一个棘手的难题。声音消失在空气中 的速度，远远超过古代服装和木质工具的生物降解速度，故此研究语言起源的时间，缺乏直接证据。人类学家约翰·谢伊（John Shea） 在《人类进化中的石器》（Stone Tools in Human Evolution）一书中提出，较晚的人类制造、使用工具的方式，与较早古人类（early hominin）的不同，这种差异类似于动物交流与人类语言之间的鸿 沟。15 此前本书也说过，大脑负责说话和使用工具的区域存在关联。 谢伊认为，约 5 万年前，工具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表明语言也在此 时出现。许多学者认为，约 4 万年前出现的洞穴艺术（下文将详细说明）表明，绘画者一定能进行象征性的思考，因此也一定会说话。如果这个观点能够成立，就能确定语言出现的最晚日期。

但语言的萌芽，可能早于洞穴艺术。理查德·华厄姆认为，智人出现后的大多数进化和文化演化过程，就隐约有语言的踪迹了；而 早在 30 万年前，语言就开始形成。克罗德尼和埃德尔曼认为，语言的萌生可能更早，也许开始于约 150 万年前工具开始复杂化时。语言究竟起源于何时？从4万到150万年前——这个范围可着实不小。16 总的说来，专家意见分歧之大，令人惊讶。但能够想象的是， 语言的某些要素很早就出现了，其他要素后来才发展起来。发展的过程可能很复杂，诱因也不止一个。语言起源的大部分假说仍停留 在猜测层面。

显而易见的是，人类从语言中获得了巨大力量。语言为生存服 务，借助语言，人类得以合作完成家务，合力搜寻和采集野果，结 成更大的团体，以更强大的力量面对大型动物和其他人类群体的侵袭，制造出更有效的工具（从车轮到打字机再到核导弹，语言前所 未有地放大了人类制造工具的能力）。除现代智人外，其他人类物070 种的灭绝是语言发展的结果吗？尼安德特人似乎也会说话，但可能 逊色于现代智人。5 万年前，尼安德特人的工具保持着此前数万年间的样子，没有迅速精细化和多样化。尼安德特人也没有留下可考 证的石洞壁画。所以，语言和更多的合作行为，可能是让现代智人获得关键优势、胜过其他人类物种的决定性因素。

无论语言发展的最初动机是什么，它带来的影响远比早期人类 所能想象的更广泛。事实证明，语言是一种强大的通用能力，我们 将之用于早期人类无法想象的活动，比如撰写有关人类进化的著作， 在推特（Twitter）上辱骂政治对手。在使用语言的过程中，语言也重 塑了人类的思想。人类用语言思考，导致大脑左右半球功能的区分 更明显（大多数人左脑的语言能力更强），也使得有意识思维（包含 所有可以用语言表达的东西）和无意识思维（不能表达的东西）的区分更明显。

人能提出各种问题，有些问题无法回答便不足为奇（如人死后会发生什么？我们为什么存在？世界是如何形成的？），但足以激发丰富的想象力创造答案。

语言的性质非同寻常，使用它的结果也影响深远，但往往被视作理所当然。这也很正常。人类的精神世界充满了以语言为媒介的思想，这些思想塑造了我们的意识，甚至相当大程度地影响了我们对周围环境的认识。我们常看到有人过马路时盯着手机，忽略了迎面而来的车辆，这就证明了语言的力量。几乎在所有清醒的时间，人类都在用语言交谈、倾听、阅读或思考，用语言分类、评论、指导、 抱怨、批评、赞美、描述或解释。人习惯于用语言思考，以至于难以想象一种脱离语言的清醒状态。

