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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尔丁文集 套装5册 威廉·戈尔丁 著 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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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详情

书名: 戈尔丁文集套装5册

定价: 359

作者: 威廉·戈尔丁

出版社: 上海译文出版社

ISBN: 9787532786718T

《品彻.马丁(戈尔丁文集)》

2021年是著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威廉·戈尔丁诞辰110周年纪念。《品彻·马丁》是戈尔丁作品序列中一部被大大低估的力作,小说表面上写的是一位遭遇海难的水手的不屈不挠的奋斗经历,而这种对生命的顽固追求,却又源于主人公自私的邪恶本性。戈尔丁在《品彻·马丁》中采用了寓言、比喻、象征的手段,融入了各种文学典故,将莎士比亚等名家名言以及儿歌、民谣等体裁融入文本,深入探讨了人性之恶与灵魂最终是否可以获得救赎的命题。

《教堂尖塔(戈尔丁文集)》

本书是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戈尔丁的代表作,译本精良,此版经过全面修订,全新包装,采用独特设计感大折页护封,大气端庄,可读、可藏。

《金字塔(戈尔丁文集)》

本书是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戈尔丁具争议性的代表作,被视为一部半自传性作品,译本精良,此版经过全面修订,全新包装,采用独特设计感大折页护封,大气端庄,可读、可藏。

《蝇王(戈尔丁文集)》

本书是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戈尔丁最为著名的代表作,被公认为二十世纪最伟大的文学巨著之一;“恐怖小说之王”斯蒂芬·金深情作序;译本精良,此版经过全面修订,全新包装,采用独特设计感大折页护封,大气端庄,可读、可藏。

《黑暗昭昭(戈尔丁文集)》

2021年是著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威廉·戈尔丁诞辰110周年纪念。《黑暗昭昭》探讨的是俗世之中善与恶、光明与黑暗的斗争,主题与《蝇王》相似,但相比后者,其多线索故事结构和多组对立人物的设置都要复杂精巧得多,是一部具有很强实验性、融入深刻哲学思考的巨作。

《品彻.马丁(戈尔丁文集)》

《品彻•马丁》是威廉•戈尔丁重要的代表作,是一部深入探讨人性之恶与灵魂最终是否可以获得救赎的佳作。全书写的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国海军护航舰队上一个叫克里斯托弗•哈德莱•马丁的低级军官因军舰被鱼雷击中,被海浪冲到大洋中的一块礁石上,为求生存独自在恶劣的环境中拼死搏斗,终究死去的故事。可是直到故事接近尾声,作者方才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向读者揭示:马丁在礁石上备受折磨的过程,实际上只是一个罪恶的灵魂在炼狱中所经受的重重磨难。作者想借此警示人类,如果执着于自己的贪欲和罪恶,终将堕入地狱,万劫不复;而唯有毁弃贪欲的人性,灵魂才有望经过炼狱的洗礼最终获救。

《教堂尖塔(戈尔丁文集)》

《教堂尖塔》是戈尔丁重要的代表作,深入探讨了人类信仰与绝望、理想与现实的错综混杂。小说讲述了圣母马利亚大教堂的乔斯林教长真切地感觉到主的召唤,要他为了主的荣光去建造一座高达四百英尺的教堂尖塔。他天真地以为,只要“虔诚”,只要有坚定的“意志”,上帝就会助他平地建起上达天庭的尖塔,这场没有地基的宏大建造终以一败涂地告终。戈尔丁在《教堂尖塔》中寄予了人类寻求理想境界的希望,也揭示了理想终归走向破灭的现实生存状况;崇高的企求与丑恶的现实、向善的奋争与罪恶的欲望相互交织;通过荒诞与现实交错的画面,象征与隐喻并用的艺术手法,作者深刻揭示了人性与社会的真相。

《金字塔(戈尔丁文集)》

《金字塔》是戈尔丁一部极富争议的重要作品,对其的解读与评价历来众说纷纭。它一改戈尔丁名世的寓言风格,被视为一部反映成长之痛苦的半自传性小说,深入探讨了在黑暗的人性与世界中爱如何可能。在作者看来,一个小孩的视网膜就是一架录像机,只要给予有趣或兴奋的刺激,它就能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小说据此印象分为三大部分,分别截取了主人公奥利弗人生中的三个片段:十八岁那年的夏天,牛津大学的一个假期,以及四十五岁那年的旧地重游。 小说的结构仿照贝多芬的奏鸣曲设计,具艺术性且寓意深刻;而在戈尔丁建造的这座金字塔的尖顶上熠熠生辉的主题就是“爱”:心有爱则生,无爱则死。

