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翻开本书，你将以;树的视角重新审视人类文明的进退。

从1780年的一粒橡果到如今卢瓦尔河谷的参天古木。这不是一本枯燥的植物志，而是橡树奎库斯跨越两个世纪的生命传记。它以年轮为笔，记录法国大革命的硝烟、狼群的去留与气候的变迁。

2.法国国家林业局（ONF）生物学家洛朗蒂永力作。

他不仅带来了严谨的森林工程学与蝙蝠生态学知识，更倾注了从少年时代起与橡树长达数十年的忘年之交。这是一位科学家对自然最浪漫的致敬。

3. 地下真菌织就的;林联网、与鸟类达成的生存盟约、与人类资源的博弈作者用细腻的笔触揭示了森林内部鲜为人知的社交网络。奎库斯的故事告诉我们：每一棵树都是一个自给自足的宇宙，也是维系生态平衡的终极守护者。

4. 当现代生活让我们感到焦虑失衡，这本书是一份来自森林的邀请函，带你寻回失落已久的敬畏心，感受那份扎根大地的宁静与坚韧。

橡树奎库斯亲历过风暴的摧毁，也见证过自然的重生，它用240年的静默生长诠释了包容与修复的力量。

5. 穿透森林的沉默，听见生命的低语。

这不仅是生物学家的实地考察日志，更是文字优美的自然文学。

从1780年的一粒橡果到如今的参天古木，橡树奎库斯用自己的生命轨迹撰写了一部微观的生态启示录。二百多年风餐露宿，它见证了狼的消亡与回归，亲历了风暴的摧毁与重生，旁观法国大革命前的荒原演变成如今的森林。

它是一棵树，但又不止于此，它与真菌在地下织就信息网络，与鸟类达成攻防盟约，与人类在资源之战中拉扯。它是一棵树，也是一面镜子，照见人与自然的共生命运；也是一位史官，每一圈年轮都记述了历史的变迁；也是一个家园，以身躯为宇宙，供养了多重生态圈的运转。

生物学家洛朗蒂永在年少时与一棵树结缘，花费多年追溯了橡树一生的故事。森林不是沉默的布景，而是充满对话与联结的社群。当人类试图掌控自然时，奎库斯用生长诠释着包容的力量；当世界陷入失衡时，它用年轮记录着修复的可能。在人与自然渐行渐远的今天，橡树奎库斯邀请我们走向旷野，寻回失落已久的敬畏与联结。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洛朗蒂永（LAURENT TILLON）

法国国家林业局（ONF）生物学家、森林工程师。作为蝙蝠生态学专家，致力于研究生态系统的运作以及动物物种与树木之间的关系，旨在将生物多样性问题纳入森林管理。

自2020年以来，一直担任卢瓦尔河谷自然空间中心音乐学院的志愿者策展人，该地点是他在青春期发现的一个蝙蝠遗址。他住在朗布依埃森林的中心，这激发了他创作《成为一棵橡树》的灵感。

译者简介：方思华

法语译者，毕业于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法语系。

前言

与树侣相遇

橡树奎库斯，1780年

小林姬鼠，1780年

橡树奎库斯，1781年

牛肝菌，1782年

人类，1787年

橡树奎库斯，1810年

卷叶虫，1820年

橡树奎库斯，1840

瘿蜂，1850年

人类，1860年

狼，1869年

森林，1871年

山毛榉，1872年

橡树奎库斯，1872年

欧洲赤松，1870年和1892年

人类，1892年至1950年

橡树奎库斯，1953年

奎库斯与人类，1970年

黑啄木鸟，1992年

森林，1992年

人类，1992年和1993年

长角天牛，1997年

鼠耳蝠，1999年

橡树奎库斯，1999年

大气狂魔风暴;洛塔尔和;马丁，1999年

火蝾螈，2000年

捷蜥蜴，2000年

人类与森林，2000年至2019年

森林，2019年

对话奎库斯，2020年

参考文献

致谢

前言 化身为树

树是什么？

近年来，这些植物引发了类似的疑问。人们为树立传，歌颂它们做出的丰功伟绩；甚至为树写书，证明它们确实是生物没错，竟有人在怀疑这一点！的确，若是凑近了看，我们就会发现树是一种十分简单的生命：没有中枢神经系统或周围神经系统，没有重要器官，比如心脏、眼睛；不能说话，无法移动，也许还没有感觉？总之，倘若我们抱着一种漫不经心、满不在乎的眼光看待它们，它们给人的印象便是如此。我们终日和它们待在一起，却对它们的存在熟视无睹；但另一方面，它们于我们而言又必不可少：我们不是总说森林是地球之肺吗？可是，除了那片由一些简单的枝干撑起来的绿色海洋以外，我们还能看到什么？一块毫不起眼的布景吗？我们从未留意过树是什么，总是和它们擦肩而过。