生物进化是缓慢的过程，纯粹本能行为（如某些鸟类复杂的求偶叫声和展示）的发展也是如此。相比之下，文化演化主要由语言和技 术激发，进展可能非常快。17 如果看一部 20 世纪 30 年代的电影，电影里的狗、猫或鸡，与今天的狗、猫或鸡的行为别无二致。但电影 角色使用的言辞则和今天大有不同，旅行方式、交流方式也会有差异。他们穿着不同的衣服，听着不同的音乐。但我们与老电影中有点陌生的文化世界相隔不到一百年，不过是一个人的生命周期。人类借助语言和工具，极大提升了文化演化的速度和范围，加快了人类获得力量和权力的进程。

性别的力量

本书要解决的一个核心问题是，部分人如何获得比其他人更强大的力量。本节探讨的也许是人类物种中最古老的力量不平等现象， 即男女间的力量不平等。这是个重要的问题。

需要强调的是，本书讨论的所有人类行为和解剖学的性别差异 都基于统计学意义上的平均值。也许自史前时期起，所有社会和文化中的人类家庭，都出现过性别特质极度两极化的个体，也存在表现出两种性别特征的个体，无论从生理、行为还是心理上来看，都是如此。这个话题本身就是个引人入胜的研究领域，但不是本书讨论的重点。本书此处的简短说明，是为了避免让读者误以为性别差异总有同样的类型和程度。18 接下来我们就言归正传，继续讨论“性别的力量”。

人类的性别关系常被说成“性别之争”。性别之争非常奇特，双方的力量也有所不同。男性经常通过身体力量、财富或社会影响， 展示其支配地位，打动潜在的配偶，并且更多地通过暴力或恐吓，控制女性的行为和繁殖。男性间的攻击性也更强。事实上，在灵长类动物中，几乎所有的暴力行为都来自雄性（在鬣狗等与人类亲缘关 系较远的物种中，雌性更暴力，相对处于支配地位。但在猴子和猿中， 都是雄性更暴力，倭黑猩猩有部分例外情况，本书稍后讨论）。历史 和跨文化证据也表明，男性不总是使用暴力，但毫无疑问他们更经常如此。女性则更多通过吸引力、教育和劝说获得力量。人类学文 献经常用“非正式”（informal）、“非阶层”（non-hierarchical）这类术 语形容女性的力量。在前工业社会尤其如此，因为妇女对家庭事务 有相当大的掌控权，而社会大多以家庭为中心组织起来。19

不同文化和不同时期中，两性力量会发生变化。有证据表明， 一方面，人类进化过程中由女性挑选伴侣，做出性选择，似乎加快 了某些人类身体和行为特征的进化。另一方面，进入早期农业和畜 牧业社会后，男性的控制力得到加强，在公共领域尤其如此。他们 把女性视为财产，经常实施性暴力，却能免于惩罚（参见第 3 章）。 到了 20 世纪，世界大部分地区的妇女获得了政治和经济平等，平等 程度超越了农业社会以来的所有时代，也可能超越了人类历史的任何阶段。

接下来，我们将回顾历史，从进化视角看看性别力量这个问题。人类男性确实更暴力、更野蛮，但在灵长类动物中，人类男性并不是最暴力的。这里可以拿黑猩猩、倭黑猩猩做比较。它们是和人类亲缘关系最近的灵长类动物，约 96% 的基因与人类相同。倭黑猩猩 原名“侏儒黑猩猩”，乍一看确实像小型的黑猩猩，但实际上是个独 立的物种（倭黑猩猩的脸更平，额头更高，也就是说表现出驯化综合征、幼态延续综合征。倭黑猩猩和黑猩猩还有许多其他差异）。至少自 17 世纪起，欧洲人就已知道黑猩猩的存在，但直到 1929 年，倭073 黑猩猩才被发现。直到 20 世纪 70 年代，才有研究人员对倭黑猩猩 的行为展开研究。

