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号画廊：“梵高”们的内心世界

作者：陈智民

书号：342641

定价：￥89.9 元

字数：205 千字

印次：1-1

开本：异16

出版时间：2025-09-01

ISBN：978-7-300-34264-1

包装：平

内容简介

在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常被称为“600号”）的画廊，有这样一群创作者：他们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双相情感障碍、抑郁症等，却用画笔扯开了病房的铁栅栏。这里，是受精神障碍困扰的人的精神家园。

本书没有猎奇的“疯癫天才”的故事，只有一群普通人在困境中对自我的诚实书写；这里没有奇观，只有一群人在命运的裂缝里，用色彩种出的光。他们是被称为“梵高”的精神障碍患者，也是用色彩对抗荒芜的原生艺术家。

本书作者陈智民医生用多年的临床实践，在医院支持下和同事一道创办了600号画廊。在这里，有人用对称图案构建精神的秩序，有人在抽象线条中释放被压抑的灵魂，有人把病房的铁窗画成了通往自由的隧道……这些未经修饰的画作，没有技法的炫技，却暴露出生命最本真的悸动：像老蒋笔下重复的军装人像，藏着被时光磨平的尊严；如心铁先生画中沸腾的血色与冰冷的铁，是躁狂与抑郁交织的生存寓言。

这不是一本关于治愈的神话，而是一次温柔的祛魅。一旦我们撕掉“精神障碍患者”的标签，就会发现在他们的画布上，凝结着与每个人相通的挣扎——对归属的渴望、对自由的追寻、对荒诞世界的抵抗。他们在用另一种语言，讲述着生命的重量。

作者介绍

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主治医师；

参与创办600号画廊，画展策划之一；

长期从事文艺精神病学、精神病理传记学/病迹学研究，以及精神病学电影、精神障碍者艺术等研究；

著作有《电影中的精神病学》《文艺大师与精神障碍》；

B站账号为“文艺精神病学俱乐部”，豆瓣“文艺精神病学”小组主理人，做精神病学及相关内容的科普。

目 录

第1章 缘起

在精神病院里搞艺术？ ... 1

第2章 印章先生的故事

用画笔来做哲学思考？ ... 15

第3章 小龙的故事

中国的波洛克？ ... 29

第4章 初具雏形

开办“艺术病房”的经过？ ... 41

第5章 抽象先生的故事

“没什么好解释的，呵呵”？ ... 47

第6章 黑洞先生的故事

头顶上璀璨的星空？ ... 57

第7章 运动先生的故事

年纪轻轻便安于病房生活？ ... 67

第8章 老中医先生的故事

被 S 困住了？ ... 73

第9章 诗人先生的故事

老夫聊发少年狂？ ... 83

第 10 章 发明家先生的故事

用画笔创造乌托邦？ ... 97

第 11 章 劳模先生的故事

“今天要画什么好呢”？ ... 109

第 12 章 老蒋的故事

青眼高歌望吾子，眼中之人吾老矣？ ... 121

第 13 章 蜜蜂小哥的故事

思维障碍在图画中的体现？ ... 125

第 14 章 搞笑先生的故事

带着趣味漫步人生路？ ... 133

第 15 章 瞌睡遇上了枕头

在闵行院区康复科开办原生艺术画室？ ... 141

第 16 章 老严的故事

“想画就画，啥也没想”？ ... 147

第 17 章 对称先生的故事

对称世界中的神鬼精灵？ ... 155

第 18 章 开展

精神病院里有了一个 600 号画廊？ ... 163

第 19 章 发脾气先生的故事

过度用力地活着？ ... 169

第 20 章 心铁先生的故事

躁狂时是沸腾的血，抑郁时是冰冷的铁？ ... 179

第 21 章 之小姐的故事

雨季不再来？ ... 189

第 22 章 兔子小姐的故事

和进食障碍的相爱相杀？ ... 195

第 23 章 成长

画廊越来越有范儿了？ ... 203

后记？ 当时只道是寻常 ... 215

精彩样章

不对劲！精神障碍和艺术一定有关系！一定一定一定有关系！

你看那么多大文学家、大艺术家精神不正常，而且病得越重创作得越好；你看那些搞艺术的人常常一副吊儿郎当、特立独行的样子，好像只有变得不正常才能搞艺术似的；你看那些大艺术家，好像还很为自己像精神障碍患者而自鸣得意，好像还希望自己更加出格、更加狂放；你看那些艺术家，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折腾，非要去浪迹天涯，非要去痛饮狂歌，非要去干点惊世骇俗的事情，非要去追求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看起来跟有病似的；你看那些大艺术家狂热地投入创作时的劲头、过于用力去生活的劲头，好像要把一个人生掰成三个人生去过；再看有些精神障碍患者的涂涂抹抹和言行举止，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有时候还真有别出心裁、拨乱反正、动人心魄的奇效，让人大受启发、直呼妙哉……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关系呢？要我说啊，这是因为精神障碍和艺术是同一条放逐路上的