然而，如果我们仔细观察，研究它们在遇到各种麻烦时做出的不同反应，就会发现植物有一种超常的适应能力。用我们动物的眼光来看，这种能力根本无法理解。我们必须试着把自己当作植物。以一棵树为例：从看不见的根部到无法触及的顶端，这棵树浑身上下都充满活力。它的内部组织似乎非常简单，这就使它在很多情况下比任何动物都要有韧性它那漫长的寿命就是最好的证明。根据树种的不同，有些树可以活几百年，有些甚至可以活上千年。

我愧为一名研究森林生态系统的生物学家，因为直到某天我靠在一棵树的树干上，我才彻底意识到一棵树从整体上、从它的完整性本身来看究竟是什么我便是这样上了我的人生一课。

去森林或者公园吧，去寻一棵树，去靠在它的树干上。倘若你和我一样，有幸在一棵树上感受到某种特殊的联结，就倚着它坐下吧。这棵不行就换一棵，只要你真的愿意对它是谁产生兴趣。试着把手靠近土壤，用指尖摩挲那树根，再抬头看看它的枝叶；让自己沉浸在大自然的节奏里吧，去聆听徐徐微风拂过树梢。你要是愿意，不妨先闭上双眼，过一会儿再睁开，然后细细地观察它，观察组成它的每一个形状。你感受它，因为它就是它本身。它的存在形式和存在方式印证了它的过去，展现了它所处的环境的历史。它是由环境的历史慢慢塑造而成的。

树是什么？对于这看似简单的问题，我们必须做出回答不仅要直接研究树，还要研究与树相互作用的各种生命形式。要知道，年幼时的树既不高大，也不雄伟。因此我们还要回溯历史。

那么接下来，有请我们故事的主角、一位作品取材于它生活环境的艺术家。有请这森林之树橡树。

啊，Quercus！

与树侣相遇

地球上有三万亿棵树，大约是人类数量的四百二十倍。它们是维持生命的必需品，为我们提供氧气单凭这一点，它们就能关乎我们的生死。树扎根在世界上每一个角落，甚至在沙漠里也有它们的身影，因为它们拥有超强的适应能力。近年来，一些研究为我们揭露了它们的各种本领。可是它们究竟是谁？人们根据它们;是否有用定义了它们的属性，可为何除此之外，我们仍然强烈地渴望向它们靠近？为了从它们身上捞得一些好处吗？

这么看来，我们每个人都该拥有一棵树，在它身上求索一个新的答案。

那应当是一棵属于某个人的树！

我的树是一棵橡树。

一棵再寻常不过的橡树。在我居住的街道尽头有一片森林，它就立在森林入口靠后的位置。

噢不，也不至于那么寻常，毕竟它是我的树。我喜欢定期去探望它，并且我愿意相信，它有一种能力，让我放松，令我平静；有一种特性，使人安心，甚至使人心旷神怡。每次向它靠近，我都能获得一种纯粹内在的幸福，于是种种感情就会交织在一起。我很难说出个中原因，但倘若让我概括它所扮演的角色，我认为它有如一位树侣。

你是否也曾感到某个地方对你有一种源于本能的吸引力？是否有一个你喜欢久久逗留，渴望将当下完全托付其中的地方？你是否感到那里就是你的归宿？我敢肯定，那里有一棵树也许就是你的树！有一天，它;召唤了你，向你;提出要在植物与动物之间达成一种非同寻常的默契。抑或许，它根本就不会征求你的意见。这样的召唤，我在十几岁时就体会到了；日复一日，不知不觉中，我再也无法离开森林的那块角落。所有告诉我说;嘿，和你一样，我也有一棵我自己的树的人都向我吐露道，他们一靠近他们的树，就会感到一种源自内心的平静。一些父母在孩子出生时种下一棵树以作纪念。多幸运啊！他们将共同成长，共同;分享生活中的一点一滴。

我又向它靠近了一些。这时我发现，它对我的存在似乎并非无动于衷。这种极其个人化的感受令我舒心，让我相信这段关系的缔造者既是我，也是它。尽管生物学家只会认可他们用严谨的科学实验证实的东西，但我深信，我和它的每一次见面都是一场交流。它是怎么把信息传递给我的？我凭什么认为一株植物是有意图的呢？但不论如何，我总能觉察到它所流露的一切，觉察到它的;个性我想这个词或许比较合适。