黑猩猩社会有严格的雄性统治等级制度。一般来说，雄性的统治力越强，攻击行为就越多。雄性黑猩猩十分好斗，即使未处于等 级制度顶端的雄性黑猩猩，也倾向于繁育更多后代。但是，处于等级制度顶端的雄性首领不是霸凌者，也扮演着制止争斗、分配食物等社会角色。黑猩猩的“战争”非常残酷，往往至死方休。故此同 一种群内的雄性黑猩猩必须待在一起（还经常互相梳毛），必须团结 起来，才能击退附近种群的雄性黑猩猩。种群内占主导地位的特定雄性通常会与所有的雌性交配，但相对于雌性来说，种群中的每个 雄性都占主导地位。雄性常常冲向雌性，可能会扯掉雌性的毛发， 拍打、踢打或猛抽它们。有时，占主导地位的雄性会杀死对手的幼崽。 因此，雌性黑猩猩会与群体中许多雄性交配，让雄性不确定孩子的父亲是谁。但到了雌性生育能力最强的时候，会设法与喜欢的雄性交配，这可能是为了增加产生优质后代的机会。20 

灵长类中，倭黑猩猩展现了性别权力的另一极端——雌性是倭 黑猩猩种群的中心和主导者。如果一只雄性倭黑猩猩试图骚扰雌性， 其他雌性就会联合起来把它赶走。倭黑猩猩用性行为来缓解紧张和 敌意，是性活动最频繁的灵长类，而且种群中几乎每一对伴侣中都会发生性关系（尽管近亲之间性行为较少）。野生倭黑猩猩的繁殖率 与黑猩猩差不多，故此其频繁的性行为大多与繁殖无关。雌性几乎 一直保持性吸引力和性活跃状态，倭黑猩猩的性活动都快速、随意、 轻松，似乎是社会生活应有的部分。21

补充内容 ➐ 雄  性  暴  力

现代社会的统计数据较为准确。绝大多数人与人之间的暴力行为，显然都由男性造成。 美国有统计记录的年份里，约 90% 的凶杀案由男性犯下。 联邦调查局统计显示，2011 年，因强奸罪被捕的人中，男性占 98.9%；因抢劫被捕的，男性占 87.9%；因入室盗窃被捕的，男性占 85%，因侵犯家庭和儿童权利（offenses against family and children） 被捕的，男性占 79.7%；因严重伤害被捕的，男性占 77.8%。22 

战争是最致命、社会影响最大的暴力形式，历来都是以男性 为参与主体，但也有例外情况。如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苏联派 遣许多妇女参加战斗，部队约有 8% 的女性。2014 年，美国大约 14% 的现役军人为女性，女性占陆军预备役人员的 23%、陆军国 民警卫队的 16%。人类历史上固然长期存在女战士，现在也有不少女兵，但人类学家理查德 · 华厄姆的评价不无道理：“……女性 在男性的军队中服役，打的是男性的战争。” 23 关于男性的暴力倾向，有两种解释获得广泛接受，分别是遗传说和社会化说。一方面，男性平均身高更高，力量更强，这说明男性有暴力的遗传基础。大多数调查显示，女性上半身力量为 男性的 50%—60%，下半身的力量为男性的 60%—70%。人类进化的过程中，这种性别二态性可能促使男性专门从事暴力活动。

另一方面，社会化是男性好斗的根源。这种观点强调教育、 育儿和社会期望在鼓励男性展现更多暴力方面的作用。因此，与女性相比，男性的暴力行为更多。

已知人类社群中，任何社群的女性暴力行为都未曾超过男性。075 但各社群的总体暴力水平有很大差异。例如，阿曼近年的凶杀率 为每 10 万人 0.27 起，而牙买加则为每 10 万人 43.85 起（美国的 凶杀率为每年每 10 万人 4.96 起）。24 巨大的差异给人类带来希望： 即使遗传上男性比女性更暴力，人类总体暴力水平可以大幅降低。 长远来看，人类有希望朝倭黑猩猩的方向进化，减少性别二态性和男性暴力。

人类的性别关系和黑猩猩、倭黑猩猩既有相似之处，但也进化 出独特的模式。这些模式证明了史前时期两性力量关系的转变，不妨深入了解一二。本书此前提及，现代人完全靠双足行走，大脑体 积更大，还表现出因性别而异的身体特征。这与其他类人猿不同， 可能和早期古人类也有所不同。