《蝇王(戈尔丁文集)》

《蝇王》是戈尔丁最重要的代表作,这部著名的哲理小说,借孩童之天真来探讨人性之恶这一严肃主题。故事发生于想象中的第三次世界大战(未来的核战争),一群六至十二岁的英国男孩在撤退途中因飞机失事困于一座荒岛,起先尚能和睦相处,随着恶的本性萌发膨胀,人性中潜伏的兽性战胜了人性,他们互相残杀,重现了使他们落到这种处境的历史的全过程,将荒岛乐园变成人间屠场。作者将抽象的哲理命题具体化,让读者通过阅读引人入胜的故事和激动人心的争斗场面来加以体悟,人物、场景、故事、意象等等都深具象征意味。这部小说由此被公认为二十世纪最伟大的文学巨著之一。

《黑暗昭昭(戈尔丁文集)》

《黑暗昭昭》是戈尔丁重要的代表作,荣获英国历史悠久、颇具声望的文学奖詹姆斯•泰特•布莱克纪念奖。麦蒂是从二战伦敦大轰炸中幸存下来的孤儿,虽然奇迹般生还,身体却被烧伤。注定一生痛苦,麦蒂成了一名流浪者,在精神上寻找未知的救赎。还有另外一对孪生姐妹苏菲和托妮,前者沉湎性施虐,后者涉足政治暴力。当另一场大火来临时,他们的命运碰撞在一起……

这是一部由火照亮的黑暗之书。从《蝇王》延续下来的善与恶之间的斗争被作者置于现代语境之下,其间还混杂着宗教狂热、恐怖主义、反常性心理与性行为以及逃出世俗的绝望尝试。小说深刻地揭示了人性之“黑暗”不仅存在于人的内心深处,而且存在于外部的现代世界:“你无处可逃”。

《蝇王(戈尔丁文集)》

第一章 海螺之声1

第二章 山上之火 31

第三章 海滩上的茅屋 50

第四章 花脸和长发61

第五章 兽从水中来82

第六章 兽从空中来105

第七章 暮色和高树122

第八章 献给黑暗的供品141

第九章 窥见死尸166

第十章 海螺和眼镜177

第十一章 城堡岩195

第十二章 猎手的狂叫212



威廉•戈尔丁(William Golding,1911—1993),英国作家、诗人,一九八三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英国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小说家之一。他的小说富含寓意,广泛地融入了古典文学、神话、基督教文化以及象征主义。一九八三年因其小说“具有清晰的现实主义叙述艺术以及神话的多样性与普遍性,揭示了当今世界的人性状况”而荣获诺贝尔文学奖;一九八八年获封爵士;二○○八年《泰晤士报》在“一九四五年以来最伟大的五十位英国作家”名单中将戈尔丁列为第三位。




《品彻.马丁(戈尔丁文集)》

他的嘴巴很机灵,它一张一合,让空气进来,把水挡在外面。他的身体也明白这一点。每隔一会儿,它就让胃紧紧收缩,压得海水从舌头上往外喷。他又有些害怕起来——并不是像动物那样惊慌失措,而是对在孤独中拖了一长段时间,最后还是不免一死而感到深深的恐惧。他又龇牙咧嘴地咆哮起来,这会儿有一张面孔可以使用,有空气给喉咙呼吸。在这咆哮的后面隐藏着某种具有意义的东西,不愿意将空气浪费在声音上。有一种意图,它目前还没有时间和经验,无法得知那是多么残酷无情。它无法利用正常呼吸的机制,但它在海水将他埋没的间歇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 在他大口吞下空气的间歇中,他也思索起来。他又记起了他的双手,两只手远远的在黑暗之中。他将它们收拢过来,摸到了他防水服那硬硬的油布。钮扣令人生疼,几乎穿不进钮扣洞。他把襻子从粗呢风雪大衣的扣子上脱下来。他躺着,身子没有多动弹,他发觉大海并没有多管他,就像把他当作是个玻璃水手或者一段再过几分钟就会下沉的木料。在波涛的起伏中,每隔一定的间歇总可以吸到空气。 他抓住橡皮管,将它从窄带子里拉出来。他能够感到松松软软的橡胶,它几乎托不住他的身体了。他把橡皮管的气嘴用牙齿咬住,用两只手指旋开了它,另外的手指捏紧了管子。在两阵波涛之间他吸到一点儿空气,将它吹到橡皮管里。接着在数不清的波峰和波谷之间,他把原本有可能进入到他肺部的空气全都吹到橡皮管里,使得他的心脏像是受伤似的在身子里直晃动,那绿色的曳光弹不断地闪烁旋转。他胸前的救生带渐渐硬了起来,但这一过程慢得要命,他都不知道这变化究竟是何时发生的。接着几阵大浪突然从他肩头冲刷过去,原先不断将他埋没在水下的波涛如今成为浪花打在他的脸上。他发觉自己不必再拼命利用露出水面的机会吸气了。他朝救生带里连续吹了好几大口的气,救生带鼓起来,把他的衣服绷紧了。但他并没有就此停止。他玩起空气来,先放掉一点气,紧接着又吹一大口,似乎是不敢中止他所能采取的这一积极的求生动作。这会儿,他的头、脖子和肩膀露在水面之上已经有好一会儿了。露在水面上的地方比身体其余的部位冷,空气使它们发僵,它们颤抖起来。 他的嘴离开了管子。 “救命!救命!” 空气从管子里跑了出来,他赶紧去堵住它。他把气嘴绞了几绞,不让气漏掉。他不再叫喊了,只是拼命睁大眼睛想看清有什么东西,但他眼前漆黑一片。他把手举到眼睛前面,但什么也看不见。除了害怕孤独和淹死之外立即又增加了一个新的恐惧,那就是担心自己双目失明。他在水中又开始挣扎,似乎是要往上爬。 “救命!还有人吗?救命!有人吗?” 好一会儿他全身发抖,注意听可有人回答,可是,除了他身边海浪的哗哗声之外,没有别的声音。他的头往前俯了下来。 他把嘴唇上咸咸的海水舔掉了。 “运动一下。” 他轻轻踩起水来。他的嘴麻木了。 “我干吗把靴子脱掉呢?现在这样并不比原先好。”他的头又朝前点了点。 “冷。一定不能太冷。要是靴子还在的话,我就可以穿起来,热了就脱掉。冷了再穿上——”