好吧，这下我完全陷入了人类中心主义的泥潭，而这正是我想避免的。我发现一棵树不管是什么树也许并不只是一株植物那么简单；并且，如果我们企图用动物的观点描述它，那必然有失公允。将人类的思想情感附加到它身上并不会给它带来任何好处，因为它的存在远不止于此。噢，它应该比这更伟大、更复杂

橡树奎库斯（Quercus）已经两百四十多岁了。它刚步入壮年，生命的旅程尚未过半。我朝四周打量了一番，一眼就能看出它与周围树木之间的区别：奎库斯是附近最高的一棵树，树冠顶端的枝条葱蔚洇润，其他较低的枝条都已枯死。它的枝叶总体朝着南方伸展，没有一根主枝朝向北方。树冠下，它的躯干无遮无挡；反观一旁，一棵山毛榉毫无顾忌地舒展枝条，占据空间，树叶几乎垂到了地面。很奇怪，不是吗？这棵橡树似乎并不想利用那点空隙来使自己枝繁叶茂。每棵树都恪守一定的范围，保持一个几厘米远的距离互不干扰，生怕伤害到彼此。正因如此，我们才得以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窥见天空。值得一提的是，橡树的两根枝干分叉处还有一个洞，或者说，那是一只啄木鸟做的安乐窝。有人担心这可能会伤害到我们的橡树，但事实果真如此吗？此外，那些枯萎的枝条对它的危害又有多大？它是否还健康呢？我们怎样才能知晓这一切？

橡树的一些邻居正在拼命攀升，大概是想赶上它的高度，和它共同主宰这片林分吧；其他邻居则处于被支配地位，并且不得不放弃生长空间，以换取些许光照。毕竟阳光才是它们的生长之源。附近还生长着许多葱茏的大山毛榉，其中有几棵的树干上也被凿出几个洞巢，比我的橡树上的洞还大。这是一种大型啄木鸟黑啄木鸟的杰作。林子里还有一些桦树和欧洲赤松，它们历经连绵战火，见证了这片土地的沧桑变迁；一些林下植被（如千金榆、冬青和小山毛榉）或是等待更适宜的生长时机，或是攀附更强壮的树木。稍远处还有一棵橡树，似乎是我的橡树的远亲。它已经枯死，却挺拔如初。它的周围绿荫如盖，唯有它叶落枝秃。阳光穿过它枯槁的枝杈，形成一道井状光束直射地面，没有任何树叶遮挡。正是因为这束光，枯树脚下绽放出了簇簇繁花：紫色的毛地黄随风起舞；一丛一米多高的黑莓正在和一圈比它更高大的蕨类植物暗中较劲；一根树桩翻倒在地这是某场暴风雨的手笔，它曾破坏了森林的生态平衡；另一个树桩自始至终定在原地，它是过去伐木活动的见证者。矮灌木上隐约可见几撮毛发，说明这里有野猪出没。野猪用枝条抓挠身体，除去藏在毛发中的寄生虫虽然;我的橡树周围的土壤大多被枯叶覆盖，但稍微走远一些，我们就能看到许多帚石南和欧石南，它们是过去那片森林的;遗物。那时，所谓森林不过是一块树木稀少的荒原，视野开阔，光线充足，与今天的模样完全不同。我们还能看到一些欧洲蕨，它们利用人类引发的火灾，在林下发荣滋长，繁茂的蕨叶甚至阻碍了小树正常发育。再往前走便是一片沼泽地，它是森林的先锋树种桦树的家园，紧挨着还有几棵外来的欧洲赤松。我驻足凝望，隐约观察到一串垄沟和几处田垄，那是前人在这片区域开垦留下的痕迹。如今，它们已变得不那么明显，稍不注意就可能被人忽略。

岁月流转，四季变迁，色彩与芬芳浸润到这个永恒变幻的森林景致中，唤起人们如梦的遐想。一棵树是什么？手中的线索越来越多，我们似乎快要揭开这谜团的冰山一角了。踏遍整座森林，我们的调查也拉开帷幕：或许这片森林曾是荒原，又或许它是由一座矮林蓄积而成的。矮林里有高大的橡树，也有时常被当地居民砍去烧柴的小树。;我的树，那棵壮丽的橡树就屹立在那里，宛如一块;拱心石正是因为它的存在，无数动植物得以在此繁衍生息。失去它的庇护，这些生灵将无法存活。在所有树种中，橡树身上栖息的动植物最为丰富，当然也包括微生物，因此它的消失很可能导致整片森林的生态系统发生剧烈变化。总之，这棵树作为个体而言，至今依旧影响深远，它与周围环境的相互作用既复杂又多样。在这段与环境的;交互史中，许多生灵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人类也不例外。

