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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quo; 王占黑宝珀理想国文学奖获奖作品《空响炮》全新修订,首次完整呈现作者构想的;街道英雄系列。
laquo; 新增序言、跋文与摄影作品,回望近十年写作历程。
laquo; 记录一座正在消失的街区,也记录那些仍在小说中鲜活存在的普通人。
1、从豆瓣日志到文学大奖,一位文学新人的诞生
2014年前后,还在读书的王占黑开始在豆瓣日志发表小说,逐渐积累起一批忠实读者。随后,她的作品陆续刊发于《芙蓉》《山花》《西湖》等文学期刊。2018年,《空响炮》《街道江湖》相继出版。同年,她凭借《空响炮》获得首届宝珀理想国文学奖首奖,从阿乙、双雪涛、张悦然、沈大成等知名作家中脱颖而出,也由此正式进入大众视野。
2、终于,找到那本完整的《空响炮》
《空响炮》曾让王占黑一举成名,却一直不是作者最初设想的完整;街道英雄系列。此次修订版中,作者重新删减、整合《空响炮》与《街道江湖》的篇目,把散落在两本书中的故事重新放回同一条街道,首次完整呈现;街道英雄系列的整体面貌。
本次修订特别收录作者全新序言与两篇跋文,回望近十年的写作历程,讲述那些不曾写进小说的故事:关于父亲、关于童年,也关于写作最初开始的地方。同时收入作者拍摄的老社区照片,与小说彼此映照,共同保存起一座逐渐远去的街区博物馆。
3、那些已经消失,却仍然活在小说里的人
在;街道英雄系列中,王占黑把目光投向一座正在消失的老社区。这里有下岗者、小生意经营者、老人、打工者,也有长期承担照护责任、逐渐被边缘化的女性。在拆迁、流动与城市更新中,努力维持着生活原有的秩序与尊严。
随着节日气氛、职业、人际关系和街道空间的一点点退场,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日常,被小说保存下来,成为一代人的城市记忆。
4、在世界变得陌生之前,记住它过去的样子
在《空响炮》中,作者自身的童年经验、对父亲的记忆,以及全球化时代的离散感,在作品中彼此交织。使得本书既是一份关于城市街区的记录,也是一场关于如何在消失中继续观看的写作实践。
一部由彼此联通的故事构成的短篇小说集,人物多来自;半新不旧的社会阶层:下岗的,打工的,做小生意的,无所事事的,还有那些老去的人、老去的动物,以及在照护与牺牲中不断被边缘化的女性。
王占黑个人的童年经验、对父亲的记忆,以及全球化语境下的离散感彼此交织,《空响炮》既是一份对消逝街区的记录,也是一种对于如何在消失中继续观看的反复练习。
王占黑,1991年生于浙江嘉兴,已出版《空响炮》《街道江湖》《小花旦》《正常接触》等。首届宝珀理想国文学奖得主。
序 自己的话 i
空响炮 001
麻将的故事 016
夜饭后,美芬 041
白相人 058
怪脚刀 081
鸡飞狗跳记 096
来福是个兽 111
狗司令 121
好春光 141
她在捉些什么 168
老马的归途 181
水果大战僵尸 201
阿祥早点铺 220
白皮与三轮车 239
百步一座桥 253
偷桃换李记 273
跋 香烟的故事 305
再跋 海的女儿 315
九〇后年轻作家努力衔接和延续自契诃夫、沈从文以来的写实主义传统,朴实、自然,方言入文,依靠细节推进小说,写城市平民的现状,但不哀其不幸,也不怒其不争。
首届宝珀理想国文学奖颁奖辞