《教堂尖塔(戈尔丁文集)》

第一章    他笑着,仰起下巴,摇着头。一柱阳光穿过彩色玻璃将斑驳的圣父之像投射到他的脸上。这柱阳光带着赞美随着他移动,领会着、赞美着亚伯拉罕①、以撒②,然后又是圣父。眼眶里笑出的泪水映出了轮辐、车轮和彩虹。 他下巴仰起,双手捧着面前的尖塔模型,半闭着眼,充满喜悦—— “我等了半辈子,就等着这一天!” 在他的对面,在支架台上大教堂模型的另一边,站着主教管区秘书室的教士。阴影中他那张脸年迈而又苍白。 “我不知道,教长大人。我不知道。” 他费力地看着对面尖塔的模型,乔斯林将模型紧紧地捂在手中。他的声音像蝙蝠叫一样尖细,模模糊糊地逸入又宽又高的修士礼堂上空。 “想一想这一小块木头——它有多长?” “十八英寸,教士大人。” “十八英寸,是的。那么,它不就是象征着一座木材、石材和金属结构的建筑,有——” “四百英尺高。” 秘书室教士走出教堂,来到阳光下。他手放在胸前,费力地看着四周,然后抬头看着屋顶。乔斯林侧目看着他,充满喜爱。 “是地基吧?我知道。主会赐给我们的。” 秘书室教士想起了他一直在寻找的——一个记忆。 “啊,是的。” 接着,他以年岁高的人的那种忙碌方式,轻手轻脚地走上过道,走到门边,出去了。他留下一句话,留在身后的空气中。 “去做晨祷,当然是的。”《圣经》中人物,相传为希伯来人之始祖。亚伯拉罕一百岁时,妻子撒拉受上帝恩赐所生之子。 乔斯林一动不动地站着,朝他身后射去爱的一箭。这就是我的地方,我的教堂,我的人。他接下去就会从法衣室走出来,走在念行进祷文的队列后面,像往常一样左转弯;接着他会想起来,又会转身向右去圣母堂!乔斯林又笑了起来,仰起下巴,充满圣洁的欢乐。我了解他们所有的人,了解他们在做什么,将要去做什么,做过什么。我走过了这些年,这地方就像衣服穿在我身上似的。 他止住笑,擦了擦眼睛,拿起白色的尖塔,紧紧地压进大教堂旧模型里凿开的方形孔中。 “好了!” 模型像一个仰面躺着的人。中殿是并拢的双腿,两边的耳堂是摊开的双臂,高坛是躯干,就要进行弥撒仪式的圣母堂是他的头。还有,在大教堂的中心将要长出、突起、冒出、迸发而出的,是教堂的王冠和权威——新的尖塔。他们不懂,他想,只有当我将自己的幻象告诉了他们,他们才会懂得。他又高兴地笑了起来,走出修士礼堂,走到回廊中心洒满阳光的地坪里。我还必须牢记: 尖塔并非一切!我还必须尽可能地继续我一向所做的。 他沿着回廊走着,撩起一道道门帘,最后来到了教堂西区的侧门边。他小心翼翼地拉起门闩,以免弄出声音。他低着头走进门,心中像往常一样默念着:“永久的门户,你们要被举起!”不过,他一走进门,就意识到这种小心是多余的,因为主教座堂内已经是一片闹声。晨祷减少了,声音也很小,似乎一只手就可以抓住,然而,这声音还是从教堂另一端的圣母堂,从木架的帆布屏风后面传了过来。近处的闹声表明工人们在挖土石,虽然是回音混杂、彼此交织。工人们聊着天、下着号令、有时大声吆喝,拖着木料走过铺着的路面,运来材料卸下,把它们重重地扔到位。室内的回音效果使这闹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与唱诗的尖声融为一体,无尽地唱着统一的调子。假如不是这样,它就会像集市上的闹声那样嘈杂一片了。闹声是如此新奇,使得他匆匆走到高大的西边门阴影下的教堂中轴线上,朝着那看不见的大圣坛跪了下来。接着又站了起来,看着。 他眨了一会儿眼。以前这里也有阳光,但不是这个样子。