三十米开外有一条沙路，曾有无数动物借道走过。此外还有伟大的旅者、国王的使臣、护林员、伐木工、煤炭商、猎人、采摘者时过境迁，如今路过的大多是骑手和散步的人。其中有这么一个小伙子，他骑着自行车，从厄尔河谷来到此地。他穿越法兰西岛朗布依埃郊外这如画般美丽的森林，在青春中寻找自我；与此同时，奎库斯刚经历了两个世纪的沉淀。每次骑车路过这条沙路，每次看见这些参天大树，他都被眼前深邃的美景所折服实际上我仍记得那一天，我的自行车链条脱落，恰好就停在这棵橡树底下。一股宿命般的力量将我牢牢定在原地，让我无法走动。我只好停下，然后我抬起了头。那一年我十五岁。它站在那里，雄伟壮丽。无梗花栎，按照惯例应该用拉丁文称呼它的学名：Quercuspetraea。它的属名;Quercus（栎属）来源于凯尔特语中的;kaer，意为;美丽的；以及;quez，意为;树。而;patraea一词则来自拉丁语，意思是;石头般的。

噢，奎库斯！美丽的树啊，你如岩石般坚毅！

当时，我并未察觉到我的职业使命已悄然而生。奎库斯见证了这一刻，但我想它也许毫不知情，至少它不是直接参与者。成为了科学家的我，怎敢相信它会主动介入我意识的形成过程呢？不可能吧？

自那以后，我时常回来看;我的无梗花栎，它对我产生的影响也始终如一：它带来的是一种纯粹的幸福。如今我住在了它附近。透过它交错的枝干，我可以大致重构它过去的生活轨迹；透过它生长的环境，我得以解读它的成长历程这个历程远未结束，我也只是它漫长余生中的一个过客罢了，之后还有数百年的岁月和数不尽的未知在等待着它。但最终，我们展开了一场简化的交流。它用它的经历，向我;透露了它如何与其他生灵相遇，这些相遇又如何将它塑造成今天我所见到的形态。它;告诉我：它并非一成不变地停在原地、忍受时间的摧残。我们谈论了全球气候变化，它对两个多世纪以来气候演变的各种阶段了如指掌。如今的森林和它出生时相比早已天差地别。它洞悉，是我们人类活动改变了森林的形态，但人类活动并非唯一因素

在善听者面前，奎库斯变成了一个话痨。植物与动物，一棵树与一个人橡树与人类那漫长的交流就此开始。如此新颖，仿佛一场外交对谈。只是，这样的对谈真能实现吗？不管怎样，橡树确实向我诉说了它的;故事，仿佛是想在这环境剧变之际借我之口，昭告世人：森林，以及树的生命，也无非是由数个世纪的曲折与偶然造就的，但我们必须用心呵护，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会在这动荡的时代始终牢记，森林或许可以作为一个契机，让我们寻回最纯朴、最接近我们个人需求的价值；它还要让世人知道：有时，人应该记起自己的动物之本。

故事开篇犹如一场糟糕的储蓄计划，但所幸的是，那份投资并非颗粒无收，因为紧接着就有一颗种子开始生根发芽。那幼苗反抗重力，朝着阳光奋力奔去。它向自然法则发起挑战，终于在族群中夺得一席之地。随后，动物们开始觊觎它汲取、转化的资源；寄生虫和食草动物会攫取它的枝叶；它将遇到一些强大的盟友，经历邂逅或精心策划的相遇；许多合作关系在一开始带有侵略性，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最终演变成一种共生关系，甚至成为它的救命稻草；当然也会有背叛、互助以及竞争，毕竟在森林中立足并非易事，并且早在起跑线上，它就要应对众多竞争者；接着，奎库斯的历史将与另一种生物人类产生交集。人类改变了森林的面貌，有效利用了树木提供的自然资源；最后，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在所有物种之间形成一种平衡，而从中受益的不只是某些个体，更是整个生命共同体，是万物，是众生！一个真正团结的社群生活就此形成，人类或许能从中得到启发。尽管整个局势在一开始就扑朔迷离，但奎库斯终将突破层层阻碍。

它还;告诉我，它的生命始于一段旅行。我循着它周围的线索，翻阅了它的过往啊，没错！奎库斯在它生命的早期确实发生了位移。真是不可思议！

在那漫长的生命伊始，它经历了一次跌落。那看似可怕的遭遇，实际上却是它诞生的必由之路。

在很久很久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