王占黑的小说里,有一种近似于奔跑的节奏与热力,她因此并非那种怀旧式的或者以怀旧之名做出各种反抗姿态的小说家,她笔下的老社区绝非一个供人感伤、赏玩或做社会学研究的封闭橱窗,相反,她是希望携带着生命中一切最重要的事物奋力向前。而她笔下的人物也都是如此,他们每个人都携带着自己略显残缺的时间与空间独自向前,又不断地与他人的、与陌生的时空相融合。在她的这第三本小说集中,她开始将自我也投入这跌宕向前的生命洪流中。她属于那种能够在某个时刻忽然安慰到我们的小说家,以她对于人世间汹涌不息的欢乐和痛苦的理解。
张定浩(诗人、评论家)
很多读者是从;街道英雄系列开始阅读王占黑的。来自个人成长经验的小城社区原风景,吴方言与市民口语养成的地方声腔一步步搭建起由老式居民楼、棋牌室、杂货铺、水果摊、养老院组成的社区空间。在尊奉进化升级论的城市开发逻辑中,此类旧社区形制的老化,消失,几乎是必然趋势。而王占黑本人的成长而言,生长在小城嘉兴,在上海求学定居,和大多数同代人一样顺应着;向上,向外的轨迹,向高等教育与工作资源集中的大城市流动。但她几乎是自发地频频回望,更着力去写小地方、小人物在衰势中的尊严与蓬勃,呈现出;逆写取向。
刘欣玥(青年评论家)
序 自己的话
很长一段时间里,甚至包括此刻,我都不知道怎样面对自己最初的写作,回避重读,回避修改,也回避听见任何好的或不好的评价。我变得好像不认识它们了一样。
客观上来讲,这些作品随机起始于2014年,主要来自2016年和2017年,那时的我正以某种消极抵抗的方式维持自己的学业,并频繁奔走于学校、兼职公司和医院之间,过着长大以来最艰苦的一段日子。迷茫、失眠和对失去亲人的恐惧,几乎让我把所有精力都宣泄在夜晚小小的写字桌上。
很难回想起某个具体的场景,怎么写的,为什么会写,连日常的聊天记录也已随着旧手机全部失去,只记得自己会把每一篇新的贴到豆瓣上,有时有人留言,有时没有。这种近乎仪式般的循环使我继续下去,好像找到了一片独属于自己的、可以在现实之外大口喘气的天井。
有一天,我从定海桥互助社离开,在地铁里认识了一位教经济的大学老师,他问我平时做些什么,关心什么,我给他发了豆瓣的链接。回宿舍后,我收到消息,说写得很好,要一直写下去。这似乎是我收到的第一份来自读者的鼓励。
渐渐地,我的主页上开始出现更多的留言,也有机会发表电子杂志、纸质杂志,甚至是出版的邀约。老王去世之前,我曾跟他说,你相信吗,有人问我要不要出一本书。他很高兴,高兴得不得了,他知道里面会有自己的身影,很遗憾,他没有看到。有时我感到命运真的很刁钻,毫无征兆地塞给你一些从没幻想也没体验过的东西,却一声不吭地先夺走了你最想分享这一切的人。后来,那本书的扉页上印着一句话 :献给嘉涛大王。我想象他翻开第一页,带去狐朋狗友面前甩甩浪头,他们会嘲笑他,只翻过这一页。
必须补一句,写作的第一份鼓励永远来自老王。他不算读者,因为从来不看具体的内容,只看一行标题,噢,《XX 的故事》,就说,写得好,小哥,写得太好了!正如从小到大给过的所有无条件赞美一样。
2017年夏秋,老王走后,我也告别校园,开始扮演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过去的记忆像是被尘封了,过去的自己也像是被什么切断了。回看最初的写作?我丧失了几分直面的勇气。这一切是因为变成原子化的社会人,因为经历了漫长而折磨的大疫,还是别的什么?我总隐隐觉得,也许只是因为教我看这个世界的人消失了。在任何一座景观相似的老社区里,我都不再是一个小孩。好在,很多事情并非当下的我可以任性决定的,所有的过去主宰了我,它们从不会由于我的主动疏远而鄙视我,或放弃我,它们和老王一起,还在我的背上,我的头脑里,成为我不可失去的一部分,领着我继续看,继续朝前去。