中殿里看上去最实在的东西,既不是在高坛阶梯旁将中殿一分为二的木架帆布屏障,也不是中殿的两个拱廊,也不是两座小祭堂之间油漆过的墓碑。最实在的是光。它透过南侧廊的一排排窗户,照得这一排排窗户色彩斑斓。阳光斜照在他面前,从右到左均匀地投下,投射到中殿北面的石柱底座上。弥漫着的尘埃使这一道道、一束束的阳光具有了某一维度的重要性。他又眨了眨眼,看着它们,看到近旁的尘埃颗粒有的上下翻滚、有的碰在一起,就像微风吹动时的蜉蝣似的。他看到它们朦朦胧胧地向远处飘去,蜿蜒,又停顿;最后,飘到最远处的一道道、一束束光里成为了一种色彩,一种斜着照过教堂的金黄色。在南耳堂,阳光透过一百五十英尺高的彩色玻璃,照在十字中心。金黄的色彩更浓了,形成了一道垂直的光柱,就像在地面使用撬棒工作的工人们身旁亚伯《圣经》中亚当和夏娃的次子,被其兄该隐所杀。的石柱雕像一般直。 他摇了摇头,面对这实实在在的阳光既悲戚又吃惊。如果不是亚伯的石柱雕像,他想,我也许会将光这一重要层面看成是一个真正的维度,并因此相信我的石头船就停泊在她的身旁。他笑了笑。心灵按照自然法则去感受一切,却又像孩童一般轻易地欺骗了自己。此刻旁边祭坛上烛光已经熄灭,面对着中殿另一端的木架帆布屏障,我几乎要把这教堂看作是某座异教徒的寺庙了;那两个在阳光下尘埃里手持撬棍、居中而立的人(他们撬起石板,又放下,弄出的闹声回音就像采石场里的闹声一般。)就像某个稀奇古怪的教派的神父一般——上帝饶恕我。 一百五十年来,我们在这里编织了备受赞誉的图案。所有的一切不但应该和过去一样;而且会更好、更丰富。最后,拜神的模式完美了。我该去祈祷了。 接着,他又意识到他还不准备去祈祷,即使在这大喜的日子里也一样。纯粹的喜悦使他放声大笑。他清楚自己为什么没有去,就像过去一样清楚日常的模式;他清楚是谁在狩猎、谁在讲道、谁代表谁;他知道石头船是坚固的,船员是坚定的。 知道了这一切,似乎也暗示着要进入插曲了。他听到西北角门闩抬起的声音,一扇门吱嘎一声开了。我会看到,就像我每天看到的一样,我的圣女。 千真万确,似乎想起了她,她就呼之即出。她快步走出了门,他站着,像往常那样,等待着为她祝福。可是潘格尔的妻子转过左边去了,一只手抬起遮挡灰尘。他只看到了一眼那长长的、可爱的脸,她就走上了北侧廊,却没有照直走过来。他只好在她的身后默默祝福。他看着她从北侧廊没有点蜡烛的祭坛旁边走过,又爱又多少有点儿失望;他看见她放下兜帽,露出白色的头巾;灰色的风衣向后飘时,瞥见了里面绿色的衣服。她是个十足的女人,他想,爱她;这种愚蠢的、孩子般的好奇心流露了出来。不过,那是潘格尔和安塞尔姆神父的事。她似乎意识到自己干了件蠢事。他看到她快步绕过那个坑,一只手挡着灰尘,穿过中殿,“砰”的一声关上了潘格尔王国的门。他严肃地点了点头。 “我想,毕竟,这对我们是很重要的。” 门“砰”的一声关上之后,几乎是一片寂静。接着,寂静中传来一个轻微的声音,啪嗒,啪嗒,啪嗒。他转向左边,看见哑巴系着皮围裙,坐在北边拱廊的底座上,膝间放着那块石头。 啪嗒,啪嗒,啪嗒。 “我想是他让你选择了我吧,吉尔伯特,我经常是一动不动站着的!” 哑巴赶紧站了起来。乔斯林对着他笑了笑。 “在所有与这件事相关的人中间,我好像是做得最少的,你说是吗?” 哑巴像狗一样微笑着,嘴里发出嗯嗯的声音。乔斯林也喜悦地笑了,点着头,好像他们分享着一个秘密似的。 “问一问十字中心那儿的四根柱子,他们是不是什么也不干!”