难友！

大家想，精神障碍是什么？它们彼此之间千差万别，各有各的怪异、各有各的极端、各有各的缺陷和痛苦，所谓“正常的人都是相似的，不正常的人各有各的不正常”。那些主流的、常见的、多数的、中心的人，把他们周围的往各个方向发展、具有各自特点的人归在一起，用“精神障碍”的大袋子一装。那艺术也是这样子的。艺术有什么共同形态吗？

没有。高雅的是艺术，低俗的也是艺术；热烈雄壮宏大正面的是艺术，阴郁猥琐卑微负面的也是艺术。任何极端都能是艺术，任何矛盾的双方也都能是艺术。艺术可以是一切，唯独不能是乏味、平庸、无趣和司空见惯。

所以，在这个从中心向边缘的放射状的放逐路上，精神障碍和艺术是同路人。精神越不正常的过程，也可能是艺术越来越好的过程；艺术越来越好的过程，也可能是精神越不正常的过程。

那么，人类为什么会有这种放射状的放逐过程呢？甚至不少时候还推崇这种放逐？

那是因为人和其他生物一样，都有着努力变强以求得生存的本能。而要变得更强，就必须要有多样性，这样才能为多变的环境储备合适的个体，才能在内部形成互相竞争的群体。代际更替中的这种适度变异，成了生物进化的底层代码。多数精神障碍，尤其是和基因关系密切、起病于青少年的那些精神障碍，可以被视为人类在精神多样性上的储备。在目前的环境下，这些储备多是失败的，给个体乃至人类群体带来了损失。但这种失败本身，也是人类这个群体求生图强最悲壮、最深谋远虑的努力的体现。

艺术也是如此。艺术可以被视为人为了探索世界而在自己的精神中做的一场场演习，为的是让自己的精神丰富、敏锐、深刻，并且和其他人类紧密相连。许多推动人类进步的数学、物理、化学研究，在其最纯粹的部分常常闪耀着艺术之美。而许多一开始是为了获得美的工作，最后延伸为科学和哲学的成果。在这个过程中，求新求变是其最核心的要素，也就意味着有大量失败的尝试，更何况艺术家们常常是抵押上自己的人生来投资自己的艺术创新。艺术道路上的尸山血海，不比精神障碍患者的血泪来得少。

我之所以说它俩是走在放逐路上，是因为它俩都走得太艰辛了，并且都被它俩身后的主流人群唾弃和嘲笑。不过，它俩走的也是一条英雄路——大概率要粉身碎骨，但一旦走通了，就能为人类的精神拓展新疆域，并成为新的主流。并且，在极罕见的情况下，它俩还能在路上相遇并互相搀扶着往前走，比如那些患有精神障碍的文艺大师们，也包括本书中这些虽未成名但仍真诚地用自己的精神困扰来滋养创作的“艺术家”们。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写下这本书来歌颂他们。

我歌颂的方式也很朴素——把我陪伴和见识到的他们的故事记下来。正如艺术的一大功能在于将人类联结成一个更为默契紧密的群体一样，这种记录背后的人与人之间的相知也能发挥功能。他们是有力量的人，他们做了有力量的事，因此我只需要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就会是有力量的故事。可能这本书会湮灭，可能他们的故事会被遗忘，但这种相知不会消失，它会悄悄地将人心连在一起，会悄悄地鼓舞后来者。而且，尤为稀罕的是，这种相知还是来自精神科医师这个人类有史以来最为顽固、最为死硬的一群人中的一员——也就是鄙人。

为了原汁原味地展示精神障碍患者们的内心世界，本书中提供的是原本的图片。其中有些包含有繁体字或错别字，敬请读者仔细甄别。书中的故事主角都是我的朋友，有几位是目前不在住院的，平时交流中为了减少污名化，我都会用“精神困扰亲历者”这个称呼，也会让他们心里好受一些。本书为了避免歧义，还是统一用“患者”这个称呼，还请大家包涵。希望以后对精神障碍患者的污名化明显减轻之后，“患者”也能变成一种中性名词。

600 号画廊开办的初衷，是希望公众能够了解精神障碍患者，减少陌生感和无端的恐惧。画廊开办的一波三折表明此事并不容易，但画廊的成功也表明这是正确的事。没想到，这本书的面世也经历了一模一样的过程：因为之前的出版社担心“提到患者会引来争议、带来风险”，故而搁浅。一本为了减少污名化的书，却因为污名化而胎死腹中，可见人心中成见这座大山是如何难以撼动。幸而得到了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的郑悠然编辑的青眼和援手，终于让本书得以面世。在此，特别感谢郑老师和她的同事们的精心策划。我也感慨在画廊和本书的诞生过程中，遇到许多贵人，包括要向主任医师乔颖、副主任医师钟娜和社工督导陈梦媛三位致谢，她们作为本书顾问指导，帮助我完成了本书的写作工作。大家一起化身为传声筒，帮助把患者的声音传出高高的精神病院围墙。