• 与其他灵长类动物相比，成年人类女性乳房较大，且拥有永久的乳腺组织（其他灵长类雌性只在哺乳期保留乳腺组织）。

• 人类女性排卵十分隐蔽，连女性自己也很难知道确切的排 卵时间，男性没有任何线索判断女性是否处于排卵期（其 他灵长类动物到了发情期，生殖器周围会肿胀，颜色变得更加鲜艳）。

• 与其他灵长类雌性相比，人类女性腰部很窄，臀部较宽，臀胯部位脂肪更多。

• 与其他灵长类雄性相比，人类男性阴茎尺寸最大，没有阴茎骨（除了蜘蛛猴和人类，所有雄性灵长类都有阴茎骨）。

• 本书此前提到，与其他灵长类物种相比，人类性别二态性不明显。

• 人类虽然没有皮毛，但头发能持续生长；到了青春期，男女都会长出阴毛；男性从青春期起长出面部毛发，能达到的长度相当可观。

除上述生理特征外，人类还有部分行为与性别相关，而其他灵长类动物则不具备：

• 人类两性对性行为的对象都很挑剔（其他灵长类雄性会与任何可交配的雌性交配；黑猩猩和倭黑猩猩雌性会与所有可交配的雄性交配）。

• 人类雄性和雌性形成配对关系，稳定程度远高于黑猩猩或倭黑猩猩。

• 如前所述，人类男性也会照顾婴儿和儿童（在黑猩猩和倭黑猩猩中，雌性承担了所有照顾幼儿的责任），与女性共同参 与重要的生殖投资。

另外，人类男性固然会争夺交配权，但他们（不像雄性黑猩猩那样）不太会杀害性对手的后代。战争期间确实有杀戮男婴的现象， 但并非常态。总的说来，人类男性的攻击性低于雄性黑猩猩。

人类如何能做到这一点呢？这个问题尚无确切答案，只有几种 猜测。第一个猜测是自然选择，即生物必须适应环境，提高生存能力， 留下更多后代。第二，性选择可能也发挥了作用。性选择指选择配 偶的模式，随着时间推移，基因库可能因此产生变化，但性选择也 许与生存能力的提高无关。第三，群体选择（group selection）也是需要考虑的可能性。在群体选择中，起决定作用的不是个人与个人的竞争，而是群体间的竞争（本书尚未明确讨论群体选择，下一章会详细讨论此概念）。以上三种机制都是生物进化的范畴。当然，人类男 性攻击性降低，也可能是文化演变的结果，通过语言、习俗和文化 产品（包括各种技术形式）实现。最后，有些特征不是适应环境的直 接结果。生物为适应环境而改变基因，也会带来适应以外的特征（例 如驯化综合征和幼态延续综合征，以及直立行走带来的人类解剖结构变化和行为变化）。

将人类的某些特征归因为某种演化途径，是需要论证的理论问题，科学家意见不一，有时分歧甚大。有些问题可能永远无法定论， 但理查德·普鲁姆的《美的进化》所谈理论发人深省。普鲁姆指出， 性别二态性减弱、人类男性阴茎尺寸较大、杀婴行为减少都指向一点， 即女性通过选择配偶（即性选择）推动了进化。我赞同这个观点。人类女性的特征（更大的胸部、更细的腰身）则是男性性选择的后果。 直立导致人类婴儿出生时成熟度低、对父母依赖度高，这进一步促使男性参与生殖投资、形成男女稳定的配对关系，但女性的性选择可能 加剧了上述趋势。普鲁姆认为，人类的性挑剔也是审美进化（即性选择）的产物，也许对两性来说都是如此。女性排卵为何如此隐蔽？学界对此存在广泛争议，普鲁姆等学者认为，这与女性性选择相关，主要为减少男性的杀婴行为（排卵时间较为隐蔽，男性难以将交配和受 孕时间联系起来，无法确定哪些孩子是自己的，哪些不是）。但人类的某些特征（如男性的胡须）似乎很随意，难以用任何演化途径解释。