2025年春夏,我在香港短暂借住。这是我第一次以非观光客的身份生活在其中。本地朋友喜欢问,你最常去哪里?我说,公屋邨。这并非有意为之,只是在这座压缩饼干一样的城市里,有超三分之一的人口住在其中,这也意味着,坐任何线路,探索任何角落,都无法回避那些密集的高层住宅。由于公共的权属,它们总是平等地接纳每一个人。走累了,我在屋邨的长凳上躲过雨、睡过觉,在冬菇亭里吃过盒饭,在花园里打过电话,在游乐场看练拳的老人和男孩们的篮球比赛。只要不擅闯民宅,它们比很多地方都要开放、包容,有生命力。这一点,和我从小熟悉的老社区是一样的。被称为工人新村也好,老破小也好,在上海,无论走到哪,你总会遇到这样的居住空间。(近些年,小城市反而因拆迁体量的易操作,已快速更迭,呈现出市区空心化的面貌了。)
离港后,我开始阅读关于这座城市的地理类图书,其中有一本叫《香港公屋 :方格子的呐喊》,作者是一位来自屋邨的大学老师。他这样写道:;我很幸运,成长于屋邨,又离开了屋邨,屋邨给予了我人生观和世界观,给了我对平等的执着,而我不再住在那里,又得以在一个相对安逸的位置把我的执着写出来。
这段话在整本书翔实而有趣的叙述里显得不足挂齿,但不知为何,我读到时,鼻头有点酸酸的。和他一样,我从小生活在社区空间,进入大都市后,也依然没有离开类似的环境。关心家园是最自然、也最可能发生的事。或许重要的不是做了什么,做得好不好,而是找到属于自己的行动方式,也必然地,借此认出了自己的来路。坦白说,我很庆幸,是在尚未获得各种视角和判断的年轻时候,凭着几分直觉去实践这份关心。放到现在,;街道英雄恐怕是另一种味道了,甚至显得他/她们登味十足,或不合时宜。而在短短十年内,尤其经历疫情之后,这些空间内部,从人口结构到生活方式,同样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新旧事物不分昼夜地交替,我也在不断更新自己关心的议题和书写。如果不知道怎样看待过去,至少不必先急着去否定吧。对我来说,那是老王教会我的世界,我永远不会否定它。
虚构和现实当然是有壁的。可我没想过,后者远远比想象来得更加悲情。在最初写作时,头脑中仰仗的那幅童年图景,如今已成另一副模样了。旧人搬走,又有新人搬入,外立面改造后,我甚至难以辨认出自己住了二十年的阳台和防盗窗。和老王一样,很多熟面孔病了,各式各样的看不好的毛病,有人说命穷福气浅,也有人怪此地早先是一片野坟,风水太差。我不知道,我总是一次次由人转述得知,谁谁谁走了。倒是那些老人,总以为年岁大了,过去看看,竟还好好地活着。想来想去,只有铁皮屋叔叔的铁皮屋毫无变化,拆迁不来,发财梦不灭。
;街道英雄本是一个完整的系列,很可惜,第一次面对读者时,它们被生硬地拆成了两本。现在,我总算得以补全心愿,将它们合在一起,彼此住得很近。出于篇幅和质量的考虑,这次的集结主动删去了一些篇目,而余下的,也努力作出了或大或小的改动,不得不说,这件事耗费了巨大的勇气和精力。我要感谢每一个鼓励我这样做的人,没有你们,我可能会无限期地犹豫下去。也感谢这十余年间,每一位鼓励过、包容过我的人。另外,这次听从了编辑的建议,不再固执地把所有标题叫作;times;times;的故事,改得各式各样,看起来也闹猛多了。
今年在电影节重看瓦尔达,一次次被她和土地、和家园的互动击中。其实人人都可以找到自己的玩法,不是吗?老王从没有乘过飞机,也没有出过江浙沪。小的时候,我们合伙发明了一种玩法,就是在每天途经的一模一样的路上旅游,东看看,西看看,乐此不疲。他坚持了一辈子,这种习惯也保留在我的生活里。
祝你在自己的地盘上快乐旅游,如果远方太远,下楼白相相也蛮好的。
2025年10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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