《金字塔(戈尔丁文集)》

十八岁正是受难的岁月。你有一切必要的力量,却无丝毫防卫的手段。夜半钟声从教堂的塔楼飘来。第十二下尚未敲响,广场上的三盏钠灯便已熄灭了。在我的脑海里,伊莫锦驾着他那辆绿色的拉冈达②敞篷车穿城而过,微红的头发自苍白的脸庞向后飞扬——她比我只大五岁而已。我本该有所行动才是;如今大势已去。我凝视着隐没在黑暗里的天花板,看她开车而过;也看见他,因拥有《斯蒂伯恩广告人》报而无比自信,无比老成,无比庞大,坚不可摧。我听见他那蚊蚋般嗡嗡的嗓音。突然,他被闪电击中了。我目睹枝形的光束从天而降,一团青烟过后,他便无影无踪了。不知怎的,那闪电打得伊莫锦昏迷了过去。我用双手抱起了她。 我从床上跃起,眼瞪着窗户,双手揪着床单,捂住下颚。那清脆响亮的一声震得窗玻璃几乎破裂,仿佛被气枪击中似的。我心里也曾闪过或树枝折断,或是瓦片坠落的念头,却意识到二者皆非——听,又是“啪”的一声!我连滚带爬下了床,头发根都乍竖起来,走到窗前向下面广场一窥。又是一声,“啪!”紧挨着我的脸。我赶紧猫下腰,向前望去。广场四周铺着一层鹅卵石,它们跟我家小屋之间是一道栅栏。此刻,栅栏外一张白脸忽隐忽现。我把框格窗向上一提,风卷起花布窗帘扑在脸上。英国的夏天一般干燥少雨。——译者注。下同。美国俄亥俄州的一条小溪名。为此车制造人韦伯•冈的家乡。他最初去英国生产三轮车,于1907年制造出第一辆四轮汽车,即以家乡小溪为名。 “奥利弗!奥利弗!” 一阵惊喜令我的心跳几乎停顿,但马上意识到它不是伊莫锦的声音。 “什么事?” “轻点!” 那张脸在栅栏铁门前俯下,轻轻打开门,浮过砖铺小径,停在我的窗下。 “是谁?” “是我,艾薇。艾薇•巴伯科姆。你看不见吗?” “什么……” “别把人们都吵醒。轻轻地下来。穿上衣服。噢,请快点!我……” “马上就来。” 我缩身回屋,四下里摸索衣服。我认识艾薇有好些年了,不过从没跟她说过话。我常常见她从广场对面的人行道上,以她特有的凌波微步滑过: 上身不动,只有膝盖以下的两条小腿交互摆动。我知道她在隔壁埃温医生的挂号室工作,知道她有一头油亮的齐耳黑发,一袭改制过的蓝白大褂,也知道她是本市公告员的女儿,出生在杂货坊摇摇欲坠的棚户里。当然了,我们从没说过话。从没正式见过面。那还用说。 我踮着脚尖摸黑下楼,避开了第三级楼梯踏板。爸妈的房里传出香甜的鼾声。我从门厅的挂钩上取下雨衣,松开前门的挂链,退出插销,拧开前门的锁,小心翼翼得像个小偷在保险库里似的。外边的艾薇贴门缩成一团。 “你好慢哟,都好几年了!” 她的牙齿发着怪异的声响。靠得这么近,我才看见她头上罩着头巾,双手揪紧了外套。 “没法再快了。什么事?” “鲍比•埃温和车在树林里。他弄不动它。” 我血管里此前涌动过的那难以言说的臆测,或者期望,顿时消失。鲍比•埃温是医生的儿子。虽是邻居,我可不喜欢他。我只嫉妒他上的寄宿学院,嫉妒他预定要去克朗维尔英国皇家空军学院所在地。。最令人受不了的是他那红色的摩托车。 “他跟我没关系。他为什么不去找亨利•威廉斯?” “咳!” 她沉下身子倚向我。也许是云层后面的月亮升起了,也许是云层本身升高了,不管是什么原因,天地间有了弥漫的亮光,淡淡的,似乎一下子从四面八方涌来。也许是空气本身就有的吧。凭借这亮光,我能更仔细地看清她了。一张脸煞白,嘴和眼睛像乌黑的李子,头发纷披其上。雨水浇在她身上,又从她身上淌下。她呜咽起来,手指抓紧我的上臂,脑袋贴在我的胸前。 “我的鞋跟也掉了。不知我爸会……” 蓦地,她扬起脑袋,双手捂着嘴,堵住欲出的喷嚏。然后身子无声地颤动了一下。放了一个屁。 “对不起。” 那一双黑李子从双手上方瞄着我。手的背后是羞答答的一笑。 “好吧,艾薇,要我做什么?” “帮他把车弄出水潭。” “水潭!” “你知道那儿……笔直穿过树林,就在山坡顶上……求求你了,奥利!绝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不然就糟了……” “那是他跟他爸之间的事了……小笨蛋!” 罗伯特比我大三个月。而艾薇比我小三个月。 “你错了,奥利,不是他爸的车!” “那他更是活该。” “噢,奥利弗……我以为你会帮忙的。”她倾过身来靠着我,双乳紧贴我的胸膛。仿佛她能随意散发气味似的,一缕幽香扑来,使我屏住了呼吸。她的外套湿淋淋地披着,里面没有多少衣裳。 “半夜之前我得回到家里。” “那已经晚了。” “我知道。要是爸发现了……” 由于夜的寒冷和潮湿,我的心怦怦地急跳起来,双手不由自主地搂住了她。她正在不停地颤