生理证据可有多种解释，相当模糊。20 世纪依然存在的狩猎采 集社会提供了认识原始性别关系的最佳窗口。那时的人类学家和人 种学家观察和研究了一些狩猎采集社会，一般将其社会关系描述为 “人人平等”（egalitarian）：无论男性还是女性，都很少受人胁迫，做出违背自己意愿的事；在影响自身利益的决定上，几乎每个人都有发 言权；谦虚和慷慨受人喜欢，那些虚荣、爱出风头或贪婪的人（通常 是男性）会遭受惩罚，被群体中的其他男性驱逐或处死。

长期以来，狩猎采集社会的性别角色在大众的想象中定型了：男人打猎，女人采集野生植物，烹饪食物。但现实中，农业革命前的生活并没有那么简单。有些社群的妇女也要分担打猎工作，猎取较小的动物，男人也会做些采集、烹饪的工作。肉类通常只占摄入总热量的较小部分，大部分食物由妇女提供，她们因此受到尊重。妇女用篮子为群体生存服务，就像男性用长矛一样。男人有自己的秘 密团体，从事与想象力、超自然力量有关的神圣仪式，但部分社群的妇女也是如此。照顾孩子主要是妇女的责任，但男孩长大后，父亲和其他男性亲属会花大量时间陪伴他们，教他们实用技能和文化 传统。妇女为团体决策做贡献的能力因族群而异，差别很大。许多社群中，男性的意见占主导地位。不过，某些族群中，技能不凡、 善于交际的女性获得了很高的社会地位。简言之，虽然狩猎采集社 会中女性地位与男性仍有差距，但从女性的角度看，狩猎采集社会 中的女性更自由、机会更多，地位高于后来出现的农业和畜牧业社会中女性的地位。

狩猎采集社会中的同性性关系也很有意思。许多狩猎采集社会 对异性恋的男女性别以外的人群有特殊分类（包括许多北美原住民 社会）。居住在巴拉圭（Paraguay）某地的阿切（Aché）人就是如此。 他们的语言中有 panegi 一词，意指喜欢男性的跨性别男性，这些男 性构成一个单独的性别群体。这样的男性外表和行为举止酷似女性， 参与女性的工作和社会活动。在非洲中部的阿卡人（Aka）等社群中， 同性性行为虽很少发生，但也获得一定容忍度。25 要了解人类进化中079 的同性性行为，只有这些例子远远不够。理查德·普鲁姆推测，女 性的同性偏好源于起到保护作用的女性社会网络（protective female social networks），而男性的同性偏好可能来自女性的性选择（因女性 性选择有助于形成男性对女性的支持性、保护性非性关系”），两者 发展途径不同。上述观点仅是推断。此后的人类社群，包括许多游 牧社群和早期农业国家，都禁止同性性行为，常以死刑作为惩罚手 段。即便今天，仍有几个国家保留了针对同性性行为的刑罚。当今 世界，女性权力得到提升，社会对性表达和性别认同的多样性的接 受程度也大幅提高。

人类的进化过程中，女性似乎已经找到了维护自由和地位的方 式：选择配偶、为社群提供大部分必要的营养、参与家务劳动、参与和领导文化活动、抚养孩子、相互合作，以及共同应对男性的恐吓或暴力。有时受环境和文化状况影响，男性得以（重新）确立黑猩 猩式的父权统治。今天，性别权力的演变仍在持续。只要人类存在， 这种演变就可能一直持续。理查德·华厄姆和戴尔·彼得森（Dale Peterson）都是研究野生灵长类动物的专家，他们在《恶魔般的雄性：猿猴和人类暴力的起源》（Demonic Males: Apes and the Origin of Human Violence）一书中指出：“如果我们希望社会更加和平，就应该 效仿倭黑猩猩，确立以女性为中心的社会，努力提高妇女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