《蝇王(戈尔丁文集)》

第一章  海螺之声

金发少年攀下岩石最下面的一截,又开始摸索着朝环礁湖①方向走去。虽然他已经脱掉了那件学 校里常穿的厚运动衫, 用一只手拖着,但还是热得要命;灰衬衫湿淋淋地粘在身上,头 发湿漉漉地贴在前额上。在这个少年的周围,一条长长的孤岩猛 插进丛林深处,天气闷热,孤岩就像个热气腾腾的浴缸。这会儿 少年正在藤蔓和断树残干中吃力地爬着,突然一只红黄色的小 鸟怪叫一声、展翅腾空;紧接着又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嘿!”这声音喊道,“等一等!”

孤岩侧面的矮灌木林丛被摇晃着,大量的雨珠啪嗒啪嗒地 直往下掉。

“等等,”这声音又叫,“我给缠住了。”

金发少年停住脚,自自然然地紧紧袜子。他这动作一时间让 人觉得这孩子好像是在老家②一样。

那个声音又叫开了。

“这么些藤蔓我真没法弄掉。”

说这话的孩子正从矮灌木林丛中脱身退出来,细树枝在他 油垢的防风外衣上刮擦刮擦直响。他光光的膝弯弯处圆鼓鼓的, 被荆棘缠住擦伤了。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拨开棘刺,转过身 来。比起金发少年,这个男孩稍矮一些,身体胖乎乎的。他用 脚轻轻地试探着安全的落脚处,往前走着,随后又透过厚厚的 眼镜往上瞧瞧。

“带话筒的那个大人在哪儿?”

金发少年摇摇头。

“这是一个岛。至少在我看来是一个岛。那里是一条伸进 外海的礁脉。兴许这儿没大人了。”海洋上被珊瑚礁所包围的水面。原文为the Home Counties,指伦敦附近各郡。

胖男孩像是大吃一惊。

“本来有个驾驶员,他没在客舱,他在前上方的驾驶舱里。”

金发少年眯起眼睛凝视着那条礁脉。

“别的全是些小孩儿。”胖男孩接着往下说。“准有些跑出来 了。他们准会出来,可不是吗?”

金发少年开始十分随意地找路往水边走去。他努力装出一 副随随便便的样子,同时又避免表露出过分明显的无动于衷,可 那胖男孩急匆匆地跟着他。

“到底还有没有大人呢?”

“我认为没有。”

金发少年板着面孔回答;可随后,一阵像已实现了理想般 的高兴劲儿使他喜不自胜。在孤岩当中,他就地来了个拿大顶, 咧嘴笑看着颠倒了的胖男孩。

“没大人啰!”

胖男孩想了想。

“那个驾驶员呢。”

金发少年两腿一屈,一屁股坐在水气濛濛的地上。

“他把咱们投下后准飞走了。他没法在这儿着陆。有轮子 的飞机没法在这儿着陆。”

“咱们被攻击了!”

“他会平安回来的。”

胖男孩晃晃脑袋。

“下降那阵子我从一个窗口往外瞧过。我看见飞机的其他 部分直朝外喷火。”

他上下打量着孤岩。

“这不就是机身撞的。”

金发少年伸出手来,摸摸树干高低不平的一头。一下子他 显得感兴趣起来。

“机身又怎么了?”他问道。“那东西现在又跑哪儿去了呢?”

“暴风雨把机身拖到海里去了。倒下的树干这么多,情况一 定非常危险。机舱里准保还有些小孩儿呢。”

胖男孩迟疑一下又问:

“你叫什么名字?”

“拉尔夫。”

胖男孩等着对方反问自己的名字,可对方却无意要熟悉一 下;名叫拉尔夫的金发少年含含糊糊地笑笑,站起身来,又开始 朝环礁湖方向走去。胖男孩的手沉沉地搭在拉尔夫的肩膀上。

“我料想还有好多小孩分散在附近。你没见过别人吗?”

拉尔夫摆摆头,加快了脚步,不料被树枝一绊,猛地摔了个 跟头。

胖男孩站在他身边,上气不接下气。

“我姨妈叫我别跑,”他辩解地说,“因为我有气喘病。”

“鸡—喘病?”

“对呀。接不上气。在我们那个学校就我一个男孩得气喘 病。”胖男孩略带骄傲地说。“我还从三岁起就一直戴着眼镜。”

他取下眼镜递给拉尔夫看,笑眯眯地眨眨眼,随后把眼镜往 肮脏的防风外衣上擦起来。一会儿胖男孩苍白的面容上又出现 了一种痛苦和沉思的表情。他抹抹双颊的汗珠,匆匆地推一推 鼻上的眼镜。

“那些野果。”

他环顾了一下孤岩。

“那些野果,”他说,“我以为——”

他戴上眼镜,绕过拉尔夫身边的藤蔓走开,在一堆缠绕着的 簇叶中蹲了下去。

“我一会儿就出来——”

拉尔夫留神地解开缠绕在身上的枝叶,悄悄地穿过杂树乱 枝。不一会儿胖男孩呼噜呼噜的声音就落到他的身后,拉尔夫 急急忙忙地朝仍位于他和环礁湖之间屏障似的树林赶去。他翻 过一根断树干后,走出了丛林。

《黑暗昭昭(戈尔丁文集)》

不久,西姆将电视关掉。两个人互相看着,面带微笑。电视上将要播放麦蒂的新闻——几乎是与他进行一次会谈。无论如何,也不知道为什么,西姆在想到麦蒂的日记时大受鼓舞——此时此刻,几乎心花怒放。在不知不觉中,他发现自己正全神贯注地凝视着自己的手掌。 佩迪格里先生身穿黑白相间的旧西装,他的长大衣搭在一只手臂上,双手捧着那只彩球,正朝公园里走去。他有点气喘吁吁,由于气喘吁吁而心中恼怒,因为他回想起几天前,他与古德柴尔德先生和贝尔先生的谈话——在这次谈话中,他主动谈到了自己的衰老。那么,年纪已经从某个潜伏的地方跳出来,正如影随形地跟着他,因此他深深地感觉自己不能像平常那样,来应对自己的痴迷心结。心结仍然存在,这是事实,没有人可以否认;在天气依然温暖的秋天里发现自我,可是在夜晚,气温会突然变冷,你还有别的途径可以发现——你还有别的途径可以发现自己正朝某个方向前进,尽管刚刚一个小时前,你还说出了绝望的话来;不仅在当时,而且此时此刻,当双脚向前迈进的时候,尽管你——不,不,不,不会再出现了,噢,上帝!双脚(你知道它们会这样)将你带向前方,爬上漫长的山坡,来到天堂般的、危险的、该死的公园,那里有黎明之子们在奔跑,在玩耍——现在,前面的大铁门仍然敞开着,他的气喘吁吁似乎不再重要了;有一个事实,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早已摆在眼前: 今天晚上,他将在警察局的牢房里度过,淹没在连谋杀犯也不会遭遇到的特殊鄙视中——这个毋庸置疑的事实,使他经常发出一连串的不会有回应的口头禅:“不,不,不,噢上帝!”这个事实越来越失去它的重要性,现在正颤巍巍地承载着一个难以掩盖的将来;因为衰老而导致的气喘吁吁将更加严重,不是因为老耄,而是因为衰老,或者越过衰老的门槛,正如他自己说过: 彼亦同吾,垂垂老矣原文为古希腊文。—— 他仍然大口喘气,带着惊讶和悲伤,让自己的双脚带着自己向前走去,现在又一次爬上陡峭的痴迷山崖,穿过大门来到沙地,双脚在寻找,眼睛朝公园深处孩子们嬉笑玩耍的地方窥视——只要再过半小时,他们就要随妈妈回家了。然后再过半个小时,我将继续坚持整整一天! 一阵风吹过,将秋天的落叶刮到双脚上,但是双脚对此毫不在意,继续快速向前,太快—— “等等!我说过了,等等!” 可是一切都顺理成章。身体自有它的原因,双脚是自私的,因此当双脚试图走过长椅时,他才有片刻的工夫来制止它们。他穿上了长大衣,然后猛然坐倒在铁椅子上。 “过分了,你们俩。” 两只脚在锃亮的靴子里什么也没做。他有点缓过神来,感觉昏昏欲睡,包裹在一团幻觉的迷雾中。心脏比双脚更加重要,它在发出抗议。他俯下身子,心脏怦怦怦地乱跳,希望不要发生什么令人讨厌的事情。当他发现心跳第一次放慢时,心中暗想,甚至不敢冒险说出“空气”这个词,因为空气是心脏所必不可少的,必须排除其他任何活动—— 真是逃过一劫! 不一会儿,他睁开双眼,让球的明亮色彩形成固定形状。孩子们将不会待在公园的另一端。一些孩子会朝这个方向走来,一定会的,来到公园的正门,他们会顺着那条路走过来,他们会看见明亮的球,他把球扔出去,他们会将球送回来——这样的游戏是绝对正确的,最坏也会带来片刻的欢笑声,最好—— 一片云从太阳上面移开,太阳用许多金色之手抓住他,温暖了他。他吃惊地发现,他对太阳的仁慈充满感激之情,孩子们走过来还有一会儿工夫。如果说思想和决定是令人兴奋的,那么它们同时也是令人疲倦的,有时让人歇斯底里,而且非常危险。他想着,在必须采取行动之前,休息片刻将有益他的心脏,所以他裹紧了长大衣,头低垂在胸前。太阳的金色之手温暖地抚摩着他。他能感觉到阳光的存在,如同感受波浪一样,仿佛有人正在用船桨在划动着。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很高兴地发现,光是确定无疑的东西,独立存在的元素。此外,也是离皮肤很近的东西。这使他睁开了眼睛,朝四周张望。随后他发现,阳光的功能是不仅让物体沉浸在金色中,而且也让物体隐藏在金色中。他似乎正端坐在椅子上,自己的双眼淹没在光的海洋中。他朝左侧看了看,什么也没有看见;然后朝右侧看了看,毫不惊讶地看见麦蒂走过来了。他知道,这应该让他感到惊讶,因为麦蒂已经死了。但是,麦蒂真的来了,正通过公园大门走进来,而且像平常一样,穿着一身黑色衣服。他慢慢地来到佩迪格里身边。佩迪格里发现他走路的姿态不仅自然,而且甚至很协调。这个孩子的外表并不像人们所以为的那样狰狞可怕。他慢慢地走过来,全身沐浴在金色之中。他来了,站在佩迪格里的身前,低头看他。佩迪格里明白,他们俩共处一个皮肤沐浴着阳光,并且让大家紧密相连的公园里。 “你知道,这全都是你的错,麦蒂。” 麦蒂似乎同意他的说法。真的,这孩子的外表是讨人喜欢的! “所以我将不再对麦蒂布道。此事我们不要再提了。呃?” 温德格里夫继续向前走着,手里提着他的帽子。佩迪格里先生看见,这金色,这风,这奇妙的光与温暖,具有不同寻常的活泼本性。它们让温德格里夫有节奏地移动着,目的是为了停留在一个地方。随后在很长时间内,他感到环境是那么宜人,因此几乎没有必要再去想别的事情。但过了一段时间,凌乱的思绪开始大量涌现,而佩迪格里先生已经习以为常,毫不在意。 他把这些思绪说了出来。 “我不想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进了牢房,要知道。这样的事情发生得是那么频繁。我年轻的时候,他们常常把这个叫拘留。” 温德格里夫似乎同意他的说法。他没有说话,但佩迪格里先生知道温德格里夫确实同意他的说法——这是令人确定无疑地感到高兴的事,所以佩迪格里先生感觉眼泪夺眶而出。不一会儿,佩迪格里先生稍稍恢复平静后,便把这种确定无疑的感受说了出来。 “你是一个怪人,麦蒂,你一直如此。你有这种突然现身的习惯。有很多次,我想知道你是否真的存在,因为没有别人在看在听,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有很多次我在想——他是不是与所有其他物体紧密相关,或者他是不是某种漂浮的物体。我感到困惑!” 这时,又是长时间的沉默。佩迪格里先生终于打破了沉默。 “他们给它很多叫法,不是吗?性、金钱、权力、知识——所有的时间里,它正安伏在他们的皮肤上!他们都渴望的东西,却并不了解它——可是,真正爱我的人,却正应该是你,丑陋的小麦蒂!我试图将它扔掉,要知道,但是它不会离开。你是谁,麦蒂?在这个邻近的区域,一直有这样的人,这样的怪物,那个女孩子和她的男人们,斯坦诺普,古德柴尔德,甚至还有贝尔和他可怕的老婆——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是坏人,但是没有他们坏,我从不伤害别人——他们以为我伤害儿童,但是我没有,我只伤害我自己。你们知道,如果我的寿命很长,有一件事我是绝对不会去做的——只让孩子安静,不让孩子说话——那是地狱,麦蒂,那将是地狱——救救我!” 正是在这个时刻,塞巴斯蒂安·佩迪格里才发现自己不是在做梦。金色的风瞬息多变,先是向上飘动,然后向上旋转,最后向上急冲,罩住了麦蒂。金色变得强烈起来,宛如燃烧一般。塞巴斯蒂安恐怖地看着,他身前的那个人,像置身于篝火中一样,被吞噬,被融化,最后消失了。那张脸不再是双色,而是变成金色,像火一样。到处都能感受到硕大羽毛的孔雀的眼睛,嘴唇边的微笑既可爱又可怕。这个人吸引住了塞巴斯蒂安,因此恐怖的金色嘴唇突然发出了一阵大喊—— “为什么?为什么?” 那张隐隐浮现的脸俯瞰着他,似乎要说话或歌唱,但不是用人类语言。 自由。 塞巴斯蒂安抚摩着捧在胸前的五彩缤纷的球,知道即将发生的事情,于是极其痛苦地大喊:   “不!不!不!” 他让球贴近身体,抱得更紧,以避开那双朝他伸过来的巨手。他把球抱向自己身体,比皮肤上的金色阳光更靠近身体。他能恐怖地感觉到球在他的双手间跳动。他紧紧抱着,一次又一次地大声尖叫。但那双手还是伸进了他的双手中。它们抓住跳动的球,把它拿走了。在他尖叫的时候,将球与他绑在一起的线被扯断了。球被拿走了。

公园管理员从另一个大门走来,看见他坐在椅子上,脑袋低垂在胸前。管理员感到厌恶和恼怒,因为他可以看见那只明亮的彩球。球落地的时候,滚落在老人脚下几码远的地方。他知道,这个肮脏的老东西永远无可救药了。还在二十码开外时,他便开始恶毒地咒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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